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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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
【放弃】
如微风般平静的日子，最近终于有了波澜。
宁静的医院走廊上，在透也的病房里传来声响。贝尔和裘莲赶忙跑进透也的病房里，看到的是一副这样地情景——
扶莲颤抖着身子，握着拳头，而透也捂着一边的脸颊坐在地上低着头。从被手指隐隐约约遮住的地方可以看出有伤痕。贝尔睁大眼睛，怒视扶莲：“扶莲你做什么——透也是患者啊！”
扶莲哼了一声，狠狠地瞪着透也道：“你不问问他做了什么好事！他竟然跟我说，要放弃去寻找N！”裘莲惊讶地看着透也，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这是怎么回事，透也。”
透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自嘲地笑了笑，露出被自己剪的刘海所遮掩住的右眼，“你认为，我这样去见他，有什么用。”
——自己曾经引以为傲地眼睛。现在也只不过是让自己自卑的东西。
“这样…就因为这样，就可以让你放弃了吗？！”贝尔猛地抓住透也的双肩，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悲伤地问：“为什么…为什么呀？！如果…如果N先生真的是透也你口中所说的，他就不可能因为这样就躲你啊！”透也甩开贝尔的手，露出了笑容，黯淡的双眸看着贝尔，“…他躲我，已经躲了两年了。”
“两年了哦。如果他不是躲我，为什么两年我都找不到他。”
“那…那可能是因为你们两个在不同地区啊！”
“……一个月前，他来找过我。但是很快又消失了。”透也把刘海放下来，遮住那引人注目的酒红色右眼，“我想过很多可能性。我也跟自己说过，他没有在躲我。”
“可是，”透也走到了窗边看着天空，“我想放弃了。”
“为了他，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我不想再因为他而让大家都痛苦。”透也戴上了帽子，把精灵球拍好放在腰间，“我现在就要出院。立刻。”
扶莲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别闹了！”透也瞥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抱歉。现在，我要一个人闯了。”
“砰——”房门被狠狠的关上，脚步声愈来愈远，三个人却只能呆呆地看着透也，回头一瞬间那绝望的笑容，深深刺痛了他们的心。
冰精灵和大剑鬼从精灵球里跑了出来，担心地看着自己的搭档颓废地坐在树荫底下，冰精灵走上前轻轻蹭了蹭透也的腿，透也回过神来，苦笑着抚摸两只精灵，低声道：“让你们担心了。”
透也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或许一瞬间就可以消失掉。人间蒸发。
望着开始变得乌黑的天空，喃喃道：“或许…要下雨了呢。”
“轰隆——”闪电嗖的一下划过天空，摇晃着消失。透也蜷缩起身子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轻轻地，慢慢的，沉稳的呼吸声响了起来。冰精灵和大剑鬼发现，透也睡着了。两只精灵在下雨之前就被收回精灵球里，打雷的时候还是跑了出来。
他们还记得，透也很怕闪电。
可是每次打雷的时候，身边总有一个人抱着他，低声地哄着他。
但是现在，那个人不在。冰精灵和大剑鬼就擅自跑出来，在不打扰透也睡眠的情况下，趴在他的身边给他温暖。尽管它们感受到了透也的轻微颤抖。
——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即使如此，我也想告诉你我心里的愿望。
——“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这么希望着。我伸出了手。
你的回复，是一片黑暗。
透也猛然惊醒，看着身边的两只精灵，忽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吗？
不知道。
【犹豫】
N其实一直都在透也身边。是他不愿意在透也面前现身罢了。在他犹犹豫豫之中就这样过了两年。他是个胆小鬼。
只敢在透也看不见的时候出现。每当透也一个人呆在病房的时候，他总能看见透也寂寞的表情，还有那拼命抑制住的呜咽声。
——想要抚慰他，想要得到他的信任。
——可他却害怕离别，害怕在一个错手，一个转身，N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可以听见透也精灵对他的呼喊。他们说，透也找了他很久，却找不到。
透也也越来越沉默，几乎都不怎么笑。
N也只能依靠佐罗亚来得知透也的消息。得到的消息也无非是今天有没有做自虐的行为……之类的。N完全不敢自己去找透也。
看到透也眼睛被绷带包住的时候，没办法忍住了。丝毫不理会后果就这样跳到透也病房的窗户边。过后他也没后悔过。不过却再也没有出现在透也面前。
