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满天》泠沫

2、chapter 1 生命中的一

　　Chapter 1

　　生命中的一切，爲什麽會變得那麽快，一眨眼，所有的事情都好象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是，只要，緈鍢就好。

　　*** ***
　　没有星星的夜空。
　　如浓墨般，漆黑漆黑的，仿佛化不尽的黑暗，笼罩着一切，黑色，浓得似乎永远化不开的黑色充斥着整个世界。
　　似乎连星星都害怕了这幽幽的黑，躲在浓浓的乌云背后，不敢出来。

　　高大的樱花树。
　　静静的伫立在道路的两旁。
　　恍若有风，细碎的花瓣簌簌地落下。
　　却静悄悄，安静无声。

　　摇曳的烛光。
　　一个大大的桌子，上面摆着丰盛的菜肴，有很多式样的菜，每份菜都很精致。
　　“妈，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多的菜？”雪落微微蹙了蹙眉，“我们家才两个人而已啊，干吗准备得像饕餮大餐一样？很浪费耶。”泠雪落不满的抱怨着。
　　雪落的妈妈——凌曼轻轻的叹了口气，眉宇间有着幽幽的忧伤，双目如泉水般清澈，却带着浓浓的忧郁。
　　“今天——和妈妈订婚的那个男人，会来。”
　　阿曼慢慢的说着，目光悠远。
　　雪落微微睁大眼睛，倒抽一口凉气，不可思议的瞪着妈妈，“妈，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就没有……”她低垂下颤抖的睫毛，“挽救的余地了吗？”
　　阿曼怜爱的看了看雪落，轻轻的叹了口气，手轻柔的抚摸着雪落凌乱的头发，原本忧郁的眼睛里也沾上了满满的爱意，“落落，我知道，这都不是你我愿意看到的，但是，穷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摇曳的烛光中，阿曼绝美的轮廓若隐若现，雪落怔怔的看着烛光中的妈妈，如此美丽，足以让人窒息的美，妈妈的美，是属于一种从最深处绽放出来的美，自然的美，让人赏心悦目，而并不是刻意去雕琢粉饰妖娆艳丽的美。
　　所以，才会让那些男人们如此动心吧。
　　雪落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坚毅的看着妈妈，“妈，我知道了。”雪落莞尔一笑，举起手，握成拳头，“加油！”
　　阿曼看着雪落嫣然的笑容，心底不由得一片潮湿，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睛，也瞬间黯淡下来，“雪落，妈妈结婚了，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着妈妈到那个叔叔家去住，还有一个，就是……自己搬出去住，叔叔家有个和你年龄相仿的儿子，一定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嗯。”
　　雪落重重的点了点头，忽然冷不防的在妈妈滑嫩的脸上亲了亲，眼神氤氤的看着妈妈，带着隐隐的笑意，“妈妈，要记得噢，我把初吻给了妈妈！”
　　“小丫头。”阿曼轻轻的在雪落的头上敲了敲，满脸的笑容。
　　“妈妈，就是要这样，要整天笑噢。”雪落笑眯眯的看着妈妈纯真的笑容，用手将自己的嘴巴咧得大大的，“我们呢，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我是否在妈妈身边，妈妈都要一直笑，妈妈笑起来很好看呢，不要老是紧绷着脸，知道吗？”雪落调皮的扮了个鬼脸，“这样……会很快老的。”
　　阿曼感动的看着雪落，将雪落瘦弱的身子拥在怀里，背对着雪落，眼泪不停的落下。
　　冰凉的泪。
　　落进雪落的脖颈里，雪落怔了怔，轻柔的拍着妈妈的背，如果有泪，那就流吧，尽情的流，流完之后，就要坚强了。
　　知道吗？
　　雪落一直紧紧的咬住嘴唇。
　　她不允许自己哭。
　　因为，她是妈妈的女儿。

