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授权翻译-DM/HP德哈-透过指尖，体会人生》穆绫

4、上

　　已经是十一月底了，Draco在一个适中的日程规律里安顿了下来，把课业（相当繁重的）和放松、玩耍（其实Draco更偏好的）平衡起来。他也已经把寝室友们各自的课程表背得滚瓜烂熟，所以他就能知道每个人在什么时候会在什么地方，而这在当他想要独自一人静静思考或当他真的受不了要上课的念头并需要知道谁在什么时候有空时是很有用的。他和Seamus为了维持理智已经翘掉了好几节历史课，实在是无法面对Binn教授那犹如催眠曲般迟缓又不断停顿的说话方式。

　　当长周末就快要来临的时候，在2A寝室里没有一个男孩还没做好要进市区去喝个烂醉的准备。Draco在星期一他第一节课中便被告知，在假期前，星期四（理综）会有一个考试，探查班级的进度。

　　奇怪的是，在假期前布置考试已经成为了一种规律。他在每一堂课中都收到了关于即将要有的考试的消息。就连Snape，在Draco的私人授课时，都对Draco的抱怨扬起嘴角，且他的回应是：“为什么不？我预期你在星期三的课程时间里交出一首曲子。”

　　貌似Draco启发了他的钢琴老师，因为钢琴课后Neville回来的样子面如白纸，浑身发抖，嘀咕着关于下周有个独奏会的话。他将自己关在房里并拒绝出来，一直到Harry和Ron撬开了门上的锁接着Harry到房里待了几个小时后他才肯出来。

　　Seamus在研究及着手的作业多到数都数不清，并且还没有成功背下他在准备的话剧的台词，是在假期后的第一个星期二他将要演出的一个话剧。把这个月大多数时间都用在雕刻一个非常有趣的泥雕的Dean，则是在星期三发现他的宝贝在窑里爆炸了，并且老师将会相应地扣他的成绩。Dean仍然感到绝然的沮丧，他原本是想要把那座泥雕送给他的爷爷的，并且他曾特别嘱咐过他的教授那个泥雕是不能放到窑里烧的。

　　Blaise在他父母打来电话的那天和他们争吵得很凶，并且自那时起就一直闷闷不乐。没有人真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on敲断了他的鼓棒并拒绝告诉任何人是怎么造成的，咕哝着说什么‘该死的课后滞留’和‘讨人厌的混账’，Draco猜得没错；他和彼得打了一架。

　　而Harry呢？

　　好吧，Harry还是Harry……

　　*

　　Draco猛地惊醒并眨了眨眼。

　　他完全不晓得他为什么会醒。他想不起来他是否是做噩梦了，但他似乎并不处于一个特别糟糕的状态，除了他就是无法再入睡的这一点。他低吟一声，揉了揉他的眼睛，然后放弃挣扎，爬下了床。

　　穿上他不可思议的丝绸家居服，Draco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关上门后慢悠悠地穿过走廊往休息室走去。映入眼帘的一幕立刻令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得出神。

　　坐在窗台上的Harry转过头来，对他泛起一抹微笑。“抱歉，我睡不着。吵醒你了吗？”

　　Draco不禁怀疑男孩只是安静地坐在窗台上一动不动时怎么可能会吵醒他人，但还是选择摇了摇头。“我也睡不着。”

　　Harry点了点头，接着拿起了放在他脚边的一个杯子，喝了一口。他低头看着杯子，然后看向Draco。“你想来点热可可吗？”Draco想了想，再一次点了点头。Harry滑下窗台并走到一张长桌旁——原本它该是一个学习用的地方，但他们把它变成了一个小厨房。

　　Draco一把坐进了沙发，打着哈欠稍微伸了个懒腰后才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顿下来。他叹了口气，任由他的眼睛合上。

　　Harry已经回来了，拿着杯子举在Draco的面前，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而当Draco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接着假笑了。“混蛋。”他咕哝一句，而Harry先是哼笑出来，接着愧疚地看了看四周。

　　拖着脚步走到沙发的另一端，Harry推了推Draco的脚然后坐进了沙发的角落里，满足地喝着他的热可可。Draco挪了一些位置，坐正了一些并喝了口杯中的饮料。“你在想什么？”

　　“你先说。”

　　Draco假笑。“我先问的。”

　　Harry打了个哈欠。“我只是在……放空。”

