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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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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汪浠濛,叶澜的眼眶有些微热,今天已经是她在伦敦的第15天,花费的金钱她并不在意,但半个月来独自在异国他乡,用蹩脚的英文找寻有用的线索,她有过放弃的念头,可一想到孤零零的来又要孤零零的走,她多少有些害怕。仔细算算,她竟然已有45天没有见到汪浠濛了,这是前所未有的,她不禁要怀疑自己是否就此要失去他了。
如往常一般,早晨8点叶澜就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入住这酒店是她从一个朋友那里听取来的建议,说这里交通方便,硬件设施完善,对要找人的她来说合适不过。她看着手上那张已经被她划的七零八落的纸条,这些天她所做的无非就是排除,15天的时间让她几乎把伦敦市北和市南走了个遍。
正研究着,叶澜听见身后有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一时间她并没能反应过来,直到那声音已经离她足够近了,她才缓缓的转过身。
然后她就看到了汪浠濛,准确的说是被一个窈窕淑女挽着手的汪浠濛,
叶澜根本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这么多天唯一支持着她不放弃的理由就是渴望再次被汪浠濛重重的揉进身体,这样的场景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她宽慰。但汪浠濛突然出现,看样子应该也不是来拥抱她的,她实在有太大太大的震惊,
“宝贝,这是叶澜。叶澜,这是我未婚妻,蒋青。”
两位女士互相点头示意,连客套一下的微笑都没有,叶澜没有心情说场面话,只是这蒋青为何也是一副王不见王的样子却不得而知,听这介绍汪浠濛应该是未曾向她提起过出国前的事的,但叶澜同样没有心情深究。
“今天你代我陪妈妈去博物馆看看,晚上一起吃饭,明天再去见王小姐好不好?”汪浠濛宠溺的看着蒋青,竟像是看不见叶澜愈发冰冷的表情。
“好的,叶小姐远道而来,你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妈妈那儿我去说。”蒋青乖巧的听从了汪浠濛的安排,踮起脚尖,吻上了汪浠濛的侧脸,甜蜜的走开了。
叶澜被眼前的一幕幕刺激的心绞痛,一时气急攻心,摇摇晃晃的像是要晕了过去,好在她及时低头狠狠咬了自己的下嘴唇,才算是又清醒了一些。再抬头时,汪浠濛已经转身向电梯走去。
叶澜知道汪浠濛是在示意她跟上,其实就算汪浠濛此刻赶她走她也是不能如他愿的。
“我不是让你别再找我了吗?”
“怎么,因为要结婚了吗?怕我影响了你的婚礼吗?既然你都有了结婚的对象,干嘛还要一次次的向我求婚?汪浠濛,你会不会太过分了?”
汪浠濛终于正视了叶澜,但也仅仅是在她脸上滑过,淡的让人抓不住,“叶澜,我不是教你很多次说话前要先用大脑想一想吗?‘过分’这两个字你认为我会比你合适?”
叶澜怔住,早前的怒气烟消云散,只留了一脸的哀伤和绝望,“我知道我脾气不好,经常惹你生气,可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我承认我是对你有恃无恐,自以为是,那这段时间你对我的惩罚还不够吗?你不能在把我的脾气惯到无法无天的时候突然离开我,这样不公平!”
