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故事送给我自己》零讪

3、阳光与我背道而驰

　　1
　　一个人一首歌，最后却不知还有谁在唱着。

　　哥哥死掉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冰凉的身体，就算我努力抱紧也没有温度。

　　好像是昨天，或者是今天，也可能是一刻钟前，可是，我真的记不清了。
　　哥哥，牵着我的手是什么时候松开的。

　　他说：无命，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别回头。如果让哥哥追上你，就不给你买合欢饼了。

　　那个时候哥哥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呐？不记得了。

　　只是记得，我很听话的一直走，没有回过头。
　　因为，无命很喜欢吃合欢饼那。

　　很饿很累，哥哥没有追上我。
　　干脆，我不要合欢饼好了。

　　等了好久，也没有看见哥哥的身影。
　　那么，无命还是回去找笨蛋哥哥吧。

　　刺鼻的血腥，曾经的栾夏阁一片寂静。

　　那个老乞丐说，哥哥死了。怎么可能，哥哥那么厉害，一定是他骗人的。
　　可是为什么，那个躺在地上，一堆尸体中的那个，长的那么像哥哥？

　　像以前一样抱着哥哥，可哥哥却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拍着我的头，叫我无命。

　　2

　　他挣扎的从那堆尸体中站起来，跌跌撞撞，像一只野兽那样看着我。

　　小野种。

　　我记得栾夏阁的人是这么叫他的。

　　哥哥曾告诫过我，远离他。

　　我不止一次看见过他被人殴打。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他说：你哥哥死了。

　　紧握着哥哥冰凉的手，我去看他的眼睛。

　　大大的冰冷的，一动不动。
　　伸出手，我将最后的对视切断。

　　储无命。
　　他叫我。

　　我望向他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何颜深，他倒在地上的时候，我听见的。
　　原来他叫何颜深。

　　我救了何颜深，因为储无命弄丢了储无我。
　　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互舔伤口也好，我们相依为命。
　　像跟着哥哥一样，我跟着何颜深。
　　我们一起拜师学艺，直到建立了半月楼。

　　3

　　当树上的叶子，生了，落，几个轮回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我的眼，能看到的只有何颜深，和他永远笔直挺拔的背影。

　　他不爱笑，永远都是冷冰冰的。
　　我也不爱笑，因为何颜深不喜欢笑。

　　我以为，我的世界里永远就只有何颜深。

　　我以为，拥抱着彼此，身体温暖就够了。

　　我以为，做一辈子的影子就不会孤单。

　　所以，当何颜深对着那个叽叽喳喳一刻不停说话的女孩笑的时候。
　　我明白了，影子需要的是阳光。

　　我们都是影子，有了一次的温暖，又怎么甘心呆在阴暗的潮湿里。

　　我还是那个跟着影子的影子，而他成了那个追逐阳光的人。

　　他变了。
　　他会忽然的笑。
　　他会盯着一个荷包发呆。
　　他会为了雕刻一个木雕不吃不喝。

　　而他忘了。
　　那把雕刻木刀的匕首，是我三年前用命换来的。
　　只因为，那时候的他说，很想要。

　　我受伤了，他不会再抱着我，安慰我，给我上药。
　　他只会说，男女有别。

　　我不懂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何颜深，你不管做什么，哪怕是负了天下，储无命都只会站在你身后。

　　可是，何颜深要负的，只有储无命。

　　他说：言笑不喜欢你总跟在我身后，储无命，你呆在暗阁吧。

　　他说：言笑于我而言不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的，这是我唯一想要抓住什么。

　　他说：储无命，我念旧情饶你这次，下次若在对言笑不利，我定亲手杀了你。
　　何颜深说的话就是储无命的全部。

　　我知道言笑喜欢的是闻音。
　　他们一起算计，包括靠在何颜深怀里娇笑，也不过是为了半月楼。

　　可他什么都知道，然后心甘情愿，只不过为了言笑能多看他一眼。

　　一把清河，一把艳火。
　　两剑相遇，艳火必断。
　　曾经下山的时候，师父说，我终将死在清河下。而持有清河的是何颜深。

　　而用清河杀掉我的，却是言笑。
　　艳火断了，终变成了一把残剑。
　　清河插在我胸口的位置，是心脏吧，这样何颜深就会被拆开了。

　　死是我的下场。
　　在我救了何颜深的那刻起，我就忽然的知道了。

　　我想起了哥哥。
　　那个时候，哥哥睁着眼久久不肯合上，是因为不甘，还是放不下？

　　我那？
　　只是为了再看他最后一眼吧。
　　可他却不在。

　　摇摇欲坠。

　　仿佛是错觉的熟悉的怀抱让我流了最后一滴泪。

　　一片寂静，脑中浮现最后的画面却是他多年前站在一堆尸体中看我的眼神。
　　冰冷残忍。

　　颜深缘浅，无我无命。
　　一把清河，我最后的命。
　　到底，我还是与阳光背道而驰。
　　我总是与阳光背道而驰。

作者有话说

　　第三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