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陌花千寻》夏花未

3、或许是谎言 迹部凝视着

　　一张A4大小的白纸轻轻放到了我的桌上，我抬头，看见凤笑盈盈的脸，“唯桑，这是社团的选择表，你选择好了给我吧。”
　　我上下浏览了一下，然后果断地在天文学社上打了一个勾，随即简单地写了资料，入社原因也只是填了一个“无”，搁笔递给了凤。
　　凤看了一眼我的选择，有些诧异，为难地说：“唯桑对天文很感兴趣吗？这个社团比较冷门，而且经常要半夜到学校里来。”
　　“没事，谢谢凤君关心。”我淡淡地开口，思绪回到了两年前的夏天，穿着同样款式板鞋的少男少女，坐在高高的学校天台山，每人拿着一罐啤酒，依偎着，满天的星辰绚烂地闪烁在他们的眸中，少年轻柔地拥着少女，哄小孩子般地说着：“熬不住就睡吧。”
　　少女迷迷糊糊地点头，“我不困……”还没说出完整，少年就听见肩头平稳的呼吸声。
　　那一夜，他们没有等到希望的流星雨，这是让少女许多年后无比遗憾的存在。
　　回过神来，凤已经不在了，留下我看着窗外的水泥街道，浓重的铁灰色和今天的天空一样。
　　这是我来到冰帝的第二天，本以为青木老师会把我视作空气，但是没想到她第一节课就点我回答问题。青木教的是英语，黑板上写着细细的粉笔字，她环顾教室一周，眼镜片下的双眸浑浊地看向我，“唯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这道题目我是会的，于是说出了我的答案：“ With the influence of history, society and culture, There are no precise criteria……”【表示直接复制= =】
　　句子只翻译了一半，青木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打断我，“唯同学难道不知道上课要起立回答问题嘛。”
　　“轰”脑中有什么东西坍塌碎裂成一片一片，我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心像是绞在一起一般，手不自觉攥住了衣角。
　　“青木老师，唯桑她的……她的腿……”凤急急忙忙站起来为我辩解，青木像是恍然大悟一样，用怪异的声音说道：“哦，我忘记了你的腿不能走也不能站。”说完，其他同学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凤立刻将目光转向我，包含着关怀和歉意，但是我再没看到他棕色的瞳孔，哪怕只要一个转头。

　　下午4点，所有的主课副课都已经结束了，独自整理书包的我想着要不要去天文社报道，一个清冷的声音已经从班级门口传来。
　　“请问你们班的唯伊同学在吗？”我漠然地抬头，看见一个修长的人影面色冷峻地站在门口，同他说话的女生早已脸红心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见状自己离开座位，转着轮椅到门口，带着公式化的微笑，说：“我就是唯伊。”
　　逆光的少年依靠着门框，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我唯一看清楚的只有那狭长的金眸，审视地看着我。
　　“我是2年b班的中野翔，也是天文学社的新社员，社长麻生让我接你去社团。”少年漫不经心地说，然后转身就走。
　　我没说什么，低下头赶忙跟上前面的中野翔，第一次看清了他的发色，忧郁的灰丁宁蓝，在喧闹的楼道内显得很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世界。
　　楼梯口，他意外地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有些费劲地抬起我的轮椅，一步一步向楼上走去。
　　天文学社在六楼的末端，大门已经很久没有擦洗了，蒙着薄薄的灰，“天文社”三个字歪歪斜斜地挂在门的上方，装饰了几个星星，应该也有些年头了，金色的涂料有些褪色。
　　中野翔推开门，本来就很冷清的教室立刻炽热了起来，在中野翔的身后，我看清了室内桌旁的几个少男少女，然后一团黑影就向我扑来，中野翔似乎已经早有准备，轻轻转身，于是我就不幸运地直接被人影扑倒。
　　“这就是新社员吗？欢迎欢迎！我是社长麻生佐和子，请多指教哦！”有着不多见的玫瑰褐发色，银灰色的双眸有古灵精怪的闪光，她一字一顿的说，向我绽开大大的笑脸。
　　“你好，我叫唯伊。”我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不着痕迹地移开身子。
　　麻生佐和子绕到我身后，将我推倒社团活动室中央的长桌旁，一旁绑着麻花辫的瘦小少女已经忙不迭在我面前的茶杯里倒入橙红色的液体，我轻抿一口，蒸腾的雾气扑上面颊，氤氲着清甜的香气。
　　“那个，那个，我是，小岛田，尤美，请多，请多指教。”女孩一手拿着绘着大马士革玫瑰的茶壶，无框的椭圆眼镜掩着琥珀色的眸子，清澈又带着羞涩和胆怯。
　　“呦，我是吹石木也，请多指教。”对面的银发少年爽朗地打了个招呼。
　　“呦西，下面我们一起，一，二，三！”
　　“欢迎加入天文学社！”
　　响亮的声音灌入耳膜，让我的内心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碎星般的双眸满满的都是笑意。这里真的很温暖，同外表光鲜靓丽的冰帝校园是不一样的，不管是麻生，还是中野，他们都自然地微笑着，自然地玩闹着，哪怕像是田野间杂乱的桔梗，也依旧清新地让人沉迷。

