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求安》云若别尘

12、小师侄

　　‘师弟，这是你新收的徒弟么？’安安看着面前孤立在一边叫他师伯的孩子笑问鬼谷子‘天分倒是不错，比起当年的我们强了不少啊。’
　　鬼谷子看着安安十六年如一日的面貌，没有一点奇怪的意思‘是啊，十几年了，我都老了。’
　　安安看着他，道‘还好还好，不算太老，师傅当年收我们的时候，可是胡子一大把了呢，你可比他年轻啊。’
　　提到师傅，安安又不自觉的想起了阿年，他沉默了一阵，然后轻松的笑了，他说‘当年你们在窗下练剑时，我就在屋里看着，转瞬十年，好的不能再好了，只是可叹，我那时性子太过凉薄，不肯深交，只余现在空谈罢了。’他看看鬼谷子，又道‘那时青衫总想师兄弟三人共饮几杯，可惜我太不识趣，倒罔负了他一片心意，现在想来，竟是难受的很，翎师弟，今天咱们就当青衫还在，共饮几杯如何？’
　　鬼谷子听他语气，又听见他说青衫，知道他性子改了不少，虽然不改凉薄，但却总算肯叫他青衫，倒算是个极大的进步了。于是点头称好。
　　葛聂立在一旁，听着师傅叫一个十几岁摸样的少年师兄，总觉得心里有积分怪异，好在他性子孤，一心练剑，便告辞离去了。
　　安安看着他离开，摇摇头，鬼谷规矩不可改，又是一对相助相杀的少年郎，重复了几代人的命运又将重演，他将背负着鬼谷的责任，再现鬼谷的荣光，即使是付出任何代价。在这乱世之中，没有公平，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背负着命运。
　　安安看向鬼谷子‘要不要我算一卦，看看是谁杀兄弑师，以鬼谷之名重现天下。’
　　鬼谷子平静的摇了摇头‘这都是命，重复了几代人，而且将一直重复下去。’他认真地看着安安‘师兄，卜算之术太过伤神，损寿折命，你日后少用为妙。’
　　安安嗤笑一声‘你怕什么，对我来说这是好事，我早就活够了，只可惜，死不了啊。’他无奈的笑笑‘或者说，师弟，你没发现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哈哈哈哈，死亡对我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鬼谷子看着他，一字一顿‘或许吧，即使如此，你仍是我师兄。’
　　‘哦？’安安偏头‘有朝一日我之名暴露天下，鬼谷必亡，你可悔？’
　　鬼谷子轻笑一声‘那就不是我的事了，那时候，就是徒弟操心了，师兄可要小心啊。’他灌下最后一口酒，擦擦嘴起身‘或许，我不会后悔成为鬼谷的罪人。’
　　安安愣了一下，低下头。
　　鬼谷子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声清澈的少年声音‘吾名---朝颜’
　　鬼谷子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平静了很久，步子平平稳稳‘我忘了。’他回头向他眨眨眼‘猫师兄。’
　　安安知道，在这七国争雄的时刻，天子剑，一旦出世将立马成为众矢之的。
　　只是····他只是剑灵啊，真正的禁锢他千年的剑身，早已被回炉重造，铸剑的大师亲起了名字----------天问。安安在鬼谷住了几个月，查了不少资料，有关卜算之术更是查了个遍，自觉没有弯路可走，只得安安分分的继续钻研。如此一来便在鬼谷住了下来，直到卜算出老板所在之地为止。
　　安安活得太久，久到他经常忽略普通人的寿命太短，数十年的时间，足够青丝变华发，红颜化白骨，他自觉数十年不算什么，却不知这已是少数人的一生，他还总觉得，找老板的时间还是足够的。
　　安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练剑的少年，清冽的眉眼，飘逸的身姿，木剑翻飞，分明和当年的阿年一样，安安晃晃脑袋，走出房，他浅笑着招呼努力的少年‘聂儿，第七剑有些小偏差，你来，···这样这样····在抬手···’
　　盖聂抬起眸子看着没大他多少的大师伯，抿了抿唇，按着他说的做果真流畅不少。
　　安安笑着看他‘聂儿以后有不通的地方大可以来问我，你那师傅，死要面子不肯多关心你一点，其实他还是很看重你的，早年我们一同拜入师门时他就这个样子，多少年了也不知变一变。’盖聂看他笑得眉眼温和，少年样貌的面庞虽不是绝色，却犹如清风拂过，舒服得很，不由深吸了口气，竟还有股清香，淡淡的，应该是竹子的味道，师伯住在竹屋时间长了自然沾染的。
　　安见他点头，就转身回了屋。
　　奇门八卦，推演极耗精力，安安每每累了便出去指点少年剑法，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有了几分笑意。
　　‘聂儿，来···’
　　‘聂儿，这里要再下偏一点···’
　　‘聂儿，要记住你师父说的话，天下不缺少善良之辈，但那个人，绝不能是你···’
　　‘聂儿，····’
　　安安在鬼谷又度过了七个年头，鬼谷子的身子愈加老迈，盖聂已成长为翩翩的少年郎，孤傲的性子，只有在安安面前还好，鬼谷子看着倒很是欣慰，在他心里，师兄是比鬼谷更重要的存在，毕竟他们走过了数十春秋····
　　安安的面貌依然没有半分变化，年轻，却越来越发好看起来，再过几年，他就又会恢复当年古蜀谪仙一般的七王子朝颜模样。
　　鬼谷子又收了一个徒弟。
　　夏日，盖聂在练剑，安安在研究苗疆蛊术，鬼谷子带着一个栗色头发的美少年回来了，他说‘聂儿，他叫卫庄，你可以叫他小庄。’说完又看向安安‘师兄，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如何？’安安敢打赌，他说这句话是绝对是炫耀的····
　　安安点下头‘翎儿这么说，弄的师兄都想要收徒了。’
　　鬼鬼子突然发现，师兄这一句翎儿叫的···渗人···
　　卫庄向安安抱拳行礼，恭恭敬敬‘师伯’
　　安安点下头，看着他，邪魅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小麦色的肌肤，与盖聂不同的气质，邪···
　　安安把书拢在袖子里，看着树下并立的两个少年，正如当年的他们····
　　卫庄比盖聂活跃很多，安安少量的词汇里只能用这个来形容，他脾气有些古怪，至少在安安眼里，是个爱吃醋爱争玩具争夺家长关注的小孩，他心情好时就叫盖聂师哥，心情一般就叫师兄，心情不好就叫葛先生，像没长大一样，盖聂脾气好，处处包容着，安安更是不知生气为何物，看着两个少年，安安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