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脉脉梨子艳》心贼

21、江南游（1）

　　苏脉梨坐在桥边的石头上，笑着看不远处正在抢冰糖葫芦的许霖墨和谷歌，突然感觉到旁边有人，看了一下地上被阳光拉的长长的影子，抬头，说了一声：“苏公子。”
　　“少量可否同坐？”清朗的声音在头顶晕开。
　　“请便。”刚说完就感觉到身边坐了一个人，和自己一起看着不远处的同一个地方。
　　苏脉梨正兴致勃勃的看着那个卖糖葫芦的脸上的表情是有多丰富，就看见谷歌的表情在转过头的霎那间变得温婉端庄还带着点儿娇羞和窘迫，丰富的比之卖糖葫芦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脉梨突然觉得无聊，特别想拍死在自己旁边坐着的那个人。
　　谷歌当然是因为看见了苏百度才这样的。
　　之前苏百度在和他们家不知道开的第几百家茶楼的掌柜聊天，把他们几个晾在了一旁，也不是……当他准备和那个掌柜逛他们家的其他店，来个突击检查时，终于想起了他们三个。就让他们先到这附近街市里转转，随便转，随便买，钱欠着，他来付！等申时四刻在这座桥边会合。苏脉梨唯一的想法就是有钱人就应该这么大方！
　　于是，当苏脉梨兴致勃勃地准备在街市大肆搜刮一边时，却发现这两位小姐公子对路边摊情有独钟，每每看到正品熟视无睹，反而对赝品钟情，真叫人……想骂娘！
　　让苏脉梨想要骂娘的路边摊数不胜数，而许霖墨的肚子明明该撑得跟怀了足有十月胎还是龙凤胎的孕妇般，却发现那些吃的仿佛都跟进了无底洞般，许霖墨依旧大吃特吃，脸上春风拂面，没有任何不适，依旧在面对苏脉梨时别扭的哼哼一声。
　　而谷歌不知道是不是激发了什么女人的购物潜能，看到的东西就几乎都要了，很洒脱的素手一指，让摊主送到太守府。苏脉梨先是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让她扛着，随后在心里挥着手帕噙着泪为白花花的银子送别。还记得一个时辰前，谷歌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女人的第六感指使了，拽着他们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了半天，最后竟然还在一个角落找到一个古老的手工作坊，结果只是买了一个素雅的桃木簪……
　　转眼间，谷歌已经把手中的冰糖葫芦塞到了许霖墨怀里，努力维持着优雅的形象。许霖墨看到苏百度和苏脉梨后微挑了一下眉，然后舔了一下冰糖葫芦上的冰糖，慢悠悠的走过去，把还在游神的苏脉梨给召回来。

　　“唔……”苏脉梨看着拿着一根冰糖葫芦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人，脑子晕晕乎乎的。她才刚回过神，神志还没完全的清醒过来，反应能力也还在迟缓期。
　　“请你吃冰糖葫芦！”许霖墨看到苏脉梨回神了，把冰糖葫芦推到她眼前，扬起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
　　好吧！其实没有那么颠倒众生，只是这时的苏脉梨和刚刚睡醒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神志迷蒙的，而属于这个时期的苏脉梨，甚至是一个黑猩猩站在她面前，她也能看成一个貌美如花凹凸有致秀色可餐的大美人！
　　于是被美色所迷苏脉梨傻不愣登的答应了，很顺从的咬下了糖葫芦上的第一个山楂。尝到糖时甜甜的，但咬了一口之后，苏脉梨很快被酸的清醒了。这可真酸！许霖墨和谷歌脑子有问题啊！抢这么一个酸不溜秋的东西，还不如直接吃醋爽快！
　　含着满是心酸的泪，苏脉梨把咬烂了的山楂往嘴里咽，苏脉梨告诉自己：要记住这饱含屈辱的一幕！要发愤图强，要天天向上，要有出息，再也不被资本家欺辱！
　　好像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苏脉梨终于把山楂的最后一点儿残骸咽了下去，磨了磨还在打颤的牙，把被酸出来还停在眼眶边缘坚守阵地的泪水挤出去，张了张嘴，感觉到嗓子发出颤音，用明显是欣喜的语调说：“公子！……”
　　“脉梨姑娘，你……无碍吧！”苏百度明显被吓到了。
　　“无碍！”苏脉梨很是爽朗的说，说罢，抹了两把脸上心酸的泪，转头对许霖墨说，“公子……公子今日之举，脉梨感激不尽，如此佳肴，纵是九天之上的仙人也难得一尝，公子如此厚德，脉梨……脉梨……脉梨真是……”真是酸死了！那个山楂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莫不是每阁一盏茶的功夫，就去用醋浇灌？尤其是酸里还带着涩，现在她舌头和牙齿还难受着呢！
　　唔……虽说刚才决定了要发愤图强，但是小女子能屈能伸，女子报仇十年不晚！先顾好眼前事再说！
　　“脉梨，你当真无碍？”谷歌也被吓到了，毕竟苏脉梨的脸上流出来的眼泪是真货。
　　“当真！不过是激动之情难以抑制罢了！”
　　经过苏脉梨的一番胡闹后，在场的四位都缄默了一阵子。苏脉梨看着明显很愧疚却又装作无所谓的许霖墨，心里笑的很开心。啊哈哈哈！我终于可以安静几天了！
　　其实四位都是神经较大条之辈，空气凝固了几分钟后，苏脉梨打着哈哈讲了个冷笑话，气氛很快就缓和了，他们也就把之前的事情抛在了脑后，继续闲逛。
　　其实苏脉梨的脆弱的小心肝还是介意了那么一会儿！毕竟那是她第一次那么丢脸，那么狼狈，那么不顾形象，脸上还有泪痕，还要装的那么狗腿！心里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丢脸都快丢到……丢到……丢到……很远的地方了！
　　要知道她在从那座桥上走的时候都有种想要纵身一跳的冲动了，对于她来说，刚才真是太丢人了！但是！生命是很可贵的！活了一次不知道珍惜，活了第二次就不能再不知道了。