透也认出自己的时候，没有发怒，没有抱怨。抱着他的时候，还用以往安慰自己时候用的手法，轻轻拍着N的背部，给他安心。
——他总是能这样无条件地包容自己，原谅自己。
——透也有时候会温柔到N很心疼。
所以他很害怕啊。害怕他一伸出手就把透也那澄澈的双眸染上那污浊的颜色。
即使身受重伤，却还是对没心没肺离开的自己笑着说再见。
——当时明明是那么痛苦，那么悲伤。
——却对着这样的自己微笑。
透也走出病房的时候，他也在旁边看着。一直沉默着看着透也离开，走到树荫底下像个孤独的孩子，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他忘不了当时透也说的那句话。
——要是我睡着了。睁开眼时，第一个看到的人…会不会是你呢。
N伸出的手，又放下了。硬是让自己转过身，不去看透也，任由透也一个人在雨里风吹雨打。走到屋子避雨的时候，听到了雷声。
他很想现在就冲出去，跑到透也身边如以往一般抱着他安抚他。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他把腿缩回来了。皱着眉头犹豫着。
最终还是没有去。
N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闪电，不禁担心透也。不过想到透也或许会自己去避雨，也就没怎么担心。
殊不知，对方正缩在一团瑟瑟发抖。
【约定】
透也是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状态的时候发觉自己给人抱起。耳中隐隐约约听到对方的抱怨，费力睁开眼睛，是全身湿透的扶莲。扶莲眼睛余光看见透也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着他吼了起来：“你好歹也给我找个屋子避雨啊？！电闪雷鸣还给我缩在树下你要干嘛？！要不是冰精灵他们来找我们，我看你早就被劈死了吧！？”
“…才、没有…”才说三个字，透也就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的不像样，仅仅三个字，就让他拼命咳嗽起来。扶莲皱着眉头把外套裹在透也身上，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你一定要撑住…”透也听着扶莲时不时的搭话，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睡着，身体上的劳累始终让透也妥协了。透也扯了扯扶莲的衣服，“……抱歉，睡下。”也不管扶莲那一脸愤怒，眼睛一黑就摊过去了。
醒来后已是将近早晨。头还是有点痛。感觉到手被谁握着，扭过头去发现是扶莲握着他的手趴在病床边睡着了。透也无奈地推了推扶莲，“该醒啦。”
扶莲揉了揉眼睛，看见透也起来了甚是兴奋，兴奋过后便是严肃。扶莲坐在透也的对面。用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语调，说道：“透也。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承担。”
“我们不是约定了。还要继续前进的吗？”
“要是你就这样倒下了，贝尔他们怎么办。”
透也静静地听着扶莲说的话，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要你去惩罚他。透也抬起头，扶莲很欣慰他看见的不是那黯淡的双眸，而是闪闪发光的眼睛。
他笑着说：“我…不会在自暴自弃了！”扶莲清楚地知道，那灿烂的笑容后面，隐藏着许多的情感——不安，悲伤，失望。可是……
——那笑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耀眼。
——我愿不离不弃。只要你愿意。
贝尔和裘莲相继来到病房，看到透也比以往都要灿烂的笑容，贝尔直接大哭扑倒透也身上，“呜呜透也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担心死我了…”透也也轻轻抱住少女，如哥哥安抚妹妹般，“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的。”看向裘莲，也抱歉的笑笑，“也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裘莲扶了扶眼睛，点点头，“只要你没想不开，只要你还在就好。”透也放开了贝尔，下了床。活动了筋骨，准备好一切后，斗志高昂地对他们说：“那么大家…我们出发吧！”
“好——！”四个人的手重叠在一起，就像准备进入魔王城堡的勇士，互相为自己打气。
透也看着彼此的双手叠在一起，暗自下了决心。
——我跟你们的约定就是。
——只要我还在，我就不会放弃。
分岔路到了，四个人分成两队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一定还会相见的，
对吧？N。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