　　Draco若有所思地对Harry笑，然后他咬了咬唇。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Draco问道，而Harry不安地变换了一下重心，然后才微微地点了点头。“我听人说你是个‘特例’很多次了。而我只是想知道那是为什么呢？”Harry发出短促的一声笑然后别开了脸。Draco刚开始怀疑Harry会不会回过头来并开口的时候，Harry叹了口气。

　　“你可能从报章上听说过我的父母和哥哥在两年前的夏天死于车祸。”这是个陈述句，但Draco绞尽脑汁努力回想之后发现他确实模糊地记得父亲曾向母亲提过这件事。

　　“了解的不多。”他道，想要从Harry口中听到尽可能多的故事。

　　Harry舔了舔唇。Draco希望他不会这么做。“好吧……”Draco注意到男孩在揉他的额头，而头一次的，Draco注意到那里有个奇怪的伤疤。其实在Draco的潜意识里，他一直都有注意到它，但那一直都似乎只是Harry的一部分，就像Ron的红发和雀斑，和Neville有些凸出，如同兔牙般的门牙，还有Seamus不间断的调情。Harry的伤疤一直都在，只是现在它就像个突然的发现一样。

　　“你也在场。你当时是和他们一起的。”Harry眨了眨眼，愣住了，然后咬着唇点了点头。“老天，”Draco低声道，完全站起身来，忧心忡忡地看着男孩。“事情的经过是什么样的？”

　　对这个问题，Harry无奈地对他一笑。“现在我混乱了。你想要我回答哪个问题？”

　　Draco摇了摇头，靠近黑发男孩。“事情的经过？”

　　Harry叹气。“我们开车去我叔叔家，他住在这里的。那时候都不是晚上或者什么的，但是，有一辆从另一边驶过来的车。那辆车晃得很厉害，非常明显就知道司机喝醉了。我其实不记得多少细节了。我知道我爸爸有试图避开那辆车，但我记得当我们晃了一下的时候我被重重地撞到了车窗上，努力要找到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我没有系安全带，而且我记得我有想过我没系上它是一件很蠢的事，但接着我回过神来后发现的第一件事就是我已经摔在了街道上，看着车继续滑出去。接着我就晕过去了。”

　　Draco已经挪了过来，并将Harry拉进了怀里，不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Harry停了那么一会儿，接着深呼吸以后又继续说了下去。“警察推断我那一侧的车门并没有锁，而当我被撞出去的时候，在撞到窗户上后，我抓到了门把手。因为我没有系安全带，所以便摔了出去，而这使我侥幸保住了命。但我因为撞出去的冲击还是受伤了，而当我倒下去的时候我的头撞在了水泥路上，所以我才晕了过去。”到最后，Harry的声音已经变得急促，也越来越轻。Draco抱着他轻轻摇晃，抚着他的头发，想以此起到安慰他的作用。当Harry的双臂抱住他的腰，头靠过来倚着Draco的时候，他不禁微微笑了。

　　他们就这么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接着Harry叹了口气。“抱歉。”他低声道，并开始撤开。

　　Draco翻了个白眼并又将他拉了回来靠在自己胸前，再挪动身子更舒适地倚在沙发上。“不用道歉。是我问的问题，是我把你拉我怀里的，所以你不需要为此感到抱歉。”

　　有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Harry更靠近了些。“谢谢你。”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又这么静静坐了一会儿。“这就是你为什么是特例的原因吗？”

　　“不是。不算是。我是说，有很多也失去了父母的人。比如说，Neville，他和他的祖母住在一起。但在事故之后，我什么人都没有了，就只剩下我的叔叔。而我的叔叔是在这里工作的，然后……好吧，他基本上是住在这里的。所以我根本就像是被视为学校的保护对象那样。所有的教授就像是一大群养父母。其实还挺有趣的，真的。”

　　Draco想起了他在十月刚到学校的时候McGonagall教授眼里的光芒，那名教授听到Harry演奏时的神情。

　　“有几个老师暑假会留在这里，或在这周边，他们常常会给我附加的课程。我已经修完了我的理综和数学的学分。暑假我都在预习我的课业，而因为这样，我得以跳级。所以三年来我基本上修读的是历史、表演、美术和音乐。”

　　Draco感到惊讶。“天。你真的是个神童，是不是。”他感觉到Harry稍微地挪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来，瞪着Draco，直到他发现男孩脸上的假笑，然后翻了个白眼又回到他原本的位置。

