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李]半生》韩子知

2、二

　　沙瑞金尝了口黄酒，他开始怀疑李达康的夸奖是否是在哄他开心，这酒甫一入口便是酸涩，哪里值当夸耀？

　　李达康的确如他所说的一点不顾人，丝毫没意识到瑞金同志的思绪转变，仍在继续：“可这么多年我都这么过来了。旁人不理解我，觉得我脾气糟糕，觉得我不近人情。我自己也反思过，对，他们说的都对。我知道我有那么多缺点，我也曾试图去改正。但现在，瑞金同志，我已经老得不想去改了。”

　　沙瑞金又喝了口酒，仍旧没有说话。

　　李达康看了看沙瑞金，迟钝地反应过来：“瑞金同志，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沙瑞金将剩下半杯酒一饮而尽，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达康：“你无非就是想让我说，你所有的缺点，所有的坏处，我都喜欢。”

　　李达康和他共处多年，早磨练出粗韧的神经，厚实的脸皮，故而仍旧面不改色：“那瑞金同志，你喜欢吗？”

　　沙瑞金说，“喜欢啊。”他的每一个字都吐得极清晰，而那神态，既像漫不经心，又像专注认真。

　　李达康“哦”了一声：“这次可是你想多了，我只是突然想回忆回忆这大半辈子。”

　　“想说，半生走来，能遇上你，真是……太好了。”

　　前半生所经历的种种苦痛，似乎因为遇见你，而得到了答案。上天藏着这么丰盛的奖励，经历再多的苦痛，也变得理所当然。

　　酒味在沙瑞金的舌尖化开，刺激他的每个味蕾。他觉出甜味，像在舌上，又像在心底。

　　他酿的酒味道果真不错。

　　—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