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原来你只冲我开了个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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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李克非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谈赫文。
所幸由于自己旧伤添上新伤，老哥最近也没有特别督促自己做什么。
不过这不代表自己就要每天无所事事的呆在家里，至于医生说的什么静养之类的，我们的李克非同学是不可能去理会的。
所以在春光明媚的下午李克非推门走进东野陈微在S市新开的赌场，准备找几个炮灰练练手，顺便支持一下好兄弟的生意。
“你们之前不是说要去老哥的公司上班么？”
“是上班，不过是在这里。”东野拿着两罐啤酒走到李克非身边，很巧妙了分开了李克非与自家翔妃之间的距离。
“我说东野你啊……”李克非有点受不了的叹了口气，“我坐得离你老婆近点不会把他撬了的。”
东野没有理会李克非后面的那半句话，只是一手搭在陈微肩膀上，对着李克非解释：
“我们就算在公司里也没什么正经事要做，那些东西交给于萌去搞定好了。克华哥既然要下水，那不妨就下的彻底一点，我已经看了这附近的情况，也叫兄弟们没事去转转。我想不出半个月在这里站住脚是没问题的。”
“你们速度倒是快。”李克非由衷的赞叹。
东野和陈微在没有认识李家两兄弟的时候已经是一对神仙眷侣了，以前只是偶尔帮助李克华联系生意，后来李克华准备下水之后就开始用各种方式为李克华扩大势力范围。
“克华哥不急，不过小微说我们做这些事情应该是越早越好。”东野说完又宠溺的看了一眼自己臂弯里的陈微。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李克非再也看不下去了，“你们慢慢缠绵，我要去赚钱去了。”
李克非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的逡巡着。
既然是练手，就不能找太弱的，那样既开不成赌也不会好玩。
所以李克非想看看，S市是不是有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能和他一较高下。
说起来，之前在澳门那场赌局，赢了还没拿到赌注呢……
想到这里李克非有点出神，全然没注意自己身旁门前一个人被扔了出来。
“不要这样。”里面一个男孩特有的清脆声音响起，“唐先生可以回家拿了钱再回来开局，我随时在此恭候。”
这个声音成功的拉回了李克非的思绪。
谈赫文？
没有理会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李克非踏步走进那间包厢。
坐在赌桌前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色外套的男孩，不是谈赫文是谁？
“几天不见，莫非赌技见长？”李克非毫不客气的拉开椅子坐在谈赫文对面，看着谈赫文表情如常的向他微笑。
“脑袋和肩膀都好了？”谈赫文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已经痊愈了。”李克非笑笑，“谈赫文，你莫非是因为上次跟我赌过一次所以上瘾了？”
“有可能是哦。”谈赫文的笑容慢慢变回到往常的灿烂。“而且我还记得我欠你一个赌注。”
“不然我们在这里来一局？看刚才那位先生的穿着，你今天收入颇丰啊。”
“不过赚了点零花钱而已，要不要我分你一半？”
“这么想给我好东西的话，那今天的赌注不如就定成——”李克非的双眼牢牢地锁定了对面的男孩，“如果我赢了，你今晚就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谈赫文笑着点点头。“那如果你输了，你就告诉我你赌技的秘密。“
神情像是个在要糖吃的小孩子。
发牌员开始发牌。
李克非并不看牌，只是紧紧盯着谈赫文的双眼。
谈赫文的目光变了，不再是第一次开赌时的好奇和跳脱；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沉稳清冷，一如那晚在酒吧里的光芒四射。
不过李克非突然发现，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平常的谈赫文，不管那是真是假——而李克非总是相信那才是真正的谈赫文。
这个男孩实在是很吸引他，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都是李克非非常希望了解的那一种。
所以李克非希望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才有可能会够到这个男孩的内心，才能知道这所有不同表面的谈赫文拼凑起来，究竟有什么样的立体效果。
“李克非先生，请亮底牌。”
已经要亮底牌了？李克非蓦然一惊。
这还是第一次在赌桌上出神……
李克非抓紧时间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牌。
