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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 2
P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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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字数:2,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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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接下来的一天都显得格外憔悴,在工作的时候也常常出神,像有什么
心事一样。
而这一天,少年也不再出现在真选组的屯所内。
就像在有意避着男人一样。
工作时的力不从心,不免遭到了局长说教。
其实男人也挺心疼近藤局长的,一个男人,却要像个大妈一样管好一窝小孩的相处的问题,而且小孩也是属于屡教不改的类型。
男人当然知道自己说的小孩就自己和少年,姑且不提少年,他在男人印象中一直就是一个爱逞强的小孩,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知不觉地把自己也比作成小孩了。
听完近藤的说教后,天色已经昏沉了下来。
趁着月色晴朗,男人来到酒吧自顾自地喝起酒来,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男人喝的微醉时常有画着浓妆的女人来搭讪,而男人则是随意地应付着。
男人最在意的还是少年所提及的一个名字。
三叶。
男人曾经深爱过的人。
因为明白自己无法给深爱的人带来幸福,所以默默选择了放弃。
男人有过如少年般的青涩,也会像常人一样脸红,也有过心跳的经历,可惜那早已封尘在那远去的年少时分。
在真选组内没有人敢对男人不敬,少年是唯一的例外。
一次又一次的容忍,如果并不是因为少年是三叶的弟弟,那男人又为何要如此呢?
男人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欠了少年太多太多。
他夺走了少年深爱的姐姐和近藤的宠爱,他夺走了本是属于少年的位置,他在少年还是一个没有防备的孩童时夺走了他本应拥有的一切。
正是因为男人知道这些,才会一次又一次容忍少年的任性。
但男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在少年手上。
那是第一次,在少年把冰冷的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时。
被称为鬼之副长的男人第一次体验到死亡可以如此近在咫尺。
男人像发泄似的向自己灌酒,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空酒瓶。
视线越发模糊,头脑越发昏沉,身体越发沉重,男人感到了身体上的不适,离开了酒吧。
男人拖着沉重的身子昏昏沉沉地走了一段了,直到昏沉到无法控制意识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喝醉了。
男人并不路痴,所以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也还是大致知道回屯所的路的。
喝醉酒的男人走得很慢,清冷的月光撒下之时,男人的背影显得格外没落。
“哟!这不是幕府的走狗土方十四郎嘛!去把他的脑袋拿下来,一定能在攘夷志士中掌握大权。”
也许是酒醉的男人在街上走的太久了,不免被攘夷志士发现了踪影。
“可不是嘛,看他的狼狈样,肯定又是拿还在水深火热中民众的钱不知到哪里的花天酒地潇洒去了。”
“哎哎,别废话了,去把他的顶上人头拿下,让咱们也潇洒潇洒。”
几个攘夷志士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挑衅似的,可惜醉的烂醉如泥的男人已经无力反抗了。
当男人走到人少的巷子里时,感到一阵疼痛,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雨点般向自己不断砸来的拳头。
——看到自己这般狼狈,就连刀也懒得拔了吗?
男人曾经也有想过自己生命结束的那一刻,也许是在战场,筋疲力尽后被背后冷不防的一刀结果。
但如今却想不到自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会落得这般狼狈。
麻木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男人自嘲的笑了笑,等待死亡的降临。
也许是上帝不愿意接收还年轻的男人,也许是撒旦嫌弃了男人,不论是怎样,一切就这么戏剧性地发生了。男人感到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一阵刀光剑影过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个被黑暗笼罩而无法辨别的身影。
与黑暗几近融为一体,只能看见如同血色般的红瞳。
霎时间,男人嗅到了一股血腥味,不知是自己的,敌人的,还是……黑影的。
而在这里,也许你已经猜出来了,那个黑影就是少年。
少年看到了地上的男人,误以为只不过是平民的尸体。
“唉?”少年的声音没有一丝对生命逝去的惋惜之情,语气只带有像平常说话的平淡。
少年闻到了一股让自己有几分眩晕感的酒气。
“真是个倒霉的家伙啊,瞒着老婆出门喝个酒就遭到了命案。”少年厌恶地捏着鼻子,俯下身子来检查尸体,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不对。
——这个人……好像有点熟悉……
男人是穿着便服出门的,所以少年并没有从服装上认出男人。
少年把“尸体”的头转向自己,顿时脸色发黑。
——土方那混蛋。
“土方先生你要丢人也不要丢到这种程度啊,连街头小混混都打不过了,是不是想给近藤老大抹黑啊。”
——是总悟吗?
男人仅剩下模糊的意识下辨别出了这一点。
少年回来了。
突然间的,一阵离心感出现在男人身上。朦胧中,看见少年成熟中仍带着一丝稚气的脸。
“总悟……”男人的声音很小,在呼啸的风声中,就连他自己都不太听得清。
“……”少年没有说话,也许是没有听到。
可能是现在还没有正式入春,那个晚上,风声呼啸着,路旁的积雪在月光地映照下显得格外的苍白。
少年背着比自己要重得多的男人,一步步向屯所走去。
出现在少年眼前的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黑暗中唯一的点缀不过是路边苍白的积雪。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男人的声音依旧很小,毕竟醉意缠身可不是件好事,但他尽力凑在少年耳边说话,至少能保证少年听得到。
“……”少年依旧沉默着。他的确听得到风声中略显唐突的声音,也清楚这是男人的声音,只是不愿意回答。
“你不是……一直都想……”还未醒酒的男人晕晕沉沉地说着。
“够了,土方先生。”少年打断了男人的话。
——杀死我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少年说着,“所以,请你闭嘴。”
男人知道,这是命令,因为自己已经触犯了少年的底线。
在少年人生中,那个名为曾经的角落。
封尘了多年,没有人愿意伸手轻抚积蓄在上面的尘埃。也许是怕脏了手,也许是少年自己不允许别人触碰。
而男人是唯一的例外。
男人微微勾起嘴角,合上了眼。
他只是没有注意到,少年的嘴角还残留着一抹血色。
修罗一般的红色,便是渲染少年童年以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