　　丁冬——丁冬——
　　门外响起一阵有节奏的铃声，像是幽幽的山谷里，潺潺流淌的溪水。
　　阿曼慌忙放开雪落，狼狈的擦了擦泪痕，紧张的站起身，忽然，雪落拉住了妈妈的袖子，仰起头，看着妈妈。
　　抽出一张纸巾。
　　细细的将妈妈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可是冰凉的手指，却在隐隐颤抖。
　　她按住妈妈的肩膀。
　　“妈妈，记住，要微笑。”
　　她冲着妈妈笑，如三月的春风般和煦，可是心底，却结满了寒冰，阿曼怔怔的看着雪落，匆乱的扯出一个微笑，雪落不着痕迹的将手从阿曼的肩膀移开，慢慢的跟在妈妈的身后。
　　阿曼缓缓的打开门。
　　外面站着两个人。
　　站在前面的叔叔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神采奕奕，眉宇间透着一股挡也挡不住的英气，叔叔长得很英俊，脸上却有着暖暖的笑容，手上还提着很多的东西。
　　他叫江城彬。
　　站在后面的少年，看起来，似乎十七岁左右，黑玉般如绸缎的头发柔软的沿着完美的轮廓垂了下来，耳边似乎有一颗银色的耳钉闪着柔和的光芒，如漆黑的夜空里闪亮的星星，英俊的脸庞，却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纯黑色的眸子，眼底有着千年的寒冰，他始终紧紧抿着嘴唇，连侧面完美的线条，都仿佛是僵硬的。
　　“快请进！”妈妈忙不迭的欢迎着阿彬，扭头看了看微怔的雪落，暗暗的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衣服，眼神里像在慎怪她的不礼貌。
　　“您好。”
　　雪落回过神，礼貌的冲着阿彬鞠了个躬，阿彬微笑的抚了抚雪落的头，仔细的打量着她，如牛奶般滑嫩的肌肤，可爱的娃娃脸，浅褐色的眸子，卷长稀疏的睫毛，海藻般浓密的头发散落在瘦弱的两肩，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倔强之劲，与她的母亲不同，阿曼的美丽，是柔柔的美，仿佛是水，一碰就碎的美，而她的女儿则不同，妩媚却刚毅，倔强，却更惹人怜爱。
　　“阿曼，你的女儿，可是继承了你的美丽啊！”
　　阿彬笑呵呵的说着，阿曼慌乱的看了看雪落，像是被人束缚住了手脚，只是冲着江城彬微笑着。
　　“阿姨好。”忽然，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冲着阿曼淡淡的说了句问好，使得阿曼更加紧张。
　　“阿曼，落落，这是我的儿子，江哲一。”
　　雪落抬起头，江哲一也将目光淡淡的扫向泠雪落，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是噩梦惊醒，雪落慌忙扭开头，转移视线，江哲一也淡淡的移开了视线，仿佛是不感兴趣的微微蹙眉。
　　气氛略略有些尴尬。
　　“叔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雪落俏皮的笑着，眼睛里仿佛闪着晶莹的光芒，站在一旁的阿曼顿时舒了口气。
　　“呵呵，那是当然了，阿曼可是把你当宝贝呢！每次在我的面前，时不时，就提起你这个宝贝女儿呢。”
　　雪落轻轻的笑了笑，蓦地发现大家都尴尬的站着，“叔叔，哥哥，请坐！不要光坐着了。”
　　她用眼神示意着呆呆站着的妈妈，阿曼也像梦醒一般，匆忙招呼着大家坐下来。
　　江哲一轻轻挑了挑眉。
　　哥哥。
　　不知为何，在她似乎很自然的叫出这个词语的时候，他心里那根久经触碰的弦，轻轻的发出嘭的声音。
　　他的眼底暗凝。
　　他看了看雪落，十六岁的她，有着孩子气的笑容，正对着爸爸亲昵的讲话，亲得就仿佛是从一出生就在一起的爸爸一般，似乎在她的眼里，没有任何的距离感。
　　就好像是家庭之间彼此再自然不过的聚餐，而对象就是自己熟悉的爸爸妈妈，而不是才认识不到几分钟的陌生叔叔。
　　阿曼的笑容狭促不安。
　　“哇！阿曼，这些菜都是你自己做的？”阿彬的欣喜就像小孩子一样稚气，阿曼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嗯。”阿曼揪着裙角，“可能味道不合你和少爷的口味吧？”
　　“阿曼。”阿彬凝重的看着阿曼，“你就应该跟你女儿好好学学，不要那么拘束，都是要结婚的人了。”
　　他的话里，有着浓浓的宠溺。
　　雪落凝视着叔叔。
　　他会给妈妈幸福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了笑，用筷子夹了一个鸡腿放进江哲一的盘子里，然后又自顾自的夹起鸡翅膀放进叔叔的碗里，再夹一个鸡翅膀放进妈妈的碗里。
　　江哲一诧异的抬起头，看着一直忙着夹菜的雪落，从懂事以来，就没有人，为他夹过菜。
　　像是察觉到江哲一的目光，雪落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刚才就一直吃得好少，所以要多吃一点，这可是鸡腿呢。”
　　她的笑容很纯净。
　　江哲一默默的低下头，炸鸡腿裹着一层金黄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阿彬和阿曼对视一眼，都欣慰的笑了起来，在这之前就一直担心他们两个会不会合得来，但是，照此看来，这应该不成问题。
　　“妈妈和叔叔，一定要早点生个可爱的小宝宝噢！”
　　阿曼害羞的看了看阿彬，阿彬则哈哈大笑，“你这个小家伙，歪心思还蛮多的嘛！”
　　阿曼的脸上，沾上了不自然的红晕，阿彬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爽朗的大笑，轻轻敲了敲雪落的脑袋，雪落嘟着嘴巴，不满的看着他，又瞬间变成超级笑脸。
　　“所以，妈妈和叔叔要加油噢！”
　　雪落调皮的做出了一个加油的姿势，江哲一淡淡的看着雪落，她轻轻的抿着嘴唇，眼里却有遮不住的笑容。
　　“好啊！加油！”
　　阿彬也握成拳头，将拳头碰在雪落的拳头上，雪落和叔叔对视一笑。
　　阿彬搂紧阿曼的肩头，笑眯眯的低下头，“听到没有？要加油噢。”
　　“讨厌啦！人家会害羞的嘛！”
　　阿曼娇羞的锤了锤叔叔的胸脯，满脸绯红。
　　雪落静静的看着妈妈幸福的模样，轻轻的松了口气，唇边的笑容慢慢的变得冰冷，心口像是有酸酸的感觉。
　　*** ***
　　庭院。
　　雪落静静的坐在润湿的石椅上，仰着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不知道什么时候，繁星已经布满了漆黑的夜，仿佛黑，也不再是那么可怕的模样了，因为有星星的陪伴，所以不会显得冷清孤单。
　　就像妈妈，有了叔叔的陪伴，应该不会再独自守着空房了吧？至少，有一个人，可以当她的港湾。
　　江哲一安静的站在雪落的背后，看着她静静抖动的肩膀。
　　濡湿的睫毛。
　　嫩粉色的花瓣，翠绿的叶子。
　　“为什么要一个人偷着哭？既然不开心，为什么刚才笑得那么明媚？”
　　江哲一抿紧嘴唇。
　　像是惊觉。
　　雪落吸了吸鼻子，让泪吞了回去，笑眯眯的看了看江哲一，眼睛里却有着忧伤。
　　“偷偷哭吗？如果在妈妈的面前哭的话，妈妈也会哭的。”
　　她的声音，温婉。
　　晶莹的面容有着小小的光芒。
　　像是满足。
　　“妈妈一直一直都很辛苦，自从爸爸离开，十三年了，妈妈一直都是靠自己支撑着家。”她仰起头，笑了笑，“妈妈是很坚强的女人，可是内心却很脆弱，一点点敏感的话语，就会让她泪流满面，更何况我在她面前哭了，所以，即使自己有多难过，都会忍着忍着，自己偷偷哭，绝对不会让妈妈看到。”她的话语里有着坚定，“因为妈妈已经太辛苦了。”
　　江哲一抿紧嘴唇。
　　透明的水珠。
　　朗朗的月光如轻盈的纱，暖暖的罩住小水珠，似乎想要，给它一个温暖的摇篮。
　　雪落看着那水珠长久长久的发怔。
　　江哲一静静的看着雪落，眼底的寒冰，仿佛慢慢的——
　　碎开。

