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有些事情迟早要做，无论多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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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赫文是坐着李克非的车来到酒店的，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坐计程车。
回家？老爸倒是不反对自己夜不归宿，不过这时候老爸老妈应该都睡了，回去会打扰到他们的。
所以聪明绝顶善良体贴的谈赫文同学决定放弃回家的计划，拿出手机准备碰碰运气。
“喂关心你睡了没有现在在干啥？”
“唉呀妈呀大少爷我哪敢睡觉啊，上次在我酒吧那事让你爸知道了给我好一顿训，我现在正在这看场子呢。”
果然天助我也，谈赫文得意的想。
“好了关心不着急本少爷现在就去给你分享快乐分担痛苦等着我啊给我留口酒喝。”
谈赫文说完就挂了电话，关心虽然人很好也够哥们，不过脑子不太灵光，关于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是不是没有回家诸如此类的事情语言表达能力极强的谈赫文也没信心在电话里给他解释清楚。
关心将一杯冰水放到谈赫文面前。
“总喝酒对嗓子不好，你不是还想唱歌？”
谈赫文笑笑，接过杯子将整杯水一饮而尽。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回事了吧。”
“什么怎么回事？”
关心极其不屑的看了一眼兄弟。
“咱们俩都认识二十多年了吧谈赫文，我再迟钝还能看不出你有心事？你看看你那张脸，啧啧，赶明儿我娶媳妇都不用买大红灯笼，直接把你这张脸挂门口解决战斗。”
如果是平时谈赫文一定会笑骂关心说就你这样的在S市待了这么多年连句粤语都不会说还指着在这娶媳妇，而关心也在习惯性的等待着面前的男孩跳起来反驳。
然而谈赫文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真的有这么夸张？”
关心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谈赫文长长的叹了一声。
脑海里那个人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
谈赫文自认理智，即使在李克非带着胜利的笑容亮出底牌的时候自己也能很好的控制住沮丧的情绪而微笑以对，然而当之后一切发展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时候，谈赫文也没办法随时随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和情绪波动。
所以在那个人突然夺过他的吉他吻上他双手的时候，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抽回手去。
所以在那个人截住即将逃离的他将他捆绑在房间里的时候，他脸上的慌乱和愤怒连他自己都能清楚感受到。
从小自己就是聪明孩子，聪明到懂得用无忧无虑天真浪漫的外表掩饰自己内心的令人艳羡的智慧。
但是李克非似乎是唯一一个脱离他人生计划之外的人，所以在出现的时候才会显得那么突兀的令他措手不及。
不过，没关系。
他谈赫文一向对自己的头脑有十足的自信。
“关心，帮我个忙。”
“恩？”
“我老爸要是问我去哪了，你就说我陪你唱歌呢。”
李克华给李克非打电话的时候李克非正无比惬意的开着他心爱的小跑穿梭在S市的大街小巷。
“李克非，我给你十五分钟马上来公司。”
李克华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于是乎一边碎碎念着老哥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就下硬性指标，一边掉头往公司开去。
因为一向淡定的李克华说话从来有条不紊，很少会不给他回答的时间就挂电话，说明事情貌似不太正常。
推门走进李克华的办公室，李克非觉得气氛愈发的不对劲。
李克华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
“迟到一分钟二十六秒。”
李克非无奈的拉开椅子坐下。
“老哥你别玩了，这么着急叫我过来不是检验我的车技的吧。”