　　在江南小镇里走着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到处都是潮润的空气，很新鲜。不知道哪家酒家的酒香混着温润的空气飘散开了，香醇醉人。
　　时间不算很晚，本来就走得有些乏了，肚子又有些空了，他们就决定先去酒馆里吃一点。
　　酒馆不是处在很热闹的地方，人寥寥无几，来去匆匆。店家是个很热情的人，总是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和往来客交谈。
　　他很快就给他们上了几坛酒，还有一些小菜。关于酒量，经过苏脉梨的估算，得出的结论是许霖墨的酒量最差，经过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谷歌的酒量不能低，平时要参加宴会、招待客人之类的，就算酒量不好，家里也会让练出来；苏百度天天要和不同的官员、客户喝酒，酒量也不低；对于苏脉梨来说，这里的酒度数不高，不喝到撑死她还是醉不了的。而许霖墨，苏脉梨一直很费解，为什么他几乎天天喝酒，还是最多撑不过十大碗就会醉。不过他酒品还是很好的，醉了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边。
　　苏脉梨正准备给自己倒酒，突然感觉到一个凛冽的眼神扫了过来，她的手顿了一顿，然后她站起来，隔着桌子弯下腰给对面的许霖墨满上了一碗酒。
　　“公子，奴婢给您添酒。”明明喝不了酒，还要喝！
　　苏脉梨坐回来，舒了口气，正准备给自己第二次倒酒，就又感觉到一个凛冽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两下，她的手一转，把酒倒到了谷歌面前。
　　“谷……歌，我来倒吧！”
　　“谢谢！”
　　苏脉梨感觉到手上的酒壶已经空了起码三分之一了，又感觉到了许霖墨的小眼神射过来的飞刀，再次站起来，颤巍巍的给苏百度倒了一大碗、
　　“苏姑娘真是客气。”苏百度小饮了一口说。
　　这次回来，苏脉梨胆子大了，顶着某人若有若无的眼神，给自己倒上了酒。端起碗，闻着酒香说：“这酒虽不烈，但馥郁香醇，尚且喝一两碗来驱寒还是好的。”
　　苏脉梨当然知道许霖墨是为什么阻止她了，有一次到草原上，那里某个种族的族长很是热情的大开宴席，请他们喝酒吃肉。那里的酒本来就烈，再加上之前吃了很多不好消化的东西，胃病就犯了，那次特别严重，然后许霖墨就几乎没有让她喝过酒了。
　　其实对于苏脉梨来说这没有什么，在前世的时候就几乎每天都吃不上东西，也没有人教怎么做饭，还是等十十一岁的时候她自己能捣腾出来几口时才能一日吃上三顿。前世胃病就严重，穿过来后甚至还更加严重。
　　毕竟苏脉梨前世在学校还是有的吃的，况且就算家里没人做，打个电话就好了，而这个身子在十一岁前就没有吃饱过，就算有吃的还都是馊的冷的硬的脏的。这是常年烙下的病根，也不可能治好了。
　　说那番话就是告诉他她只是喝一点儿，没有什么，那个酒本就不烈，只是喝来暖暖胃驱驱寒。
　　端起碗把酒灌下去，刚感觉到口腔里盈满了酒香，嘴里突然就有些刺痛。那个瓷碗被碰掉了点儿瓷，一个不留神，把舌头划破了点，苏脉梨皱了一下眉，仰起头把酒灌了下去，和着血咽下。
　　喝完了果然有种的暖意，从口腔进入五脏六腑遍达全身经脉，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苏脉梨舒展了眉头，把喝的一滴不剩的瓷碗放下。透过古朴的雕花木门敞开的地方看去，淅淅沥沥的小雨时不时溅进门槛几滴，渐渐淡去，无迹。外面确是濡湿的很，溅起的水花激荡着水声清脆。
