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不曾陌路》从此欲无言

21、第二十一章 告别

　　青鸾峰的景色美不胜收，但这里并不是我应该归去的地方，我十分明白这一点。

　　一路上我都没有回头，总觉得以前似乎也有过这样的场景，记忆却又变得十分模糊。慕容紫英在我身后并不远的地方，他没有叫住我。其实就算他出声，我也想象不出我能够对他说些什么。

　　对他，心中只有那一份绵长久远的怀念，置放在心底，慢慢地扩散。

　　“小紫英……”慕容紫英猛地起身，他分明听见了，真真切切地听见了。那样的语气，那样的调子，他期盼了三百年，不会错的。迫切地看顾四周，只见到前方不远处渐渐消失的悠的背影。

　　“再见了，小紫英。”
　　多么正式的告别，将他最后的那一点希冀打击得七零八落。空气中似乎还回荡着她的笑声，淡淡的，融进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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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实有一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想去找笑墨，但不知从何找起；想回鬼界，却又害怕见到孟婆。我呆呆地站在山底，望着眼前缭乱的景色和数不清的道路，突然就觉得好寂寞。

　　我以前怎么就可以一个人走了这么多路呢？

　　何君恕和简单去了酆都，我应该跟着他们吗？我犹豫着踏上了前往酆都的路。

　　若是我想，我可以立刻赶上简单他们，或者立刻到达酆都，但我只是自己走在这斑驳的小路上，总觉得这样，是无比安心的，每一步都是踏实的，我似乎还是多年前的那个女子，足够勇敢，足够坚强。

　　我径直穿过了那山底唯一的村子，那里依旧像以前一样，不负其名地太平。我没有任何停留，也不敢停留，我害怕自己停在那里就再也没有力气跨出下一步了。韩菱纱的那些记忆一丝未漏地涌入我脑中，我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它们，愈加手足无措。

　　那些被韩菱纱所珍视的时光，我到底该如何去留住它们？

　　路上还算太平，偶尔搭乘路过的马车、牛车之类，几日的光景，我便到了酆都。

　　我估摸着简单他们应该也未到多久，可是我不知道找到他们之后我又能干什么，何君恕看不见我，我能怎么样呢？

　　“小姑娘，怎么了，怎么唉声叹气的？”问我的是一位三十好几的大婶，一身的粗布衣，围着头巾，笑意绒绒地看着我。

　　“小姑娘，你是迷了路吗？”我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

　　“看来真是失了方向，……要不，先到大娘家里歇歇，只是家里简陋，莫要嫌弃才好。”她迟疑了一下，又看看天色，好心地邀我去坐坐。

　　我看看她，想了想，点点头。我真的，没有可去的地方了。

　　大娘说她夫君姓夏，热络地让我称一声夏大娘，她说她夫君上山砍柴，晚些时候才回来，她还说她本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外出做点生意，女儿大我五六岁，不久前嫁了出去，小的那个，还在学堂里听先生教书。她家不算富裕，倒也不穷困，至少穿得暖吃得饱。

　　大娘就没怎么消过笑容，拉着我聊东聊西，其实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可看着她那单纯的笑容，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只能好好地做一个听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辞别大娘正欲走，她拉住我，楞说不放心，我只能趁她进屋拿水时偷偷走掉。夜晚，是我最爱的时候。

　　今天的夜空有些冷清，星星太少，零星就那么几颗，月亮却十分明亮。季节进入秋季，夜风凉凉的，刮在我脸上，四周很安静。

　　我找到一处，有一棵大树，我并不知道名字，虽然不算太高，树干却很粗大，周围是不算茂盛的草地，我打算在这歇一晚。

　　我靠着树干，仰望这片天空，回味着那些往事。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醒来时，正巧碰上日出，和在青鸾峰上看到的不同，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我一时也忘了自己。知道太阳完全升起，我便也站起身，拍拍尘土，向一方走去。

　　我决定跟着简单他们，就在刚才决定的。我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但我要跟着他们。总觉得，只有这样，我才能完成那些夙愿。

　　这天地太过广阔，我若不能卸下心头的重负，是无法真正走遍这世间的。韩菱纱所留下的那些执念，简单可以帮她解脱一些，剩下的那些，只有我，才可以解决。

　　我想，韩菱纱她，或许只是想对这世界好好地，安稳地，做一次告别。
　　那些爱着她的，她所爱着的，都需要一次告别。
　　慢慢地说一声珍重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