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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万言书 迷迷糊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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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睡意来袭之际,只听阿葱咂巴咂巴地嘴里大嚼着,说着“真好吃”之类的话,好不容易顶住的饥饿再次来袭,肚子“咕咕”打鼓的声音,在这静夜之中,尤为刺耳。
倏地一下坐起,我一脸愤怒地朝他望去,只见他并未动过碗里饭菜,只是将那碗透过栅栏放在了外面,用力地推向我这边。
“天牢虽是关押死囚的地方,可是,死人都是在刑场上,这里可没有死过一个人。你想要死,也不要死在这里,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怜我这种秋后处决的人还要在这里呆上大半年,到时候晚晚冤鬼夜哭,连累我们。”
“你放心吧,做了鬼我也不会哭的,尤其是当着你的面。这饭,我不吃,饿死也好过做斩头鬼。”
“你不哭哭啼啼地,那你先死过我,化成厉鬼找我报仇怎么办?”
“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我……又何必要找你报仇,为了你与那女人的事吗?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错不在我,我没必要因此委屈了自己。”
“哼,那你好端端地来京城做什么?”
“跟我的未来新夫婿做生意来了,问这么多干什么,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就当我见不得有人饿死在我面前,行不行,你要再不吃东西的话,饿过了头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回头躺下,我不再理会他。
“喂,你这么做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对得起你的家人吗?”
“喂,你要再不吃,我真的吃光啦。”
“喂……笨女人……”
豁然起身,我疑惑道:“对了,就算我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要吃的。”伸手扒过了碗,我慢慢吃了起来。
“孩子?”
“放心,不是你的。”
“你的未来新夫婿的?”
“不关你的事。”
我安静地吃饭,天牢里恢复静谧,半夜里朦朦胧胧的时候,好似听到了阿葱的唉声叹气。
如此日复一日地过了几天,临近盛夏的时候,我和阿葱,被人提出了天牢。
当我们被提到上书房的时候,正中而坐的是小皇帝,身侧而立,目空一切的是摄政王,而下首站立的,还有两个人,是二哥和潘承业。
“圣上手谕。”
还没等我发完呆,我就被左右给按着,跪了下去。
“囚犯姜葱,早前因疑为天地会反贼头目,被关押天牢,现经多方查实,亦不过受人唆摆。囚犯陈子乔,早前被怀疑入宫行刺,暂行收押,现朕并无大碍,且查无实据,行刺一说,实乃子虚乌有。今收到一方百姓万言书为两人求情请命,证明两人素来德高望重,泽被乡里,实乃我大清之好子民,故朕经过再三思量,决定释放两人还乡,继续造福于一方百姓,钦此。”照本宣科完毕,多尔衮严厉道,“还不谢恩。”
桌台下跪着的我们四人,急急谢恩,急急告退。
出了皇宫,终于得脱牢狱的我仍是一头雾水,急急追问二哥他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就连谋反的大罪都可以无罪释放。
“这个嘛……”二哥故意卖着关子,道,“还是让我的未来好妹夫跟你慢慢细说吧。”
抬眼望向他身边的潘承业,对于二哥的这句话,我有些不知所措。
“葱。”柔弱的女声,带着哭腔走近,对面而立的,是刘语涵,两眼直直地望着我们身后不远处的阿葱,她飞奔着走近,扑倒在阿葱的怀里,霎时间便哭得泣不成声。
“早知这么个白眼狼……”
“二哥。”我强装大方地阻止了他,道,“让他们好好聚聚,我们回去吧。”
强装笑颜地走开,我低着头,默不作声。
“三小姐。”阿葱这句话出口,我霎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愕然,沉默,失落,最后回身时,是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笑容。如今,这称呼,都如此陌生。
“保重。”一边安慰着他怀里的语涵,一边点头说着,如此简短。
“你也保重。”此情此景,除了这句话,我真的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纵然我知道他的心里还有我。
我们三个离开,他俩留在原地,走出不多远,二哥就推说着去雇马车赶路,故意剩下了我和潘承业两人并肩而行。
“对了,你和二哥,到底是怎么救出我的,还有那万言书,又到底是怎么回事?”沉默良久,我拿了这句话做开场白。
“早知道你一声不响地离开家里,除了他,也不可能是因为别的。几经打听之下,才知他因为叛逆之名,被抓来了京城,子逾知道这件事不容易解决,苦无对策之际,只能想到一条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办法,散尽万贯家财,只为求得全宜兴县百姓的一份万言书。拿你们陈家几代经营的紫砂馆,和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茶庄做赌注,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赌了一把。还好,总算稍稍赢了一筹。”
“散尽家财?那……那听雨轩怎么办?”
“放心,暂时还死不了。他说,这个家没有你早就玩完了,多风光了几年,也算赚到了,难道就这么看着你死吗?”
“什么叫暂时还死不了,是不是迟早都是要死的啊?”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他跟我借钱暂时保住了这个壳,所以,很着急地想把你推给我,我们成了一家人,这个紫砂馆还可以慢慢先撑着咯。”
“我……”愕然良久,我最终点头,道,“明白了。”
低头走着,内心思虑良多。现实之所以叫做现实,就是因为它的“现实”。一份洋洋洒洒,写到人看了听了都忍不住流泪的歌功颂德的万言书,不过只是有人在背后用金钱买来的花样文章。独霸一方的商贾,拿一门独家的生意,就可以令朝廷都不得不给出几分薄面,当然,画葫芦不能画出墙,面子上的万言书自然要做到足。大笔钱银借来,又怎可能说来容易,这代价,总是要付的。
一路上坐在马车里,我言语不多,乱七八糟的思绪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愁思不断,可是心底里的想法,我却是清楚得很,我不想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