　　“落落，今天晚上，谢谢你了！”阿曼看着雪落，开心的说着，“因为落落的关系，我们大家都很开心。”
　　雪落淡淡的笑了笑。
　　拥住妈妈，将头埋在妈妈温暖的脖颈里，轻轻呵着气，迷糊的说着：
　　“开心就好。”
　　真的，只要妈妈觉得开心，觉得幸福，其实自己，怎样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妈妈一定一定要得到幸福啊。
　　因为妈妈已经失去了好多，所以她希望，从此之后妈妈能够做个幸福的女人，而不是每天忙里忙外。
　　雪落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倦意。
　　“妈，我自己住好不好？”
　　阿曼一怔。
　　“还是没办法全部接受吗？”她的手轻柔的覆上雪落茸茸的头发。
　　传来轻微的鼾声。
　　怔了怔。
　　阿曼笑了笑，抱起雪落，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细心的帮她盖好被子，轻轻的理了理她鬓边凌乱的发丝，久久的凝视着雪落的脸庞出神，紧紧的拉住雪落冰凉的手。
　　晶莹的泪。
　　不由得落在雪落的手上。
　　冰凉。
　　雪落的睫毛，静静的颤抖着。
　　淡粉色的唇。
　　有着淡淡的笑。
　　像是在做，一个甜甜的梦呢。
　　*** ***
　　清晨。
　　雪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弯下腰拿起地板上的衣服，慢慢的往自己的身上套，雪落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窗外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
　　又是一天。
　　新的一天开始了。

