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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审核 我手腕上的 ...

  •   张良一句话遣散了众弟子,片刻之后,偌大的回廊中只余我们两人。我突然有点心虚:“昨日我并不是故意爽约,而是······”我说了一半,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张良缓缓道:“而是如何?”
      “昨晚沉醉于旖旎风光,以至于忘记了时候。实在抱歉。”我不想再多说话,万一被发现什么可就惨了。
      没想到张良不依不饶:“哦?何等旖旎风光能令姑娘流连忘返?”
      喂,这是人家隐私好伐?你怎么这么麻烦啊?我看什么风景关你毛事?
      不过,我与张良,只能如此客套地说话,流于表面罢了。唉~~
      “星空。”我极精简地回了他一句。
      沉默。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沉默。
      半晌,张良极轻地叹了一声道:“随我来吧。”我怎么敢违反他的意思,只得乖乖地跟着他走,但脸上还是淡淡的,面无表情。
      从闻道书院到小圣贤庄的大堂不过一刻钟的路程,此时我却一步一滑,脚下虚浮得很。你问我为什么?心里没底啊!天知道这位以腹黑出名的儒家三师公要带我去哪干什么【这不是病句,不是······】。不过这回,我的小命我倒是不担心,就是怕被他不知不觉地整死啊!儒家是很重视约定的,我这······唉,走一步算一步,见机行事,嗯。
      打定了主意之后,我步伐轻快许多。一刻钟的路程,怎么这么长啊?边走边自我安慰,等到大堂时,我已经是心如止水,抱着“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想法,义无反顾地跟着张良进了大堂。门槛真是高啊,都快到我小腿肚子了······
      大堂正中的几案后,伏念端坐着,目视前方,表情严肃,衣衫发型丝毫不乱,掌门人的威严一展无余。右边下首坐着颜路,依旧是文雅温和,眉宇间散发出淡淡的亲和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也难怪张良对他这么难舍难分了。不像伏念,凶得像门神一样,指望别人把他照片挂墙上辟邪啊?不对,这个年代连纸都没有,哪来的照片?画像应该可以。不对,这都哪跟哪啊??我赶紧把思绪扯回来,垂着目光淡淡地行了一礼。
      张良站定,从容地施了一礼道:“掌门师兄,二师兄,依我看来,这位姑娘可以担任庄内琴师,今日带她来是让二位师兄听听她抚琴,以决定她能否留在小圣贤庄。”说罢,他微微侧眸看向我,我登时领会,上前一步,与张良并列,依旧面无表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献丑了。”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小厮抱了一把琵琶来到我身边,微微弯腰,向前探手,将那把琵琶默默地送到我眼前。
      一见那把琴,我立刻就被它亮瞎了眼。虽说琵琶多为木质,普通的是梨木,枣木,高级的是红木,沉香木,唐朝时也出现了嵌金丝的烧槽琵琶,可我眼前的这一把,通体光可鉴人,散发着沉沉翠色——竟然是玉质的。我大惊:秦朝虽说已经开始使用玉,可这么大块的玉,色泽又晶莹剔透,且磨工细腻,毫无古拙之感。这已经不止是“值钱”这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这,这简直就是价值连城啊!琴身在烛光下通体翠绿,折射出道道彩光,琴背上还雕刻着镂空图样的一丛翠竹!竹节竹叶皆是清晰可见。再看这弦——三股较粗丝线拧成螺旋状,中间还掺杂着隐约可见的幽幽蓝光,居然是西域冰蚕丝!就是在现代,金属质地的琴弦已经十分普及,可仍有国家级的演奏大师以冰蚕丝,金银线拧成一股做弦。我勒个去,这么一把琴,意味着什么?Money啊!钱哪!这······
      我已经是看得眼睛都直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张良。口中不自觉地问道:“多少钱?”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微微上翘,温和地答道:“自然是不用你来付。不过你要是想卖掉它,开价一定要狠。一栋大殿的价钱,它还是值的。”大殿?我看我要是把它带回现代,怕是在上海市中心买下一座楼盘也没问题啊!话说回来,儒家······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我像盯着一座金山【也差不多了吧】一样盯着那把琴看了老半天,最终一咬牙一跺脚,扭转头【我不忍心看啊!】,冷冷地推开那个小厮的手拒绝道:“我只是个琴师,无福消受。” 当时我心疼得就要死过去了,可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万一将来张良发现了我的身份,问我要钱怎么办?就是把我卖了我也还不起啊有木有!这还是好的,这宝贝毕竟是石头做的【别拿玉石不当石头】,死沉死沉的,我拿不动啊,干我们【杀手】这行的,跑不动不就是个死吗?我可不会也不敢拿我的小命开玩笑。昨天晚上刚说了自己要活下去,没几天就挂了,那我就成了本世纪【现在是公元前几世纪?】最大的冷笑话了!
      语惊四座。众人皆是沉默。
      “哦?不爱财宝,还真是少见。”半晌,伏念顶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门神脸,慢悠悠地扔出一句话。废话,要钱要命?换了你你怎么选?我腹诽道。拜托啊,我这手已经举了好久了,我身受刑的时候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虽然已经结痂,可手举的时间长了伤口很疼的啊!你们不是君子吗?泥煤的君子还看着我疼得满头大汗不管啊?!
      “那还演奏么?她看起来不太好啊。”颜路贴心地冲着张良问了一句。我又何尝不知道,看起来是问张良,实则是问我。张良一扭头看到我满头满脸的汗珠,不觉惊异:“这是怎么了?不舒服么?”废话,就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我不舒服了吧?你们三个人······我去,疼死了!我见他问我,如释重负地放下了手。可手一动,又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于是我额头上又附上了一层豆大的汗珠。我强忍着疼痛,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不好解释啊,我身上这些伤一看就是刑具造成的,万一伏念那个老顽固以为我是什么叛逆分子就完了!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我缓缓答道:“没什么。”
      说着,我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手腕上的痂已经裂开流血了,不能让人看出来。我突然很佩服我忍受痛苦的能力。可是天不遂人愿,我手腕上的血迹渐渐蔓延到了手背,指尖,然后汇聚成一滴血珠,从指尖滴下,在青砖上留下一枚小小的圆圈。在场的这三人都是儒家一等一的高手,怎会闻不出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我猛地握拳,想抑制血珠继续滴下,谁知这个举动不仅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疼痛,也令伤口开裂加大,殷红的血液顺着握得发白的指节滴下。完了,瞒不住了。唉,不受伤难,受伤了想装装纯良不让人知道更难。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怎么回事?”伏念的表情更加冷峻,目光紧紧锁定我缩在袖子里的双手。听他这语气,今晚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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