　　现在Draco平躺在沙发上，双臂仍然环抱着Harry，男孩趴卧在他的胸口，身子置在他的两腿之间。当Harry重新调整了姿势和位置的时候他不禁紧紧地闭上眼睛，但接着男孩发出了一声叹息，然后Draco便不得不承认他从来都没有感到如此快乐过。从来没有。

　　“这样很舒服。”Harry喃喃地道，而Draco伸手将一缕发丝从男孩脸上拨开，并意识到Harry已经睡着了。

　　*

　　他睁开眼睛，眨了许多次后面前那张脸以及那抹熟悉的假笑才在他的记忆中找到了一个相符的人，然后他的记忆告诉了他一个名字。“Blaise。”

　　Blaise假笑，接着咧嘴笑开。“我不会问你昨晚过得怎么样的。我可以猜到。”Draco先是困惑地皱起眉头，然后才慢慢醒悟过来。Harry仍然蜷曲在他身上，而他也仍然抱着男孩，一条腿靠着沙发背弯起，另一条腿则是与Harry的缠在一起。他刷红了脸，而Blaise则是轻笑出声，然后叹了口气。“我不得不说，Draco，你现在才展开攻势也未免太慢了吧。”

　　Draco翻了个白眼。“我没有展开什么攻势。我们只是在聊天，然后就睡着了。”Blaise一脸嘲弄地点了点头，接着当Seamus走出房间的同时他抬起头，那家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然后猛地停住。

　　“Draco？Harry？”他揉了揉眼睛，然后咧嘴笑开。“我了个去！”他走近了些，笑得更贱了。

　　“干什么啊？”Draco抱怨道，只想要再回头抱着Harry继续睡。他知道这也许根本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但那也是他为什么会如此焦急地想要品味这一刻的原因。“干嘛大惊小怪的？”他咕哝道，双眼已经开始慢慢闭合。

　　“大惊小怪？Draco，拜托你告诉我你注意到了！”又是Seamus，Draco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了个去！”接着他叹了口气，摆上一副耐心十足的表情，仿佛他正在和一个三岁小孩说话似的。“一和人有身体接触时，Harry就会变得很奇怪。”

　　Blaise喷了喷鼻息。“而且非常情有可原。”他低声道，Draco立刻转过头来。

　　“为什么？”他问Blaise，但Blaise却只是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Draco。现在你必须要在Ron出来以前起来。他会把屋顶都掀了的。”

　　“他们在一起？”Draco问道，感到不止一点点的失望。

　　话一出口，Seamus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可能啦。他就像是Harry的哥哥一样，他们几百年前就认识了。那就意味着Ron对他简直保护欲爆表了，所以我建议你在地狱降临以前还是快起来吧。”Draco表示抗议地哀鸣一声，接着在当他发现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在沙发上动的人时不禁猛地僵住。Harry也在动。

　　Draco突然对一件事有非常强烈的意识。

　　而那就是Harry伸懒腰的方式就像一只猫似的。

　　这是一幕非常有诱惑性的景象。男孩弓着背，跪坐着，双手向前伸展。但是，当这一切发生的地点就在你的身上，且你的身体早已经对这名在伸懒腰的男孩的身体非常非常有意识了，再加上当这个动作是诱人的缓慢的时候，它真的是相当……令人分心的。

　　又是一阵哄笑声，Harry睁开眼睛，眨了眨，然后与Draco打了个照面，两人又脸红了起来。

　　“Draco！你该看看你刚刚的表情！”Blaise嘲弄地道，Draco和Harry则是坐在那里，对着彼此满面通红。

　　“早。”Draco勉强地道，而Harry庆幸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泛起了一抹狡黠的笑。

　　“抱歉。”

　　Draco无奈地呼出口气。“噢，我的老天……不要道歉。就……别道歉。”他道，然后Harry狡黠的笑颜更明亮了。Draco发觉他真的很喜欢在这样的情况下醒来。Harry挪开身子并站了起来。Draco立刻就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但当片刻后Ron走出来看到Harry的时候就松了口气。红发男孩狐疑地对他眯起眼睛。

　　“出什么事了吗？”

　　Harry翻了个白眼并双臂抱胸。“没有。我累了。没出什么事。现在我要去洗澡了。”他走了，然后Ron眨了眨眼，正在慢慢吸收Harry刚刚一口气说出来的那些话。

　　“搞什么鬼？”Ron问道，而Seamus和Blaise都无法忍住他们的笑声。Draco翻了个白眼，到另一个浴室去洗澡了。整体而言，他心情相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