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迷斋走笔》流年

11、关于铁栏的思考 我坐在

　　我坐在书桌前看书，对着窗户，看的累了，就抬头向窗外看，让眼睛休息一会儿。窗外有很多矮矮的树，满眼的绿色。但在绿色之中，却夹杂着几条铁灰色的护栏。
　　我家是二楼，离地面很近，为怕有宵小趁人不备闯入行窃，所以所有的窗户上都装了护栏。安全倒是安全的多了，但就是在欣赏窗外的景色的时候，大片的绿色被分割成很多细碎的小块，好象被关在笼子里一样。也不清楚这些护栏是把盗贼关在了外面，还是把我们关在了里面。
　　想想也蛮有趣的，现在大都市里的人们，为了让自己少受伤害，都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牢牢地把自己关在笼子里。而这个笼子，未必都如同我家窗户上的护栏这样客观存在的，可能也同时存在在我们的心里。

　　记得小时侯住在北京的四合院里，安静的小巷，曲折幽静。躲在自家的小院里固然是一片天地，而走出小院，外面的邻里也都亲密的很。年纪相仿的孩童在巷子里玩耍。谁家做了好吃的，整个巷子都可以嗅得到。有什么不方便，临时借个油盐酱醋的，出个门说一声也就是了。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家出了点什么事大家也都互相照应着。亲戚住的远，平时一星半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劳烦不到，也没必要麻烦，这时候靠的多半还是那些近邻们。中国有句俗语说“远亲不如近邻”，就是这个道理。
　　孩子贪玩考试成绩不好挨了父母的打，夫妻吵架，隔壁都能听到，大家都出来劝。那时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了。尽管感觉上好象缺少了点现在讲究的“隐私”，但中国多年来的习俗不就是这个样子的么？至少在我居住的北方是这样。那时候，哪有什么铁栏防盗门，大家都只是闲散轻松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可是现在呢？住在高楼大厦里，都是门户紧闭，严锁门窗，生怕溜进来个“身份不明”的家伙。最夸张的一次，我在楼里住了将近一年，不知道对门人家长什么样子。整天早晨上学出门，放学回家。除此之外，根本就不开门。最后产生交集的原因，是有一次忘记带钥匙，家里又没人，只好一个人坐在楼梯上等。后来对门回来人，是一位阿姨，看我坐在台阶上，和我说了几句话，知道我住对门，让我去她家等。我想了想，也就没客气。毕竟大冬天的，再怎么样，也是屋子里比楼梯间暖和。等到父母回来，我也就回到自己家里。后来也再和对门没什么交集，最多也就是在正好同时出门或同时到家开锁的时候打声招呼而已。

　　这就是现在住在水泥森林里的人们的无奈吧，彼此虽然寂寞，却又要相互防卫着。不仅要在窗户和门上装上防盗的铁栏，也要在心上装上护栏。在窗户上装铁栏，割开了美丽的风景，在心上装上铁栏，则在防止了别人伤害的同时，也阻碍了对彼此的关心。

　　也不知道铁栏究竟是挡住了歹徒，还是锁住了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