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直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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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凛从口袋里挖出手机打给爸爸：“我从同学家出来了，”电话里还可以依稀听见妈妈在看小品，一边抱怨笑点不够一边自己笑的气壮山河，“我马上回家，你们俩开始换衣服吧，我一回家咱们就出发去我爷爷家。”
冰凉的空气中弥漫着烟火鞭炮刚刚放过的气味，脚下全都是红色的鞭炮纸，用脚踩上去酥酥脆脆的，像踩着落叶。
苏凛站在马路边上的便道牙子上，用绑着蝴蝶结的靴子一下下的磕着台阶，旁边是小贩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讨价还价，两个人都争的面红耳赤。
所有人都在忙着过年。
初一的大喜日子里自己去看了个将死之人，这种事情肯定不敢告诉父母，可是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殷言的身体越来越差，甚至都从医院回家了，停止治疗了。作为小学五年半的基友，苏凛觉得自己必须去看看她。虽然那个时候苏凛并不知道基友这种定义，但是十二岁的莫名义气还是鼓动了她。五年半的同桌还是有些革i命感情的。
殷言就一直闭着眼抿着嘴，脸色苍白，时不时就要大喘两口气，像条濒临死亡的鱼，苏凛有点害怕，还一直拍着她的后背。过了一会殷言说：“我肯定参加不了小升初考试了，你也不许参加，你一定要保送进三中。”
就凭我？苏凛看着有点刺眼的太阳，最终叹了口气，数学懒得不行，语文一般般，就英语稍微好点，在保送小卷考试的时候难不成这种水平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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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再返校的时候，苏凛带了个很大的黑色书包，专门用来撑书，坐她旁边的男生把她成绩单甩在桌子上：“一会许老师给你写评语，你把你的那条评语撕下来。”又甩过来一张纸，纸上列着许多条评语。苏凛扯过来，扫了两眼：“这什么破玩意，我的在中间，你让我先撕？再说这些评语都大同小异，而且根本没人看。”
男生扯着嗓子说：“许老师说的，你到底撕不撕？”
苏凛把最下面的一条撕下来，把纸甩回去：“撕完了。”
后果何其惨烈。苏凛靠在凉凉的办公室墙壁上盯着面前的中年女人对着桌子上的教案嘀咕。
苏凛不喜欢她，觉得她根本就是个大草包。自己以前出去春游的时候被人推了一把，下巴磕在石子路上破了个大口子，这女人什么都没问，连是谁干的都没问。
后来苏凛揪出来推自己的人，她却要苏凛道歉。那时候苏凛三年级。
再比如说文具被拍碎了，自己拍回去，那么赔钱的道歉的总是自己。要说原因吗，那谁知道。据说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偏爱和偏恨。尤其是自己从未给她什么教师节礼物，更何况她风评一向不好。苏凛看了看已经把头转过来准备向自己说教的女人，撇撇嘴。
“报告。”清冽未变声的声音打断了苏凛和许老师的目光胶着，一个有些瘦，白净干爽甚至还带着红领巾的男生走进来，把手里一摞作业本放在一张桌子上，转身的时候看见靠在墙上的苏凛，挑了挑眉，又走了。
“说真的，”苏凛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已经确定许老师对自己彻底绝望了，“你还戴着红领巾，真够傻的。”
“你废话真够多的。你惹了班主任，她回头在你档案上动手脚怎么办？”杨羽年把红领巾拽下来，“现在这种事多了去了。”
“所以我必须得保送。”苏凛想了想，“算了，你这种生活安逸的大少爷肯定不懂的。你就算参加小升初考试也会很顺利的吧。哪像我。”
“你怎么了。”杨羽年翻白眼，“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好，很聪明，就是不肯努力。”
“别把老师的话套用过来，我要是努力有用就好了……”苏凛拽了拽防寒服外面的书包带子，她觉得自己像个越来越满越来越胀的球，马上就要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咱俩认识以后我努力了多少次。要是有用的话，我数学就不会每次都这么绝望了。”
杨羽年想拍拍她的头，可是她头发全是静电，激烈的扎着。于是拍了拍她的书包：“放心吧，三中很适合你，三中主要是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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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凛认识杨羽年很名正言顺，就是一个小屁孩和家长陪朋友吃饭认识了另外一个小屁孩。其实那天的聚会还有很多其他的孩子，不过杨羽年和她最合得来，她从小就喜欢把剩菜混在一起，杨羽年是唯一一个不嫌她恶心的孩子，甚至还顾着勇气尝了尝那些混合物，虽然最后哭的肝胆俱裂。
因为住在一个片里，所以小学也就在一所学校上了，本来中学也想一起上的，三中确实是很好的，可是杨羽年却一直坚持不保送，也就是说不一定他就能被三中录取。
“你是不是有病啊，参加大考不稳定性很严重的。”苏凛手里卷着一本英语卷子趴在桌子上，他们俩甚至在同一个老师家里补数学。当然，补数学只是苏凛，杨羽年只是来巩固一下基础。
同样的事情，换种说法就高了好几个阶层。
围坐在一个长桌上的小孩都在嗡嗡的说话，杨羽年就扯着脖子凑得很近才能让她听见：“你不觉得这样很有传奇色彩吗？比如你费了半天劲勉强才能保送上，我大考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三中了什么的。”
“……杨羽年，你怎么跟别人就道貌岸然的，跟我就这么衣冠禽兽。”苏凛重重一脚踩在杨羽年新刷的白球鞋上，“真是骇人听闻。”
“这个语文老师不错，继续在那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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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下课外面竟然下雪了，手和脸冻得疼得要死，杨羽年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给苏凛，然后在蓝紫色的天空下盯着橘黄色路灯下飞舞的大蛾子。
“杨羽年。”苏凛叹了口气，白色的哈气慢慢飘上天空，“你说我成绩不好，没特长，不仅是没法报送的问题，以后都没什么前途吧。”
“现在只想现在的事。”杨羽年依旧是拍拍她的书包，她还是有些圆的脸似乎一瞬间更鼓了，“一步步的走最安全了。”
“我学骑自行车的时候爸爸告诉我，要一直盯着前面，盯着盯着就走出直线，就用最快的方法直接抵达。”苏凛一下子拍在杨羽年的后背上，拍起一层雪，“看来是胡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