一旁站着的于萌见自家老板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向李克非解释道：
“我们跟谈氏的合作案已经开始运作了。”
“哦？那很好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总经理一直握在手里的谈氏那批货，谈氏打算今天晚上如果还靠不上岸就硬抢。他们和新加坡方面预定的交货时间已经不能再拖了，所以今晚他们是势在必得。”
“那……老哥你希望我干什么去？不会是让我色诱那位谈公子让他泄密吧？”
李克华终于回过头来看着李克非。
“不是，这点事情还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我今天要你来，是希望你和东野跑码头一趟，谈氏如果真要硬抢，我们也不必跟他们客气。”
“我和东野？”李克非叹了口气，“老哥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安排我和陈微或者我和东野一起，再这么下去我快成他们俩的第三者了。”
“陈微的赌场里这两天也出了点问题，走不开。”李克华知道李克非这么说就是接下了任务了，“再说如果你有胆量让陈微去那种地方，那你自己去和东野说。”
“……算了，还是我去好了。”
“千万要小心，和你们一起去的都是东野的兄弟，基本上都信得过。你第一次做这事情，不要逞强，跟东野多学学。”
“我知道。”
李克华将手里的枪递到李克非手里。
“先回家休息吧，东野到时候会去接你的。”
看着李克非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于萌这才敢小心翼翼的开口：
“总经理，李克非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万一他出了什么事……”
“没关系。”
李克华没有给于萌说下去的机会。
“几年前东野他们也是第一次做，他能多过几年正常人的生活，已经算是我给他的最大自由了。”
M码头是李克华控制范围内最大的码头，李氏的海外生意大部分从这周围的码头交接。
不过第一次正式参与帮派火拼的李克非没时间想那么多，在这方面我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潮人——虽然打架功夫不俗，但是下重手的时候还是潮得很。
所以他在白天回家的时候做足了功课，好在老哥给自己准备的东西够齐全，防弹衣手套手枪匕首一样不少，李克非心情不错之下整整一个下午都在拳击场做热身。
路上他把自己的万全准备告诉给了东野，这位纯爷们很没形象的笑了整整三分钟。
“我说李大少爷你也太有创意了，还热身？”纯爷们笑得直不起腰来，“这要是给克华哥知道了，非弄死你不可。”
“笑什么笑，凡事都有第一回嘛。”李克非不服气的瞪眼，“你第一次出来的时候不会准备点什么？”
“哪有你这么复杂。”东野漫不经心的擦着手里的刀，“克华哥说要出来我就出来了，谁跟你一样没出息。快到了，小心注意旁边。”
李克非听话的不做声了。
“靠，克华哥简直是料事如神，一秒钟都不带错的。”东野暗自赞叹了一声，挥手叫兄弟们转移阵地到暗处。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船的灯光若隐若现的，想必就是谈氏落在李克华手里那几船货。
东野和李克非看着谈氏的人涌到岸边上了几艘小船，慢慢的驶向了那几艘货轮。
“兄弟们，上！”东野猝不及防的一声令下吓了李克非一跳，好在他反应够快，很快就跟上了东野的脚步。
的确如李克华所说，东野手下的兄弟们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身手也是好的没话说。
这群兄弟在东野话音未落的时候迅速抬手向那几艘小船上的人开枪，一时间落水声、求救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显然有死有活，不过也已经达到目的了。
岸上的另一部分谈氏的打手见状一拥而上，完全是没有章法的打法，显然是动机已经暴露，想要把东野和李克非一行人全数解决在这里！
东野手下兄弟自然是不怕这种阵仗，拔出腰间的刀就往人群里冲，一时间打得昏天黑地。
李克非和东野背靠背被十几个人团团围住，局面有点僵持不下。
“我说，谁说我老哥料事如神的？人家带了这么多人，你这几个兄弟能不能行啊。”
“靠你少说风凉话我告诉你，我这些兄弟们都是跟着我上鬼门关溜达过好几会的，天底下就没有他们干不过的人。”