汪浠濛心想,这段时间难道就不是对他的惩罚吗?但他还是那张淡淡的脸,盯着叶澜身后的花瓶出神,一室静谧。过了好一会,大概是终于感受到了叶澜朝他投射来的灼灼目光,他轻咳一声,叹了一口气,最终让瞳孔追随的焦点落在了叶澜的脸上,入目的一脸泪水让他心惊,“叶澜,这个时候多说无益了,你回去吧。如果你对我还有感情,哪怕是一点点,就离开这里回中国去。我很快就要结婚,我不求你祝福我亦或是留下来观礼,现在只是求你放过我。”
叶澜急切的接道,“什么叫放过你?为什么你非要离开我?浠濛,我都为了你从中国追到这里来了,还不能说明我的决心吗?你离开的前一天我就已经在心里答应你的求婚了,事实是我早就认定你了,我一大早赶去我们的小洋楼找你,想告诉你‘我愿意’,可是,你留给我的只剩下一张白纸,你知道那种感受吗?汪浠濛,你说过你不会欺负我的,”叶澜想起心头的委屈,最后一句话真是拼了命的从喉见挤出来,“浠濛,我求求你了,我们回去吧。”
叶澜服了软,面对这样冷漠绝情的汪浠濛,又有谁可以全身而退呢。以前不管她提出多无理的要求,汪浠濛都不会拒绝,如今她却明白的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有一天对待她会像对待陌生人那样,她害怕的无以复加。
叶澜也不是没有说过服软的话,但都是只在夜晚被汪浠濛折磨的挠人心尖时才说,而且那样的柔弱是令两人无比欢愉的,不像此刻,仿佛只有她一人参与着他们的故事了。
没有等到汪浠濛的回应,叶澜向前走近几步,想要伸手去感受汪浠濛的身体,但汪浠濛坚决不给她任何可趁之机,无视她快要碰触到他衣料的指尖,转身走进了总统套房里自带的会客室。
叶澜本能的亦步亦趋,想要跟紧那个男人,她似乎看到了希望,只要汪浠濛愿意给她机会,她有信心可以挽回这段正在逝去的爱情,但那个男人一句听着温柔的话竟有一种把她的心剜出血来的力量:我的未婚妻应该不希望我跟前女友在酒店房间里拉拉扯扯的。
叶澜本就踉跄的脚步终于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身体急急的往地上撞去,也许把自己撞傻了还比较幸福一点,她放弃了一切自救的可能,闭上眼等待落地的时刻。汪浠濛又一次打碎了她的愿望,“磕了碰了不要紧,清洗地毯就是个大工程了。”
话虽说的绝情,但汪浠濛终是不忍这么快就放开她,叶澜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懵懵的盯着汪浠濛的脸,一些过去的片段冒冒失失的闯进了她的脑中。
“汪浠濛,晚会上有没有看到我们公司好几个小姑娘在朝你抛橄榄枝,你明明都看见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另一个方向有个更漂亮的,我只顾着看她了,嘿嘿。”
“汪-浠-濛!你再说一遍!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心不在焉的,你走开,不许再碰我。滚,滚开,说了不许碰我。”
“你这醋劲可够大的,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我眼里除了你还能看见别人吗?”
“滚开,三天内我跟你讲一句话,我就不姓叶!”
想起从前的两人,叶澜不由自主的让笑意掀起了嘴角,但在仔细观察眼前的男人,不难发现从前的那张脸无论如何都无法再与眼前的男人重合起来了。
汪浠濛把叶澜的一静一动都收入眼中,狠狠地把属于这个女人的气息吸进自己的身体后,把女人的身体扶正,继续完成离开客厅进入会客室的动作。
会客室在客厅的右边,里面没有任何属于汪浠濛或是那位未婚妻的东西,看来他们并没有使用过这个房间,也是,结婚之前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准备的吧。想到这里,叶澜的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了一阵心酸。
汪浠濛故意挑了一个靠墙的单人椅坐下,坐定后一直盯着从门口慢慢磨进来的叶澜,不用再发一言,叶澜立刻明白他对面的单人椅才是自己的位置。而汪浠濛看着她缓缓落座,眸子由黑转墨,越发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两人安静了片刻,最终还是汪浠濛打破了这份尴尬,“你想说什么,今天在这个房间内一次说完吧,我的未婚妻虽然大度,但我不愿意让她心里产生一丝一毫的嫌隙,希望你理解。”
叶澜气急攻心,眼前黑了好一会,耳朵似乎也再不能听进任何声音,直到眼前终于恢复了光明,她才喃喃的软语道,“汪浠濛,我爱你。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一个人坐飞机来找你的吗?本来我是怕的要命,可登机后我满脑子都是你,根本来不及去害怕了,甚至我中间有一刻连眼罩都没戴。
我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出现了幻觉,我一度觉得你就像往常那样坐在我身边,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所以我就扯掉了眼罩为了证实这到底是真是假。
汪浠濛,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可以很坚强的。可你总是一味的纵容我,替我挡下风遮下雨,久而久之,我就在心里偷偷的想,这辈子有你在我身边,我还要坚强来干嘛呢?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就跟‘坚强’一样,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不用学,那就是英语。
这次一个人来找你,可是让我后悔的要命,我怎么可以依赖你到这种程度呢?
