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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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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的皇宫,积雪消融。
“皇祖母都病了半月了,吃了这么多药也没多少效果,可真让人着急。”吴邪坐在太后殿前的长廊上坐着,盯着正在对着药炉扇扇子的王盟,忍不住的嘟囔起来。
“王盟,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吃的药也不少了,可太医那里总是说不见好,本来以为是正月里常走动,虚了身子,可是这三月里才病发,多……”吴邪望着院子里剩余的残雪,忽然就说不下去了。眸子里充着水汽,眼圈也渐渐红了。
“主子莫要这么说,要多讨吉利。”王盟只顾着煎药,并没看到吴邪这一表情的变化。“而且,我就认为太后的身子好多了,胃口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这病要慢慢养才不伤身子。”王盟放下手中的扇子,端起了药炉。吴邪忙起身去帮他把那罐子里的药汁倒入碗里。
“吴邪。”一个与吴邪一般大的少年走到殿前,那少年身上披着银灰色的虎皮大氅,里面衬着暗粉色的金丝银鼠海棠纹的长褂。少年身后跟着小厮和一个同样穿着虎皮大氅的男人。
吴邪放下药碗,转身见了来人。
“雨臣!”吴邪下了台阶,上前了几步。又见了身后的来人,微微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天冷路滑,辛苦了你了。”吴邪嗔怪着,一边拉着他进了前殿。
“我有好几日没见太后了,虽是侍疾,但是这么多人,总也轮不到我。想着总该过来看看的,便同瞎子一起过来了。”
解雨臣,太傅解连环的独子,因为家中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太傅夫人十分疼爱,幼时假充女儿教养。由尚书令二月红调教,自幼精通戏曲,又名“解语花”。虽不过双八的年纪,可是样子却出挑的柔美异常,却毫无女子般娇柔造作。性子虽然有时烈了些【学名:傲娇】,可实际却是如海棠花般的温和。肃亲王曾赞其“后宫百花簇拥,也不及雨臣一枝独秀。”四年前嫁入黑将军府,年十一,倍受将军的呵护宠爱。
将军黑氏,曾是匈奴首领,真名无人知晓,自称瞎子,其因不详。后其部落被收复,降于麒麟王,为副将。虽是匈奴之人,却长着一副汉人的皮相。不似匈奴蛮人那般粗犷,到像是汉人富贵人家的公子,俊美修长,风流倜傥。五年前初见解雨臣,便已决心护其一生一世。
说话间便已进了内殿,王盟将药递给了太后身边的宝月姑姑。解雨臣和黑瞎子请安后便坐下,吴邪跟着进来坐下。
殿中的炭火烧的滋滋作响,堂中贯穿着药味,几个人一时间无语,殿中寂静的诡异。
“行了,药喝完了,你们都下去吧,只把孩子们留下,容我们自在说话。”
解雨臣附在吴邪耳边说着什么,吴邪先是身子一僵,那瞳子瞬间放大又收缩,然后便是血气上涌。解雨臣见其如此便笑开了。
“雨臣你怎么能拿这等事情打趣我!”带着一张红脸,吴邪攥起了自己的一双粉拳,语气中尽是不满。
解雨臣掩着唇躲在黑瞎子怀中,也不言语。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太后看着几个孩子不解。
“皇祖母……”吴邪的话语中带着些委屈跑到了太后的塌前,太后宠爱的将吴邪搂在了怀里。“皇祖母,你瞧雨臣,仗着将军疼他,胆子越来越大,连不我都欺负。”说着,吴邪在太后看不见的角度,朝解雨臣挑了挑眉毛。
太后当然知道这是孩子的玩闹脾气,只当是哄吴邪。“哦?雨臣怎的就欺负你了?”
吴邪躲在太后怀中,笑的像小狐狸一样,却依旧委屈着撒娇。
“皇祖母,雨臣刚刚说,孙儿今年满了十五,听说麒麟王一直喜欢孙儿,便要把孙儿许给麒麟王。”
太后微笑,只摸着吴邪的头。
“花儿是跟殿下说着玩的,殿下就当真了?”瞎子将解雨臣圈在怀里,袒护之情溢于言表。
“那日后我也与将军你打趣着说要把雨臣改嫁,看将军可否愿意!”小孩子的脾气一旦上来,吴邪这般温和的性子也变得不依不饶起来。
“小邪!”解雨臣从瞎子的怀抱中挣脱,走到吴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打趣,何故置气。我错了还不成!”
吴邪在太后怀里露出了小狐狸得逞的笑,三分狡猾七分稚气。“那你日后可不许拿这等事情取笑我了。”吴邪重新展开了笑颜,钻出了太后的怀。
“说到麒麟王,他府中的侧王妃似乎是端惠贵妃的侄女?哀家记得,那丫头的样貌出落的极好。今年也有十四了吧?”
黑瞎子重新抱着解雨臣,点头。
“是啊,今年才十四岁有余,只是麒麟王与她并非两情相悦,也只是相敬如宾,如今也有孕了两个月了。”
说话间前厅又是一番吵闹,伴着一阵铃铛的脆响,跑进来一个和铃铛声一样脆生的女孩。说她脆生,一点也不过分。那女孩长着一张鹅蛋脸,细长的眉,眉眼中带着一股异域的气息,眼中清澈纯净,一看就是未被尘世污染。那女孩身上披着淡粉色银线绣祥云的兔毛边大氅,长发束成了适合少女的样式,少女的腰间挂着一串青铜的铃铛,铃铛随着少女的步伐来回摇晃。
那女孩手中秉着一串梅花,桃花般的脸上笑意盈盈,带着淡淡的凉气,还未解了大氅便作楫请安。
“女儿参见母后,母后身子可好些了?”那女孩的声音也如铃铛那般清脆。
女孩正是太后的义女,乳名叫云彩,年纪比吴邪大一岁,正值双八年华。原是总兵的女儿,只可惜总兵战死沙场时,她尚在年幼。云彩的父亲走后,母亲也在几月后撒手人寰。那时的云彩才一岁多。后来右丞相陈皮阿四见云彩可怜,便过继名下,好在文锦自幼喜欢与小孩相处,便帮着父亲扶养云彩。后来因为云彩生性可爱顽皮,令太后十分喜爱,便收做义女,又名敬婉。
“哀家好多了,倒是你,快脱了大氅,暖一暖再喝茶。”太后十分宠溺这个孩子,虽然命苦,确实明朗的性子。
“姑姑来了。”吴邪起身请安。
“既然姑姑来了,那么我们也就不再打扰太后休息了,太后,我和瞎子改日再来看你。”解雨臣和黑瞎子起身,准备告辞。
“皇祖母,孙儿也要准备回去了。”吴邪是最耐不住寂寞的,见解雨臣要走,也慌忙站起了身子。
“好啊,天冷路滑,你们可要当心。”“是,谢太后/皇祖母。”
吴邪穿上了自己的白色狐皮大氅,三月的京城偶有残雪,温度却还是很低。
“雨臣,我就先回去了。”究竟还是孩子,耐不住拘束,出了门,吴邪便又变得活蹦乱跳的。
“好。路上小心。”解雨臣说着送了吴邪几步,看着其的背影远去。半晌才朝着身后喃喃。“瞎子,我们告诉了吴邪,张起灵对他的感情,算不算做好人了?”“当然,他们成了,我们可是恩人。”
解雨臣笑了,三月的春雪已经慢慢融化,地上隐约印着一块又一块的水迹,解雨臣寻着一处处的雪,踩着一串串脚印。
“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