　　从天文学社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告别送我到校门的翔，又是黄昏，没有“满地槐花满树蝉”的清韵，没有“黄昏月下惆怅白”的凄凉，有的只是占满思想的回忆，愈飘愈远。
　　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在校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少女斜靠在轮椅上，满空的赤金嫣红在金眸中恍若无色，只有那淡淡的迷离目光，似乎是在怀念，似乎是在痛苦，似乎是在感伤，没有绝色倾国的清丽容颜，没有如同仙人的眉眼笑靥，有的只是折光的背影，眼睑的晶莹。
　　“唯桑。”略带沙哑的浑厚嗓音，将我拉回现实，回头看见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似笑非笑地站着。
　　“迹部学长，忍足学长。”我弯腰礼貌地说道。
　　“啊恩，本大爷不想多费口舌，只是来好心提醒你。“迹部不耐烦地打断我。
　　“唯桑应该知道，凤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不管是和宍户的双打配合也好，他都很努力，同样的，他在网球方面的天赋是不可预料的。”忍足眼睛反光，看不到眼中的神色。
　　“我知道，凤君是一个很好的人。”我颔首，不知怎么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那就好，本大爷就挑明了说，你知道为什么冰帝网球部从来没有一个经理吗？冰帝的后援团看似是疯狂的，其实管理地井井有条。本大爷清楚，没有一个女生是可以通过后援团的考核，正大光明地接近网球部，就算是后援团的团长也是如此。”迹部皱起眉，神色俱厉地说道。
　　我的心乍然一寒，刚才迹部的话像千根冰锥刺入心脏，将我刚刚建立起来的温暖无情地打碎，碾磨平整，在每一个细胞深处，都留下刺痛的烙痕。我咬紧下唇，直到浓烈的血腥味溢满我的口腔，在胃里翻搅几乎让我要呕出来。
　　这是明明白白的警告，呵呵，原来在别人心里，我是一个乔装可怜，博得凤的同情，借此接近网球部的心机女生。
　　我冷笑一声，直直注视着两位王者少年。
　　“抱歉，如果是让我远离网球部的话，我压根没想和你们这些天之骄子有任何牵连，但是我和凤君是好朋友，我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放弃我的朋友。”我把“不相干”说得很清楚，很大声，看到迹部和忍足瞬间的惊讶与深深的嘲讽，那样轻蔑的目光，就像在打量一只蝼蚁。
　　我独自转身，毫不在意地离开。
　　“迹部，这下怎么办呢？”忍足两手一摊，虽然浅笑着，眼中却包含冷冽。
　　“哼，既然如此，那就看花冈的表现了。”迹部凝视着少女远去的身影，不屑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