汪浠濛,其实你也会累吧。我一直觉得自己才是这段感情中付出多的哪一方,可这些天一日加一日的孤独,一秒复一秒的酸涩让我看清楚了,过去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包容我,包容到连我自己都已经认不得我自己了。
你肯定能想到我好几次都要放弃了,可每当我气冲冲的把衣服扔进行李箱的时候,我都心疼的连大叫都做不到,你明明说过会永远站在我身后,可这么多天了,我无数次的回头,无数次的蹲下,为什么你始终都没有来拥抱我?一些些恨意加上许多许多的思念让我坚持到今天。
汪浠濛,这45天里,你有想过我吗?”
叶澜一个人絮絮的诉说着,一会抛出一个问句,可总是不等有人回答就自顾自的又往下说了,也许是太害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这次她也没有给别人回答的机会,“可是我每一秒都在想你。”
说到这里,叶澜终于把目光从汪浠濛的眼眸深处移开,的确,那眸子里没有一点温度,即使是火山也会被熄灭,即使是熔炉也会被冷却,叶澜何曾遇过这样的寒冷冰山,自然难以习惯。整了整心绪,叶澜才复将目光移回到汪浠濛的脸上,又斟酌了好久才再次开口,“汪浠濛,我退出,祝你新婚快乐。”
汪浠濛只是坐在对面静静的听着,直到叶澜祝福的话出口,他的身形才动了一下,眸子也仿佛比方才又深了一些。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这次叶澜也一改浮躁的状态,模仿着汪浠濛的样子,挺直了腰背坐在椅子上,只等着对方开口。叶澜不知道汪浠濛有没有话要对她说,但她希望是有的,否则只带着沉默离开,不能说不是个遗憾,哪怕是一句再见也好。而她自己则是在心里暗暗的计较,她还有一件事想讲,但又怕现下讲出来显得太过卑鄙,外人的看法她不在意,但她就怕汪浠濛觉得她太过故意。
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还是被打破,但打破它的却是一阵铃声。
“澜澜,柳一问我你怎么还不去做产检,不管想不想要这个孩子,总归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的,不过澜澜,三年前你还年轻我就不说什么,可你现在都这个年纪了,再打掉一个,对身子伤害太大了,这次就听我的,好吗?”
房间太过安静了,不管叶澜怎么遮挡,话筒里属于圆圆那尖锐的声音怎么也停不下来,叶澜太害怕了,害怕到她终于放弃了想汪浠濛开口的愿望,风一样的逃出了房间,再也没空去管汪浠濛的反应。
就这样跑了还是很遗憾的,毕竟叶澜是不愿意一句话都得不到就离开的,毕竟这一离开可能就是永远了,毕竟这样的机会以后都不会再有了。但她不得不跑,她害怕面对汪浠濛冷漠外再抹上一层冰霜的眼神,那样的温度足以让自己冰冻,一世都动弹不了。45天前汪浠濛主动离开,是为了一条生命;45天后换成她来做逃兵,也是为了一条生命。
看来,他们还没有爱到可以为了对方去死,这样的认知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