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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七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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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一手抚养!好一个如同亲生!!!哈哈哈……”邱林琅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指着道臻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道臻皱眉,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邱林琅这样的笑和泪,他的心里竟是说不出的诡异凄凉。
“三师兄,我宁愿,宁愿你像之前那样消失一辈子!”邱林琅说完这句话便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道臻静静地看着邱林琅略显佝偻的背影,看着原本还准备与他与道陟纠缠的林王就这么,好似放下了什么又暗自决定了什么一般,虚浮的脚步越走越稳,就此离去再不回头。
“师兄?”道陟虽不明白邱林琅为什么会就这样放弃,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道臻的反应。
道臻收回视线,转向身边的道陟,“他既然已不再追究,你也放下吧。那件事,便当从未发生过。”
听道臻说得淡然,表情更是二十年来难得一见的冷漠,道陟心悸,“三师兄,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道臻轻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月儿以后都住在归书,你平日也忙,就不用老往这边跑了吧。”
道陟表情震裂,“你说什么?!三师兄,连你也不相信我?!道信他误会我至此,不惜派和琊来杀我,你明知道都是因为当年的事……”
“够了!”道臻轻喝打断道陟的辩解,他一脸痛惜地看着道陟,“够了小陟!”
“我说过我不想再提当年的事!你们所有人对我说的那些过去,对我说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字……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道陟上前一步欲抓住道臻的衣袖却被道臻轻易躲过。他急切地追上去却被对方一掌拍开。
“三师兄,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月儿她到底对你胡说了什么?”
“月儿她什么都没有说!”
正是她什么都没有说,我才不敢相信你。
道臻深深看着道陟,“你回去吧。”
“不!”道陟坚决地回答,他有预感,如果今天他就这么走了,他就会再次失去道臻。
“三师兄,为什么要赶我走?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
道陟眼眶湿润,欲伸手却又隐忍地停住。
“你不愿提过去,我也不愿!我不愿想起你对着他深情如许,不愿想起你牵着他的手坚决离去的样子,你不知道我看在眼里伤在心里!就算你告诉我你只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不得不这么做,我还是会害怕,还是过得心惊胆战,我害怕你假戏真做,害怕你真的会离我而去!那一年,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你,原以为这一切就此结束,原以为从此可以和你长相厮守,可是结果呢?!你忘记了一切,再也记不得我了!”
“你失忆,我伤心难过,你身中奇毒全身筋脉具断,我痛不欲生,恨不能代替你受苦。一点一滴的教会你重识世事,一心一意常伴你床前,你被人带到有鱼山庄,我心急如焚,几乎翻了整个武林。”
“看着你这么多年所受的痛苦折磨,我心如刀割!看着你一点一点好起来,我又开心又害怕。我开心你能好起来,更害怕你再次离开我!我知道每个人都会和你说过去,都会跟你提起他!没有人知道,我才是你的爱人!我才是!”
道陟说到此处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道臻无力又无助地闭上眼……这是道陟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摊开所有的心里话,他痛苦,茫然,再分不清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三师兄!我已经忍了二十年了!我又还有多少个二十年呢?!别人轻飘飘一句话就瓦解了你对我的信任!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证明,我才是你唯一的真正的爱人!”
回想起那一年刚醒过来的茫然与惊慌失措,想起躺在床上对所有的一切都毫无感知的痛苦和绝望,想起身边这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与陪伴,想起了那一年里,若没有时时躺在身侧的幼小婴儿,若没有这人的细心呵护,也许这世上也不会再有道臻这个人了。
不是没有信任过这个人,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人,只是,再可信的言语再真实的证据,都敌不过这重生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何况这感情这一颗真心都不是虚伪。
道臻看着蜷缩在脚边轻声抽泣的武林盟主,最终敌不过心底的柔软和抽痛,他慢慢蹲下来抱住了这个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人。
道陟紧紧地回抱住道臻,贪恋地深深地感受着这个拥抱。
就连此刻的他也陷在了自己编织的谎言和美梦里,二十年的准备和努力,他愿意付出一切让这个梦成真。
邱林琅不是指责他不敢光明正大地站在道臻身边吗?他改变主意了,他爱这个人爱得那么卑微那么疯狂,如今只是一个拥抱就已经让他如痴如醉贪恋如斯,他怎么舍得将这份爱藏于阴暗之中,毁于尘埃之下?
道臻抱着怀里的人,心情复杂难明。
如道陟所说,他与道陟的爱情是隐秘的难言的,没有人知道的一段情。或许除了从前的自己,谁也无法向他证明他们之间的爱。
但他真的爱过这个人吗?他不知道。
也正如道陟所说,每个人都告诉他,他的爱人是那个叫罗修的魔王,城里市集酒馆每处说书人都把他与罗修的爱情说得惊天动地泣逆鬼神。
可是他真的爱过罗修吗?他也不知道。
归殊林
“那我先走了,三师兄……我还可以再来看你吗?”
望着道陟眼中的期盼,道臻终于笑了,“当然可以了。”
道陟也笑了,“嗯……帮我跟月儿说一声,无论她做了什么,她永远都是我道陟的女儿。”
“好,等她心情好一点,我再带她来看你。”
亲自将道陟送出归殊林,道臻无声地再次叹气,他静默半晌,终忽视了投在身上的两道视线,抬起沉重的脚步走向归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