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速穿]一分为二》月泽十二

11、10 倩女幽魂

　　黑山之上，树影婆娑，月光高挂于天空，月华流照在黑漆漆的大地之上，草木之中偶尔会窜过黑色的影子，夜风静静，半点声音也无。山坡上，有一间草房子，房子边有一片湖，湖周围生长着茂密的森林。

　　房子前有着简陋的石桌石凳，身着白布里衣的男子端坐在那里。

　　吱嘎一声，一个人影自屋中推门而出，走到男子面前，是个身披着外衣的女子，她一手拢着衣襟，一手拂过耳畔的发，轻声开口道：“更深露重，夫君为何还不回房歇息？”

　　那名男子阖起睁着的眼眸，指下微微攥紧，一时没有回答耳边女子的问话。

　　上一刻他还在艾琳娜的墓前，而再一睁开眼睛就到了这不知名的地方，还成了个瞎子，又一次。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而鼻息间一股草木的清香自女子身上散发出来，恩，还是个已婚的瞎子。

　　女子久久等不到回答，便伸手去挽他的胳膊。

　　“你是谁？”熟悉了光明，骤然瞎了还有所不适应，他微微蹙起了眉毛，转而问道。

　　或许是什么意外，或许是什么。
　　戴蒙的感情也好，记忆也好，都完美无余的保存了下来。而正常的情况下，每一次到另外一个世界，记忆只会有些许残留，就像是不甘的亡魂残存的，最后一丝执念。

　　耳畔响起女子犹如银铃一般清脆的笑声，只听她道：“夫君在说什么呢，若再不歇息，可就赶不上明日的集市了。”

　　他眉头微微蹙起，女子见状，便道：“夫君姓燕，妾身自然是燕夫人。”

　　燕夫人……是了，原身是个赶考求学的书生，十年寒窗苦读，颇富才学，方及冠不久，就中了举。此次正是欲前往京城参加会试，可谁想到中途在黑山遭遇流匪，这伙人劫财不说，更是求凶恶极的欲要人性命，半点不顾及此人是否功名加身，朝廷会否追查。

　　原身无奈之下，被逼坠落山崖，恰得一位貌美女子所救，女子蕙质兰心，谈吐不俗，书生不自觉已是倾心，遂与之约定，待他赶考回乡，一定禀告双亲，前来迎娶。女子与他两情相悦，欣然应允。不料的是，书生伤好之后，离开木屋，忽想起忘记还了姑娘的帕子，转头却发现木屋早已了无印迹，屋前种种均如镜花水月，不见一丝痕迹……

　　书生各种滋味不必多道，他在山中盘亘半月有余，终于爬回崖上，半夜露宿山神庙，山神忽然显灵。告知书生他父母已横遭不幸，书生得知相依为命的双亲已然故去，悲痛之余想要返乡，操持双亲身后事，为双亲守孝三年，再行科举。
　　山神一通劝说和拉媒，书生听到了自己心慕女子的消息，又知道了她故土难离。心有犹豫之时，又与女子会了一面，听女子诉说不得已的苦衷和相思之苦，遂与山神一番商榷，山神将招来的他双亲棺木又送回了他的故乡，代为埋葬立碑。而书生这边在黑山操持又一场丧礼，以慰双亲在天之灵。

　　而后，书生目盲，得一妻子，槐氏，名絮。
　　书生心中愧疚，因双亲亡故，并不曾给女子明媒正娶，女子却言不在意许些凡俗礼节，三年之后一样，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却再不能等三年那般久。

　　于是两个人就开始未婚先同居的没羞没臊的日子了。书生这个人有坚持有原则，可怎奈情至深处，两个人男女又是干柴烈火，还是生米熟饭了，对此书生更觉心中有愧，无颜以对。

　　燕鸿抵住头揉了揉，整理了一下脑中忽然涌出的记忆。

　　他觉得他阴影有点大，为了一个女人变成了个瞎子，让花满楼这种后天不得不瞎渴望光明的人情何以堪？
　　他还记得土地神说过的话，意思是，除非你和槐絮和离，否则这双眼睛就别想好了。

　　燕鸿现在立马有对那个槐絮说和离的冲动。但这念头刚冒出个迹象，脑海中就浮现出艾琳娜的脸，他想，对女士应该绅士一些。
　　不能这样直白，得委婉点，从长计议。不然多伤人家心。……啧，他以前什么时候考虑过这种问题？

　　夜深了，两人双双回房，大红鸳鸯床榻，两人相对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燕鸿良好的生物钟下爬了起来，一边跟着记忆穿衣，一边想道。以前的原主那每天生活态度多积极，早晨起来心里幸福的都冒红心，觉得是这段姻缘一定是他父母在天之灵，一定要先给爹娘的牌位上一炷香在做事。
　　他就不一样了，没有一次活到寿终正寝的，所以他的内心是。

