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蛊》灵言初夏

8、八、恶人自有恶人毒

　　看着和琊隐忍愤怒的表情，秦擎苍心里说不出的快意。不过现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机会逃走，和琊这小子不足为惧，可怕的是一直默不作声站在和琊身后的黑衣人。
　　此人内力深厚，功力绝不在他之下。如果他没有受重伤，可能与之一拼，可是现在他这样子如何从对方手上逃脱？
　　“道臻！邱林琅！”和琊嘴里在说着这两个名字，目光转向地上的秦擎苍，“这个道臻还真是多情啊，一个罗修不够，居然还有一个邱林琅！”
　　“这你就误会道臻了，他对罗修的感情可谓至死不渝。他当然不会对罗修下毒，不过邱林琅就不同了，毒死情敌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和琊嗤笑一声，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这个秦擎苍倒是临危不惧，死亡面前竟然还有心思编造谎言来误导他！道臻对他至死不渝这不假，道臻事事侠义为先，善良过头这也不假，邱林琅为了所爱之人不顾一切这更不假！怪就怪在邱林琅隐藏得太深，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他深爱的人是祁天门的奉神，而不是道臻！
　　也难怪了，向来不问世事的邱公子竟然帮助魔教教主解围，竟然跟在道臻身边师兄长师兄短的，竟然在最后关头发兵西鹭湖亲自“捉拿”罗修，这一切用情敌二字来解释实在是合情合理！
　　秦擎苍为什么要编造谎言来欺骗他？自然是为了隐瞒真相，误导他以为一切是邱林琅所为，这样的话就可以让道信去对付邱林琅。
　　可是，中京堂为什么要对付武林公子？秦擎苍与邱林琅有过节吗？
　　“怎么？听到是邱林琅害怕了？也是，道信一个小小的分堂堂主怎么敢与高高在上的林王为敌？”
　　和琊几乎要为秦擎苍鼓掌叫好了，若不是深知邱林琅与道臻不可能会有情感纠葛，他恐怕也被秦擎苍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给骗了。
　　“看来，无论我用什么方法逼你，你都料定了我得不到真话前绝不会杀你？所以才满嘴的谎话！”和琊轻蔑地看着地上的秦擎苍，手中的雨伞尖处重重地撞击在了地面，“我说要杀你，你便活不了！”
　　秦擎苍还没明白和琊所说的话，却见一直巍然不动的黑衣人急掠上前来，他以为黑衣人要对他动手，刚想聚集内力与之一拼，却感觉浑身突然一阵麻痒，渐渐地，从胸前伤口处蔓延开来的诡异感觉让他内心开始恐惧起来。
　　黑衣人见秦擎苍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已知秦擎苍活命无望，他愤而转身看向和琊：“你真的要赶尽杀绝？你为什么非要杀他不可？”
　　和琊目光转向黑衣人，眼中充满了不屑。“我从来就没说过要放过他！不错，我本可以留着他的命让他为我所用，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中京堂的人自顾不暇不再对我有所阻挠。但是我现在没那个心情，我想让他死，就这么简单！”
　　“你！”黑衣人怒极，“你把我引到这来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杀他？缈善！你是佛门弟子！为何竟如此嗜杀？这十年还不能让你改过向善吗？”
　　和琊听罢哈哈大笑，“真不愧是大远寺的得道高僧啊！恒真大师！果然是慈悲为怀！”
　　黑衣人竟是大远寺的恒真大师？！秦擎苍眼睛严重凸起，片刻不到，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甚至哪怕只是一声呻吟了。只是，黑衣人竟是大远寺的得道高僧，他真是死不瞑目啊！恒真大师为何竟会助纣为虐？
　　恒真大师无奈地看着和琊嘲讽的笑容，秦擎苍无救何尝不是他一手造成？
　　“阿弥陀佛！老衲曾受人指点迷津，最后在大远寺出家为僧，为的就是减轻自己的罪孽。想不到十年前一时心软竟铸成今日之大错。缈善，你可还念着你我几分师徒情分？”
　　和琊渐渐收了笑容，最终吐出了一句让恒真大为震惊及失望的话。“我只有一个师傅，从来都只有一个。可惜，那个人不是你！”
　　“那你为何拜我为师？这十年你对我的恭敬孝顺都是作假的吗？”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和琊冷酷的话语足以熄灭恒真内心的爱徒之情。
　　恒真只觉自己如坠入冰窖，颤抖的手指指向一脸不耐的和琊，“所以，你拜我为师只是为了利用我？我帮你掩饰你的所作所为，甚至为你再度大开杀戒，还教你蛊术……你现在挑明一切，是因为你已经不需要我在你身边了是吗？”
　　和琊深深一次呼吸，“对！这十年在大远寺承蒙大师的照顾，和琊永记在心！可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我情分已尽，今日就此别过吧。”
　　恒真怒极反笑，只是声如鬼魅。“缈善，雏鹰想要离巢，也得先掂量一下翅膀是不是够硬。你如今杀了秦擎苍，已和中京堂结下深仇，没有我，即便你爹娘也保不住你！没有我，你如何达到你的目的？还有，你以为我教你蛊术的时候就没有留一手吗？”
　　听到恒真的话，和琊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与恐惧，他只是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恒真，“你这是在逼我？”
　　恒真目光骤变，原先的慈悲心酸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狠辣，“我也曾做过恶人，我太明白你想要做什么。揭开所有的假面之时，就是你要取我性命之日！你苦心经营，细密谋划，就连秦擎苍几时入庙，我几时能出现替你化解危机你都计算得一清二楚。你把我引来不只是为了让我帮你杀人，更是为了杀我！缈善，你真是恶毒得让我欣赏！不过你越恶毒我越是喜欢！我现在更加不想伤你了，我要折断你的翅膀，让你永远都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和琊手中在慢慢转动着伞柄，好似对恒真的话并不放在心上。
　　“我当年教你蛊术之时就在你身上下了噬魂蛊。”恒真似乎料定了和琊会因为他这句话而变得惊慌失措，因为噬魂蛊的确是他的终极蛊术，他从不曾教给和琊的一种邪恶恐怖的蛊术。
　　可惜，和琊只是淡然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恒真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挫败。
　　曾经，他是江湖人谈之色变的蛊王，他杀人无数，作恶多端。后来，他遇到了命中的克星——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的陌门弃徒道臻。他与道臻斗智斗勇三月之久，没想到最后竟败在了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手上，这才不得不遵守约定前往大远寺出家为僧，终生不再为恶。
　　曾经，他为自己的落败羞愧难当，把蛊术抛诸脑后，一心吃斋念佛，弄得自己都以为自己变成了一个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直到……和琊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