“就是说那边那帮人他们完全可以应付是不是？”
“废话！”纯爷们回答的带点笑意，一个飞踢扫过面前那个打手手里的刀，李克非一个旋身接个正着。
“谢了！”
“身手不错，看来克华哥让你来是对的。”检验了搭档的身手，东野更加放心的将后背交给李克非，两个人打得越来越顺手，完全不像是第一次一起和人打架。
待到这边的李克非和东野解决了这里的十几个人，那边东野的兄弟们战斗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比我想象的顺利得多。”东野对着李克非笑笑，“你身手也没在美国搁下。”
“那当然，怎么敢搁下。”李克非也笑。
“野哥！！”一个兄弟大老远跑来，在东野面前站定的时候气喘吁吁。
“怎么了？”东野少见自己的兄弟这么慌张，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谈氏、谈氏不是只有这点人，另一拨人刚从那边赶过来，我们在那边放哨的兄弟刚传过来消息，还好他们机灵，否则……否则……”
“好了我知道了。”东野拍了拍这个兄弟的肩膀，“其他兄弟们呢？”
“按照野哥你说的，出意外的话就先躲起来，所以兄弟们都抄小路快到这边来了，可是那些人也快过来了……”
“大概多少人？”
“是、是……”
“不用说了，我看见了。”一旁的李克非往远处一指。
“靠……”东野擦了擦头上的汗，“谈氏有多少钱雇这么多打手啊……”
黑压压的一片人从那边涌上来，正在和东野的兄弟们缠斗着。
东野见自己兄弟们有点落下风，抄起地上一把刀就要往上冲。
“你等等！”李克非适时的拉住了东野，“他们这么多人，你上去也是白搭。”
李克非转头拨通了于萌的电话，说了几句话就切了线。
“好了，先去把你的兄弟解救了再说！！”
缠斗的人群后面，两个人正在谈论着什么。
“还是你聪明，知道那些杂碎干不过王府家丁，让咱们自己的兄弟当了黄小鸟。”
“那是当然！！”被称赞的那个人大大方方的笑，“看来我老爸真该退休了，不就这几船货他反正也要洗白了，在乎这点小钱干什么？”
“你爸的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有他占便宜，没有别人占他便宜。”
两个人说话间李克非和东野就打进了混乱的战局，几下扭转了颓势。
一见到自家老大来了，兄弟们自然士气大涨，手里的刀也似乎变得好使了，杀气腾腾的往对方冲去，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往前杀。
李克非和东野也在挥刀砍着，不同的是东野一心要救自己兄弟脱离险境，而李克非则是不停地看着远处的海面。
只见一艘小船从另外一个方向驶向了那几艘货轮，李克非看清了那灯光之后一把拽住东野：“好了别打了，咱们可以撤退了！”
东野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让你兄弟们赶紧脱身，别在这跟他们打着玩！”顾不上解释，李克非拉着东野往自己来的方向奔去。
东野犹豫了一下就立刻下令要兄弟们立刻退出来，自己则不由自主的被李克非带了开去。
见到对方的人似乎已经无心恋战慢慢退出，关心一声断喝：“给我追！”
一群打手刚刚有有几个往前冲去就被一只手拦住了。
谈赫文站在最前方，微笑着看着那群人慢慢退走。
“几个人去追就够了。”然后一指远处的海面，“关心，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什么？”顺着谈赫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关心心里一紧。
“难道他们已经……”
“他们已经想办法转移了货物，再打下去也没什么用了。”
“那你为什么还让那几个人去追？”
谈赫文没再答话，只是看着那群人退走的方向，目光里有些意味深长。
那几个人身手还算敏捷，竟然追上了东野一行人。
“东野你带着兄弟把车开过来，我在这里等着你们。”看了看东野手下挂彩的兄弟们，李克非对着东野嘱咐。
“李克非……”东野刚要说什么却又闭了嘴，点点头。“我马上回来！”
李克非并不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手起刀落几下就叫他们躺倒在地。
深吸了一口气，李克非准备去和东野会合。
突然——
一个本来应该被李克非打昏的人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李克非！！
李克非一时也来不及抵抗，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勒紧了他的脖子，显然已经没有任何顾虑的想要致李克非于死地！