　　#这次一定不得好死#
　　#这老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娶了人立马就瞎了，说不是妖精我都不信。#

　　在这个拥有山神的地方，比陆小凤世界拥有武功，家教里面的幻术都不科学好吗！穿越这么多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神。
　　重点是，这个世界有神就有妖精，虽然他还没听说过小美人鱼世界有巨龙的。好吧，可能有，只是那比较遥远。

　　总之这个世界给他的感觉就是。

　　#妖精遍地走，山神到处都有。#

　　他想，就这具身体，一个虽然说是称不上羸弱，但不能否认的，在这种时代，书生的力量是在男子中除了个别病秧子，就是垫底的。

　　就算是武功，在没有内力与练习的支撑下，招式也不过是花架子。而在这个没有死气之炎存在的世界，幻术这种依靠意念玄妙的东西，就算你冥想成臆想症，也无法奏效。

　　也就是说，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比如说一群山贼，他就得跪了。
　　哦妖精，我拿什么跟你相爱相杀？

　　“夫君在发什么楞呢，既已梳洗过，就快来吃饭吧。”耳畔传来女子轻轻笑声，脚步声响起，似乎正在朝这边走来。

　　“恩，辛苦娘子了。”燕鸿回道，刚抬脚，就冷不丁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清响，草木香气不知何时传入鼻息间。

　　“夫君今日怎么这般毛躁？”伴随着女子的声音，一个体温上前，槐絮扶过他的胳膊。

　　“……”燕鸿一往反常的有些沉默的任由槐絮将他扶到饭桌前。

　　这时候天色才蒙蒙亮，天边见不到日头了，两人收拾了一下，边步行去集市了。
　　原主刚瞎的时候，去哪里，做什么，都是需要有人照看的，而一段日子，他就能靠着竹杖摸索着自己前行了，而到现在，虽然依旧手不离竹杖，走路却也不仅仅靠竹杖了，反而能凭借其他感觉去判断。
　　就好比原本花满楼说过的。

　　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他想，真是个热爱生命的瞎子。

　　他又想了想这具身体的原主，不住抽了抽嘴角，嗯，好又一个热爱生命的瞎子。

　　命运能不能放过他的眼睛，燕鸿漠然的想，如果再有他穿成原随云，他都不会愤世嫉俗，他已经感受过两次不可抗拒的恶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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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主和槐絮所居住的山叫黑山，山脚下有个镇子，特别贴地气的叫黑山镇。小镇人不多，但每日却十分热闹。盖是因为这是前往京城的途径的必须一条路，往来的商人学子，每年不计其数。

　　此时正是卯时初，也就是五点多左右，往日用来行走的街道上，一些店铺还没有开张，前面却已经摆满了小摊，和现代早市差不多的意思，在地上铺个什么东西垫着，不讲究的直接坐在地上，在身前的地上摆放出售的货物。

　　如果燕鸿没瞎，一定看的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古代集市，对现代人来说多新鲜啊。

　　可惜，两个古代原滋原味的世界，他都是瞎子啊！他想，世界那么大，那就走走看呗。
　　结果日本去过了，有名的意大利西西里也玩了个遍，连美国都去转了两圈。自己伟大的祖国竟然旅游了两回都是瞎子？

　　呵，很好。

　　他总觉得黑山这名字似乎有点熟悉，但又想不大起来了，他想，他的记性真是不大好，有时候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莫名其妙想不起来自己最初世界的模样。比如他叫什么名字来的？

　　虽然说看不到，但燕鸿已经听到了专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他们两个逛了有半个时辰了，槐絮似乎对买各色的东西，讲价，有着十足十的兴趣，一文钱能和人侃大半天。

　　原主开始不是没有提及过自己家境贫寒，恐怕不能给槐絮好日子，而他俩名义上的在一起之后，原主更是瞎了，连替人写封家书，做代笔赚些银钱都做不到。

　　身为一个人男人，居然在吃老婆本。原本的燕鸿表示虽然娘子不在意，但在他心里这还是瞎了之后的又一个痛楚。

　　也不知道槐絮的银子都是从哪里来的。

　　燕鸿自从怀疑她是妖精之后，就一直在考虑，他们买东西的钱是不是都是用石头变的障眼法？那会不会变回去？回顾记忆，只能可惜的作罢这个念头。

　　都是槐絮刺绣养殖卖菜赚来的。

　　燕鸿想：这个妖精隐藏的真深，怪不得原主看起来一点怀疑都没有。就这积极自己动手，自力更生的热情对待生活的态度，他给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