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穿越盛夏的日光（2）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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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八月的夏天里，骄阳似火，坐在教室里即使没有大的起伏动作也能让人汗流浃背，出汗的手臂粘在桌子上很是难受。学校扛不住学生的埋怨和家长的投诉，终于决定放假。
放假前一天，浅微搬东西回家时看到了在校园内打球的聂霖。不由自主地，她停下脚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观看男生打球。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男生停下动作抱住篮球走向她，被太阳晒得脸蛋红红的浅微一下子收进了男生高大的阴影里，凉意袭来，顿时感觉很清爽。
“很好，你就这样站着不要动了，给我挡挡阳光。”浅微抬起头笑笑。
男生有点被她打败的感觉，抱着篮球在手中玩转着，问道：“看我打球不发表点意见么？”
“嗯，没有科比打得好，一般般吧。”女孩耸耸肩。
“你拿一个业余爱好者跟职业球员相比，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评论？”聂霖有些气结。
“只有打到那个水平才有资格被我看啊。”
“我没那水平，你还看。”说完就有点后悔。
“谁说我看你了，我只是走累了，停下欣赏风景，顺便看到你在打球。”一丝狡黠闪过少女的眼睛。
果然，聂霖摇摇头叹口气，十多天相处下来，他深深体味到浅微性子里的腹黑面，她总是能够用无辜的语气把毫无道理的话说得理直气壮，末了还反咬你一口自作多情。
然而你更清楚，这不过是她伪装自己的武器。
你不知道教室里窗户外什么东西有如此的吸引力，能让她对着发呆好久。
你也不会明白，究竟是怎样的曾经，让她总是要在打开心扉的时候，又隐藏起来，迟迟不愿袒露。
你们都在相互猜测，相互揣摩。
像两个带着面具的朋友，想接近却又不能够。
终于，你决定迈出第一步。——
“走累了？那我帮你拿回家吧。”
没有如想象中那样顺利到家，原因是走在半路上出现了几个头发五彩斑斓长相凶恶的不良少年。
聂霖皱起眉头，默默地把手中的画夹送还到浅微手中。“今天不能送你回家了，你先走吧。”目光中略带歉意，没有被揭穿时的惊慌与无措。
浅微深深地看了一眼聂霖，只说了一句：“小心点。”背着画夹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几个男生之间并未有太多的语言交流，对方明显就不想让聂霖完好无损地离开，几句话下来就动起手来。浅微躲在一旁看着他们纠缠在一起，不禁蹙起了眉头。她不是没想过聂霖会打架，只是那出拳的速度和狠劲完全像另外一个人，陌生得让人害怕。
一直以为他是逆来顺受的。
可当看到他充满戾气的一面，你突然明白，面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争论和拌嘴，不是他没有能力胜过你。
而是他明白你并无恶意，而愿意受欺于你。
你不会知道，每当你专注地盯着窗外，都会有另一道视线用“不经意”的目光触及你阒静的侧脸，透过旁人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姿态，一眼看穿你的孤寂。
你有些意外，无法接受另一个他的闯入。
然而你知道，若想接近他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这样的他，是你不可回避的一部分。
突然一阵警笛声呼啸而过，不良少年们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即各奔东西。聂霖单手支在地上，微闭着眼喘着粗气，额头有血冒出。鼻尖闻到一丝特殊的香味，诧异地抬头看见女生把纸巾递过来。
“哎，怎么整得这么狼狈。”
“你没走？”
“走了的话你还能听到警笛声么。”少女邪气地笑笑，晃了晃手中的播放器。
少年的目光突然有了一丝深层的改变，接过纸巾擦着额前的血，莫名的感到有些震撼。
“那是怎样的曾经？”
“什么？”
“你不要告诉我，你和他们萍水相逢，相互一看不顺眼就开打。”
少年的眸子对上浅微的，空气被点燃焕发出奇妙的温度，时间如静止般被割裂成斑驳的记忆。
“相识时确实如此。”
“在上高中之前，我和他们一样，都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不良少年，几天换一个女朋友，以欺骗女生感情为乐。”聂霖把手中带着干涸血迹的纸巾展开又折上，“天天逃课和这群社会上的青年出去惹事，打架、抽烟、喝酒没有一个不干的。刚刚那几个人就是那段时间认识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
“都没有痛感么？”浅微一边忙着帮聂霖包扎，一边嘟囔着，“不会痛么？”说着用力按着他的伤口。
聂霖倒吸一口气，疼得两眼发黑，咬牙切齿地说：“你按着伤口当然痛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聂霖点点头，继续说：“因为不遵规守纪，先后被好几个学校停课、开除，家人动用关系好不容易把我安排到一个学校里。高一的时候我遇到一个女生。”聂霖笑笑，眼睛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在闪烁，“看起来挺普通的一女孩，骨子里有点叛逆，可是就是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渐渐地我很少和他们出去鬼混，更多的是和她一起呆在学校。”
“可是，也许是上天惩罚我之前犯下的错，后来她离开了。然后我收敛起以前的乖戾，很少逃课惹事。”他的表情静静得，不像是在说一段悲伤的往事。