挣扎了几下未果，李克非改用匕首狠狠刺向身后的人，那人生生受了那一刀，却依旧没有松手。
李克非也已经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而那人还是丝毫没有松手，竟然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快要支撑不下去了……李克非刚想抬手再给那人一刀，却无意间碰到了自己腰间的手枪。
李克非心里突然就是一道白光闪过。
那人的手臂越勒越紧，已经由不得李克非在犹豫了！
李克非缓缓抬起手，吃力的向后转了三十度，余光瞟到身后人的太阳穴——
然后——
扣动扳机——
身后的人随着一声枪响松开了手，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李克非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去，看着那个到死仍然双目大睁的对手，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枪，胸口一阵冰冷。
他杀了人？他杀了人！
拿枪的手抖得厉害，李克非呆呆的站在那里，眼里一片空洞的透明。
他曾经在酒吧把人打得内脏崩裂，也曾经在赌场逼得对手家破人亡，甚至那一次救谈赫文也是恰到好处的没伤到那个偷袭者的要害。
然而今天……他是真的杀了人。
不是已经有准备了么？不是已经想好了会有这一天么？
为什么真的到了这一刻自己还是无法控制的恐惧颤抖？
手里的枪“当”的一声落地，颤抖的双腿再也站立不住，李克非颓然跪坐在地上，手紧紧的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可以抑制住左胸传来的愈发激烈的心跳。
“李克非，解决了？我们快走吧……”安顿好兄弟们的东野回来找李克非，却看到一个跪坐在地上不断颤抖的身影。
东野从没见过这样的李克非。
但是当看到他脚边那个形容狰狞的尸体和掉在地上的手枪，东野就大概明白了。
叹了口气，东野伸手将刚才还意气风发并肩战斗的兄弟拉了起来。
“走了，我们先回去吧。”
一车人驶向李家兄弟的家，李克华已经在客厅等他们了。
“克华哥。”东野扶着李克非走了进去，和李克华打了个招呼。
“怎么回事？”李克华看着几乎是被夹在东野臂弯里的李克非，皱了皱眉头。
东野迟疑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克华哥，李克非他今天……”
“我知道了。”李克华执起李克非的右手，那上面有明显的用力握过枪的痕迹。
将已经失神的弟弟从东野手中接过来放在沙发上，李克华朝着东野了然的点了点头。
“我会照顾他。”
把东野送出大门之后李克华拿了条热毛巾给呆坐在沙发上的李克非擦着额上的汗。
出门时精致的黑金色外套已经湿透，然而李克非的双手却是冰凉的。
刚想帮他脱下外套，却感觉自己腰间一紧。
低头的时候李克华看不到弟弟的表情，轻轻的叹了口气，放下毛巾，伸手用力拥住了弟弟的肩膀。这个肩膀虽然已经比自己的宽厚了很多，此时却带着点委屈和害怕的颤抖藏在他怀里，仿佛迷了路的孩子终于看见家门口亮起的灯光而急于窝进去寻找温暖。
李克非将脸埋在兄长的胸膛里，肩头一耸一耸的抽动着。
良久，他抬头看着兄长安抚的目光，一如小时候每次被父亲训斥时总会到这个怀里寻求安慰。
“老哥……”
迷迷糊糊的吐出两个音，李克非就重新埋进李克华的怀里放声大哭。
轻轻的摩挲的弟弟的头发，李克华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没事了。李克非……会好的。”
“没事。我们都要经过这些。”
安慰着弟弟，李克华又陷入了另一个思绪。
于萌刚刚来过电话，今晚如果不是李克非及时通知于萌提前运走那批货，他们是挡不住谈氏那么多人来抢货的。
自己的情报一向准确，来源也很可靠，身边的兄弟更不会泄密，没道理会遇到这么大的阻碍。
如果早知道这样，自己又怎么可能派李克非去那么危险的境地？
看来即使已经准备洗白，谈氏还是丝毫没有在道上生意里让步的意思。
那也无所谓。李克华安慰着弟弟的手依然温柔，嘴唇却慢慢的抿成了一条危险的线。
李克非这次失手杀人很明显是被意外设计的，他李克华不会就这么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有些事情迟早要做，无论多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