　　圣学院是一个古老的贵族学校。
　　深褐色的铁大门在时钟指向七点的那一刻，缓缓开启，一群早已守候在门外的学生蜂拥而至，脸上带着暖暖亮亮的笑容，明媚得几乎要融化头顶的阳光。
　　雪落混在人群里慢吞吞的走着，影悦在旁边比手划脚的讲着一些帅哥的讯息，眼睛里不时地冒出粉红色的小桃心，雪落微笑的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仔细的听着她讲话。

　　黑色的加长豪华轿车慢慢的行驶进校园。
　　女生们面面相觑，然后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叫起来。

　　雪落微微蹙起眉头。
　　“啊！哲一王子！我在这里啊！我还没有男朋友！！”
　　小悦扯着嗓子大声吼着。
　　江哲一。
　　雪落的心里忽然变得酸酸的，她慌忙的用手中的文件夹遮住脸快步走着。

　　车内。
　　如太阳神一般俊美倨傲的脸，依旧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仿佛在他的世界里，就是这样的波澜不惊，即使是泰山瞬间轰塌，他的世界，也一样平静如水。
　　“不是说过，不要这样吗？”
　　他沉声。
　　声音里有着微微的恼怒。
　　在一旁的陈管家慌忙点头说是，可是又难为的看着他，说是老爷的命令不能违抗。
　　江哲一转过头。
　　忽然——
　　一个用文件夹遮住脸的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
　　泠雪落。
　　他的心底忽然涌起莫名的欣喜，像汹涌的潮水一浪接一浪的扑来。
　　“停车。”
　　他淡淡的说。

　　“啊——！”
　　“啊——啊——”
　　那些女生看到江哲一慢慢的从车里走下来，那一刻，仿佛连头顶的太阳，都黯然失色，陈管家毕恭毕敬的护在他的身边，那般的小心翼翼，因为在陈管家的眼里，江哲一就是上帝。
　　雪落匆匆的回头看了看，不料却与江哲一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慌忙转过头。
　　更加快了脚步朝着教室走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与江哲一深邃的目光相遇，总会有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泠雪落。”
　　江哲一沉声。
　　泠雪落顿时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毒辣的阳光，似乎透过文件夹，直直的射进她的眼里。
　　她微微的眯起眼睛。
　　所有的人都惊讶的张大嘴巴，顿时，雪落可以感到背后飕飕的冷气。

　　“放学在教室等我。”
　　他面无表情的宣布，仿佛是他认定的事情，就没有人可以改变。

　　“不要。”
　　雪落紧闭着眼睛，大胆的说着。

　　江哲一微微蹙起眉，殊不知这小小的动作，已经引得周围的女生沸腾了起来。
　　“晚上，有聚餐。”
　　他紧紧的盯着泠雪落，那一刻。
　　他忽然死也不想要让泠雪落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依旧是那样的面无表情。
　　但是眼底却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噢。”她轻轻的答应着。
　　然后——
　　她收起文件夹，笑眯眯的看着江哲一，从口袋里掏出一枝笔和一张雪白的纸。

　　江哲一看着她明朗的笑容。

　　“写在这吧，完了我再过去。”
　　“完了？”他的眼底变得很冷很冷。
　　雪落笑嘻嘻的看着他。
　　“嗯，还有一点事情得需要处理，所以，我自己过去就好了，在哪呢？是在我家吗？”