还不错，黑桃QKA，如果谈赫文的运气不是好到登峰造极，应该就不会输。
他看着谈赫文慢慢的亮出底牌。
方块JQK。
谈赫文依然很满不在乎，依然冲着他笑得很灿烂，在他脸上一如既往的看不到情绪波动。
李克非突然想到，在某种程度上谈赫文和自己的老哥是同一类人，都是用一种同样的表情掩饰内心的深藏不露。
自己从来没有成功窥视过老哥的内心，那么谈赫文的呢？
没有再给李克非走神的机会，谈赫文站了起来。
“果然还是你比较厉害。”
李克非也随之站起身来，淡淡一笑。
“那就……”李克非仗着五厘米的身高优势俯视着面前的男孩，“愿赌服输？”
“为什么唱歌要来这种地方？”谈赫文抱着吉他在靠窗的椅子里坐下，“去上次的那个酒吧不就好了么。”
“你输给的是我，我为什么要让别人听到你唱歌？”李克非顺手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懒懒的半倚在床上端着杯红酒。
“坦白说，你是不是出千了？”谈赫文神色未动的拨弄着吉他。“你赢的实在是太恰到好处了。”
“没有。”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一句，李克非挑起嘴角笑了一下。
谈赫文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上次的旧账还来不及换，李克非就急着跟他索要新账。
而且还带他来这么诡异的地方。
想到这里谈赫文放下吉他，微笑的对着李克非。
“那不知道李先生除了想听我唱歌之外，还想要做些什么？不然就把上次那个赌注一并还了好了。”
李克非定定的望着两米开外的谈赫文，那副黑框眼镜包裹着一双不算太大的眼睛，不过里面的什么内容李克非一直看不清楚。
不由自主的起身走向那个瘦弱的男孩，慢慢俯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与那双眼睛平视。
李克非就那么认真的看着他，透过一对美瞳和两片镜片。
那双眼睛里一开始是不了解状况般的与他静静的对视，过了一会见对方没有什么要离开的意思，渐渐地露出了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
然而李克非堪堪抓到这一刻的时候那双眼睛的主人微笑着开口：
“李克非，你到底还要看多久？”
伸手抵住身前那个瘦却硬实的胸膛，谈赫文不喜欢这种被压迫的无力感。
然而手腕却被对方紧紧地握住。
“我不急着听故事，不用这么着急跟我撇清关系吧。”
谈赫文试图抽出手腕，抽了几次却没有成功，索性也就不再挣扎的抬头看着李克非，舒服的靠在椅背上。
“我说，这个姿势应该是唱不了歌的吧。”
“歌等一下再唱也可以。”李克非没有理会身下人的低声抗议，依旧紧紧地盯进那双眼睛里。
终于有点承受不了对方目光里传来的炽热，谈赫文不由自主的将头偏到一边。
这场对弈，终于还是李克非赢了。
满意的重新直起身子，李克非轻轻的笑着，嘴角带着点揶揄。
“你上次唱的那首小毛驴挺好听。”
有点疲惫的呼出了一口气，谈赫文重新拿起一旁的吉他，轻轻的拨弦。
李克非靠在床上看着男孩熟练的弹着吉他唱着歌。
果然他是很喜欢音乐的，即使刚刚差点被吃了豆腐去，唱歌的时候脸上还是慢慢的浮现了笑容。
那个笑容与资料上的那张脸竟然是如此的吻合，连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一般来说，在他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里，这种笑容通常会勾起人的两种欲望，一种是保护，另一种则是摧毁。
李克非敢出一百对美瞳打赌，基本上后者的几率比较大。
那么自己呢？究竟是想要保护还是想要摧毁？
一曲唱毕，谈赫文放下吉他。
“还想听什么歌？”声音里带了些兴奋，显然音乐让他的心情转好了。
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李克非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继续唱啊，你还给我听过什么歌，就给我唱什么吧。”
于是谈赫文听话的继续唱了下去。
谈赫文的歌词里有很多的故事，不是平常口水歌里的爱情故事，而是一些平常的上学吃饭睡觉之类的东西，譬如上课快迟到了跑到学校考完试之后好想睡饿了就什么都往嘴里送诸如此类的小事情。
和老哥聊过好几次，关于谈氏和谈赫文。
两兄弟都不约而同地觉得在这次生意上谈氏所用的手法和这个刚刚回国的谈赫文脱不开干系，因为实在是有悖于谈氏往常的风格。
李克非努力想象那个在谈父身后出谋划策的谈赫文，竟然一时也没办法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轮廓。
不仅如此，那个在澳门靶场内弹无虚发的谈赫文、在酒吧里身手非凡的谈赫文或是白天在赌场里礼貌微笑的谈赫文，都似乎和外界隔了一层薄膜，看不见摸不着，虚无缥缈的让人难以接近。
而只有此时此刻弹着吉他的谈赫文，似乎是个真正的谈赫文，快乐、天真而聪明。
而不是那个被枪声、交易和帮派争斗包围着的那个无奈而寂寞的灵魂。
那曲调该死的好听，听的人心痒痒的舒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谈赫文还在边弹边唱，李克非望着天花板出神地听着。