“那，如果她回来的话你还会和她在一起么？”
聂霖苦笑了一下，一抹忧伤掠过眼眸：“她去的那个地方叫天堂，再也不会回来了。”
“啊，对不起。”浅微惊呼。
“没事，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了。”
“她叫什么名字？”
“季缨缨。”
就像被突然击中了一样，浅微有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曾经被认作是梦魇的名字如今被另一个深爱她的男孩呼出带着令人崩溃的力量。
觉察到女生的动作停了下来，男生不解地抬头，“怎么了？”
贝齿咬住下唇，浅微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什么，很好听的名字。”
“呵哈哈，谢谢。”替她谢谢你。
“包扎好了，走吧。”深吸一口气，内心挣扎了一翻过后，扬起一个一如既往的笑容，目光平静如水。
决定隐藏起这个秘密，不想让其他人再受到伤害。
如果有什么痛苦必须承受，请让我一人独自面对。
季缨缨，顾浩天。
两个尘封已久的名字，突然被记忆的洪水冲刷出来，有点悠然陌生的感觉，却又深深地刻入骨髓。
[4]
暑假快过去的时候，有一天浅微在画室里待了很久，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等她再一次睁开眼，已是夜色阑珊。
她摸着黑找到画室的门，发现已经从外面反锁了，手机也没电了。不得不感叹今天的运气太背。父母已出差一段时间，根本不会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更不要说来找她了。浅微懊恼地拍拍额前的刘海，趴在书桌上，脑袋异常清醒。
不清楚时间，只能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看清画室的摆设。
乌云调皮地出现在视线里，带着邪恶的微笑一点一点吞噬月亮的容颜。
没什么可害怕的，浅微自我安慰着。
可是当黑暗完全将她笼罩，她不由地抱紧双臂，缩了缩脖子，内心没由来的一阵慌乱。
“微微。”名字如被潮湿包裹着，由远及近地抛进自己的耳朵。像是海的浪潮一波一波地漫过全身，内心的震撼和不可置信完全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微微，你在么？”直到画室的门被敲起，惊碎浅微的怀疑，才相信这一切不是梦境。
浅微连忙起身跑到门边。“聂霖？”
“是我。”听到女生的声音，男生松了一口气。
浅微突然感觉呼吸困难，有点缓不过神来，喃喃地低问：“你怎么来了？”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征求一个答案。
清脆的声音唤醒了沉睡的心绪，被曾经相处的痕迹绊住脚步怔在原地的人，变成了匆忙赶来的男生。
忘记了最初找她的原因，一遍遍拨她的号码却总是停留在关机状态。
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她，只剩她提起的画室名字浮现在脑海。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按着地址寻到这里，不明白一路上心脏加速地跳动的原因在何处。
只清楚，这样的心情你不要再去体会。
“不知道啊。”独特的男音牵扯出一个降调的回答。
“哎，这么无聊而漫长的时间，说说你的以前的故事吧。”因为没有人能来开门，聂霖只好席地而坐，陪浅微打发时间。
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却也明白男生不是有意问起自己的曾经，浅微苦笑一下：“没什么新奇的，不过是自己的男朋友跟好朋友跑了这样俗套的情节。”
外面的男生一阵沉默，确实是俗套的情节。然而从女生嘴里说出似乎却又不止如此，问题出在哪，聂霖并不知晓。
“我初中的时候没有这么喜欢画画，学习成绩还可以，有点内向，也有点胆小。人缘一般般，只有几个比较交心的朋友。然后初二的时候，交了男朋友，很喜欢他。他能画一手漂亮的画，我记得他送过我一张我的素描，当时开心的不得了。那时太过天真，以为一幅画就是一生的期待，以为一个人就能让我托付终生。我以为我们能够继续在一个高中里学习，然而初三报考的时候，他报了与我不同学校，而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原来一开始他就没有携手天涯的准备，所以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说再见。我的朋友喜欢他，和他去了同一个学校。”不清楚这样的遭遇是不是让自己受了伤，也许受的伤太多而麻木了自己。
“可是你现在这么喜欢画画。”
浅微轻笑：“可能是想在他擅长的领域战胜他吧。”
“看不出来你的过去那么令人伤心。”男生顿了一下，朗声道：“一直以为你是无忧无虑的。”
“就像我不知道你曾经竟是不良少年。”浅微望着窗外的月光，如水的眸子里倒映出清冷的忧伤。“聂霖。”
“嗯？”
“我每到一个地方，总能遇到聊得来的人，但是大多数最后还是各奔东西，没留下一点痕迹。可是这次，我不想让自己在孤寂里永远地漂泊下去。”我只想问你，你是否愿意做一次停泊，能够让我感到不寒冷。
“微。”聂霖的声音有些干涩，说出这样的话让我如何忍心揭开残忍的事实，可是一切都已成现实无法改变。“刚刚忘掉的找你的原因，是我要去英国了。”
女生还强作微笑的脸一下子僵住，血色褪去露出苍白的面孔。心脏有一瞬停止了跳动，内心的悲伤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只是一个字的改变，却无端增添了许多暧昧。
然而接下来的事实，让人心痛到无法呼吸。
就在我终于尝试接近的时候，你要离开，这样把我推入绝望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穿越盛夏的日光（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