　　“什么事？”
　　“江哲一，你真的很罗嗦耶，难道你害怕我会走丢吗？”
　　她笑得可爱。
　　将笔和纸往他的怀里推了推，“或者你说我来写？”
　　“不用了。”江哲一冷冷的说着，看着泠雪落，“放学有人会来接你。”
　　那一刻。
　　仿佛太阳也失去了光彩。
　　江哲一转身朝着自己的教室走去，陈管家尴尬的冲着雪落咧了咧嘴，一路小跑追了上去，似乎在问着江哲一一些问题。只剩下雪落呆怔原地。
　　周围的女生朝着她放出了危险的光波，一些厉害的女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 ***
　　雪落认真的看着讲台上老师唾沫横飞的讲课，不时翻着书，记着些什么。
　　小悦不时看着她。
　　眼里有着好奇和疑惑。
　　雪落为什么一夜之间会和圣学的王子如此亲密起来呢？而且，她从来就没有从雪落的口中听说江哲一这个名字啊。
　　雪落有些发怔的看着老师，用手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瞅着窗外叽喳叫着的小鸟。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害怕看着江哲一的眼睛呢？他的眼睛，就好像黑洞般，里面似乎蕴藏着很多很多的东西，有的时候寒冰满结，有的时候，又仿佛，是温柔。
　　她脑大的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可是，江哲一倨傲的脸庞，仿佛是什么时候都没有变化的表情，深邃的眼睛，就像是扎了根的大树，不时地在脑海里闪现。

　　雪落懒懒的伸了伸懒腰。
　　“落落！今天早上江哲一怎么回事啊？你……要等她吗？”
　　小悦一脸的八卦，笑眯眯的看着雪落，打算将这件事逼供个水落石出，这可是一个大新闻呢！课间的时候，就已经有好多女生在讨论了，而且不时将“杀人光波”投向一脸茫然的雪落，可是一雪落却依旧是那样轻松，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难道是自己早上花眼了？
　　不可能。
　　“今天是红烧排骨噢。”雪落微笑的看着小悦，从抽屉里拿出饭盒，自顾自的朝着食堂走去。
　　“你——”
　　小悦愣在那里，怔怔的看着雪落离去的背影，然后慌忙也拿着自己饭盒追了出去。

　　食堂。
　　偌大的食堂里，依旧是人山人海，大家都有序的在窗口前排着队，淡淡的米香味弥漫了整个食堂，很清香的味道。
　　“江哲一他……”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小悦和站在旁边的雪落，有不少人认出了雪落正是早上被江哲一拦截的女生，纷纷议论起来，食堂里变得骚动起来。
　　雪落一把捂住了小悦的嘴巴，“苏影悦，你还想吃饭吗？”她瞪了满脸无辜的苏影悦。
　　什么嘛，自己只是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小悦鼓着嘴看着雪落，大大的眼睛里闪着不解。
　　雪落低头看着饭盒。
　　为什么自己，听到江哲一的名字，会那么的紧张。
　　周围的女生都愤愤的看着雪落，虽然她们不想承认雪落长得确实很漂亮，可是，叶芯岚也长得比这个女生好看得多啊，而且叶姐从高中一开始就追江哲一，是全校皆知的事情，可是江哲一却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更别提跟她说过一个字。
　　可是，当叶姐被学校派去外地比赛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不知道圣学院将会有这样的腥风血雨。

　　“落落，拜托你，告诉我嘛！”小悦压低声音逼问着雪落。
　　“这个好好吃。”雪落津津有味的品尝中盘里的咖喱肉，完全是一副享受的样子。
　　“泠雪落。”
　　小悦生气的看着她。
　　雪落瞥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
　　“他是我哥哥。”
　　她轻轻的说，然后又低下头品尝着盘里的菜，小悦惊讶的张大嘴巴，声音那么轻，甚至让她以为不是雪落说的。
　　哥哥？
　　“什么？！”
　　雪落点了点头，“嗯。”然后，她笑眯眯的看着小悦，“你不会，想到什么歪的地方吧？我的妈妈，要跟他的爸爸结婚，只是这样啊，所以，这个话题到这里停止了。”
　　小悦呆呆的看着满脸轻松的雪落。
　　“阿姨吗？阿姨要结婚了？”小悦的脸上绽放出大大的微笑，“恭喜！”
　　“可是——”小悦的眼底满满的担心，“落落，圣学院的女生八卦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哲一那样暧昧的举动早就引起她们怀疑了，而且……叶芯岚马上就要回来了，她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大话题的，你准备公开吗？”
　　雪落含着勺子。
　　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雪落懊恼的皱了皱眉头，“真是，乱糟糟的一团，该死的家伙……都是他惹出来的麻烦！”雪落恨恨的将叉子插进盘里可怜的肉里，“晚上我要找他理论！！”
　　小悦仰头看着她。
　　扑棱棱——
　　窗外，几只小鸟飞过。
　　净蓝的天空，飘上浅灰色的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