直到清楚的听出那声音里面几乎充了血，李克非将视线转移到那个不停唱歌的人身上，目光却锁定在木吉他上触目惊心的红。
眼里似乎有些东西就要滚落，却终于没有，李克非扬了扬头，深深的凝视着那双手。
“够了。”李克非走上前，轻轻的按住了那个单薄的肩膀。“不要再唱了。”
于是男孩听话的不唱了，只是继续弹着，仿佛在吉他上翻飞的血花不是他的。
“别再弹了谈赫文。”李克非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哑了起来。
谈赫文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得继续弹着，也不看面前的男子。
“我说了不要再弹了你听不懂吗！”忍耐多时的怒火终于爆发，一把夺过那把已经被染红的吉他，坚韧的弦在男孩手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缝。
被夺了琴，谈赫文也没有再和李克非争执什么，想起来自己从进这个房间以来一直没有喝过水，刚才又唱了那么长时间的歌，嗓子就快要冒烟了。
刚要拿起身边的水杯却被面前站着的人一把夺了过去，谈赫文也不恼，只是有些疲惫的笑笑。
“我说你这个人真的是有毛病，不让我唱歌不让我弹吉他就算了连水都不让我喝，小心我告你虐待战俘……”
却在看见对方的动作时闭了嘴。
眼前是那个挺拔的侧影，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新的杯子，用手帕细细的擦拭后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热水。
侧影慢慢的走向他，将那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然后蹲下身轻轻的握住那双滴血的手，在那上面虔诚的印下一个轻吻。
谈赫文静静的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男子。
李克非蹲在他齐膝高的地方，将脸深深的埋在那双手里，久久没有出声。
良久，他抬起脸看着谈赫文，全然不顾脸上沾的点点血迹。
倒是谈赫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吓了一跳。
“我靠！感染了感染了！！”
手指上的血和手心里若有若无的泪水混到了一起，谈赫文赶紧跳起来冲进洗手间。
弹吉他的人都很宝贝自己的手，谈赫文也不例外。
只剩下李克非一个人怔怔地蹲在地上，没有理会谈赫文突如其来的惊诧。
而谈赫文此刻却是一肚子火。
李克非你不让我弹就不让我弹你抢什么抢？害我手上又弄这么一道口子！你抢就抢了，大家都是朋友也没有什么，你又没失恋又没失业你听我的歌哭个毛啊！哭还哭在我手上，酒店的地毯又不用你清洗你洁癖个什么劲！！
谈赫文没好气的清洗着自己的伤口。还好，伤不是很重，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个李克非，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尽做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谈赫文拿他那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子想了很久都没有想通。
先是让自己讲故事，然后又让自己唱歌，唱了还不满意，他让停就得停，竟然还趁自己没反应过来亲了自己一口……
亲了自己一口？！？！谈赫文在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脸从下到上迅速开始烧了起来。
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这哪是脸啊，这简直就是纯粹正版的猴屁股！！！
谈赫文这是发的哪门子疯，不过是一个男人嘴碰了你手一下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你出息了你！！！
谈赫文第一次有发疯的感觉。
屋里的李克非一直没有出声，整间房子弥漫着一种莫名诡异的气氛。
咚，咚，咚。
心跳的声音在这个时刻突然被放大，谈赫文觉得自己绝对是秀逗了。
“你的手还好吧？”另外一个声音无比突兀的出现在身后，把谈赫文的小心肝差点吓得掉出来。
“我靠，诈尸啊？”谈赫文正在气头上，难得的没好气的回答。
镜子里的那个人搭上他的肩膀，将他翻转过来对着自己。
谈赫文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厉害了，想要逃开对面人的目光，对方的双手却牢牢地撑在洗手台上，自己在这样的盯视之下根本无所遁形。
拜托啊老大，别再看了，我受不了了。谈赫文觉得自己现在连脚丫子都在发烫。
李克非却没有任何要放过他的意思，慢慢俯身在男孩耳边吹了口气。
谈赫文咽了口口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原来你只冲我开了个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