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第八日

26、无法拒绝的提议（二）

　　厉泽阳坐在书房里，看着面前一张没有任何标记的光盘，愣了一会儿神，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还是把光盘放进了笔记本电脑的光驱中。
　　他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看着画面上的人脸色苍白地走在人流熙攘的小商品市场里，在一个个饰品摊位前留连、询问，最后在一个摊位前，终于找到了让她满意的东西。
　　“老板，这戒指多少钱？”在喧嚣的杂音中，她的声音隐约传来。
　　“一百八。”
　　“这么贵。”
　　“贵？你看我这者钻的尺寸、这仿真度，我可以拍胸脯说没有一家摊位比我的货牛。这个可是进口的锆石。”
　　“便宜点吧。一百。”
　　“不卖”
　　“那一百一”
　　“这还得也还太狠了，再加点。”
　　“老板，我一共只有一百二十块，我还要坐车回去呢，求你了，你就卖吧。”
　　“好好好。卖你了。”
　　厉泽阳一边颇有兴致地看着画面中的人不屈不扰地讨价还价，一边疑惑她为何要买这样一枚大到夸张的假钻戒。不过很快，他就在后面的影像中找到了答案。

　　石小暖给杨延发了短信半个小时后，接到了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寒气逼人。“我在你楼下，等你。”没等她回答，他就掐了电话。
　　该来的总要来，石小暖也没打算逃避，直接下了楼。出了楼道口，她就看见杨延寒着脸抄着手臂靠在他那辆马自达边，她突然就想起，似乎是很久以前，也似乎是昨天，杨延也曾这样等过她，但那时的他，俊朗的脸上挂着略带羞涩的笑容，是那样温暖动人。她的心猛地涌起一阵剧烈的刺痛，痛得她几乎想弓起脊背，缩成一团。可是她到底忍住了，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前方。
　　“你这是什么意思，石小暖。”杨延把手机伸到石小暖面前。
　　“我的短信说得很清楚，我想分手，我喜欢上别人了。”
　　“你开什么玩笑。”杨延冷笑了一声。“你喜欢上谁了？”
　　“不用你管，哦对了，这个还你。”石小暖将一枚戒指伸到杨延面前。
　　杨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原来戴着他送给她戒指的中指上，是一枚硕大的钻戒，在月光下闪着匕首般的寒光。
　　“你说他是谁。”杨延声音暗哑地可怕。
　　“你不必知道。总之他是可以给我希望，给我明天，让我过上好日子的人。”
　　“我不会接受，石小暖，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你现在突然告诉我这些，我不会……。”
　　“我……跟他那个了。”石小暖突然大声说。
　　杨延整个人僵住，目光复杂而古怪地盯着她。
　　“就在他给我买戒指的那天。”石小暖继续说道。
　　杨延继续愣愣地看着她。
　　“你不信？你不信可以亲自验证一下，我不会介意……”石小暖微笑着上前，炙热地亲吻着杨延的耳后和脖子，“你记得吗，那次在龙城，我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滚开”。杨延猛地推开她，石小暖跌坐在地上，手中握的戒指飞出去老远。
　　“你这样，和出去卖有什么区别？”杨延蹲下身子，扯住她的领口，咬牙吼道。
　　“对，我就是卖的，不过你买不起，就请别再纠缠我。”离得那样近，她能清晰地看见杨延眼中的痛楚，她一字一句地逼自己将残忍的对白吐出，然后看着爱人怒极的表情和扬起的手臂。
　　她闭上眼，等待着这结束一切的一击。然而极重的“啪”的一声响起，她却完全没有任何痛感，张开眼，她看见杨延的右脸上五个鲜红手指印。然而，比这手指印更教她撕心裂肺的是他脸颊上滑落的两行泪水。
　　“这一巴掌，是打醒我自己。从此以后，我跟你，桥归侨，路归路。从现在起，我再也不认识一个叫石小暖的人。”这是杨延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厉泽阳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打算关闭视频，却发现敬业的摄像者并没有在杨延离开后结束拍摄。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站着，看着画面中剩下的那人，在呆呆地望着前方许久后，突然摊软下身子放声大哭。看着她像疯了一样，趴在地上，到处寻找那枚被甩飞的戒指。
　　直到画面一片黑暗，他仍静静站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