　　看着眉头微蹙的许霖墨，苏脉梨笑了一下，又满上了一碗。不过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里，她都是在小酌，时不时夹起点儿小菜，直到快走的时候才喝净。
　　因为下雨了，又没带伞，他们只好在酒馆里耗了很长的时间，直至外面变成毛毛细雨，才准备返家。
　　初夏的天已经不像冬天时暗的那么晚了，但因为连绵的小雨，天还是有几分阴沉的。地上的积水不断地荡漾着小小的涟漪，把路人的影子晃得模糊不清。
　　即使只是小雨，还是有些寒意，稍微穿的单薄一点儿，也会很冷。但总是有一些不怕冷的人，比如眼前这一大堆很有敬业精神的女人！
　　苏脉梨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富丽堂皇的建筑，用星星眼看着苏百度，这家里是有多少钱啊！抬眼瞄了牌匾，春风阁！这名字真艺术！刚准备恭维一下苏百度呢，就被许霖墨拽着往谷府的方向走。
　　其实总结一下就是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在路过一座青楼时，苏百度和许霖墨差点被门前穿的极其清凉的几位美女强拽进去，在苏百度尴尬无措的表情下，老鸨过来了。结果发现这家青楼就是苏百度家开的，几位美女在知道这件事情后被吓的缩在一边，老鸨极其严厉的呵斥了那几位美女，然后笑盈盈的报告工作，还问了几句要不要和花魁喝会儿酒。
　　其实苏脉梨是很想见一下花魁的，毕竟爱美之心人人皆有嘛！苏脉梨观察了一下谷歌，发现她好像也很期待，可惜两个男人无此意，把她们给拽了出来。
　　苏脉梨极其不满，直到回了府还在心里暗骂许霖墨。她只是看到了几个穿的衣服薄如蝉翼，衣领低到胸口的女人！是女人啊！许霖墨竟然要她写检讨！太不公平了！
　　但是苏脉梨是个好孩子，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换位思考了一下就想明白了。也不能怪许霖墨心情不好，毕竟在青楼那里发生的事情肯定太伤他的自尊。
　　你们想啊！青楼那么多美女，在知道了苏百度不是来这里泡妞的后，最多只是瞄了许霖墨几眼，几乎就没有往他身上凑的。他长得也不是很差啊，可是那些美女宁愿往脑满肥肠的老男人身上凑，也不看他。
　　其实苏脉梨是可以理解那些美女的，尽管许霖墨长得不差，但大部分美女的还是欣赏气宇轩昂的男人，许霖墨……有些娘，站在那整个一小白脸，被男人看上的可能性比被女人看上的可能性还大。其实长得不英气，也没有什么，最重要的是许霖墨往苏百度旁边一站，就像一个跟班的小厮！
　　其实这件事苏脉梨是需要好好反省一下的。她走在路上时不小心踢了一个石头，正好就踢到了许霖墨脚下，然后他就绊倒了，因为刚下完雨的地上泥泞不堪，然后他就变得灰头土脸的了……所以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许霖墨会看起来像个小厮了。
　　那些美女其实是很实际的，一个小厮除了皮囊好什么都没有，而那些老男人除了长得不好之外银子可是哗哗的啊！所以也不能怪那些美女啊！

　　苏脉梨边想着边拿着在宣纸上胡乱画着，笔走龙蛇，潇洒流畅，苏脉梨把宣纸举起来，观摩着自己的画。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甚为满意，真艺术！自己有望成为抽象派大师！很快，她皱了一下眉，把手中的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了地上。虽然自己画的很好，很艺术！但是许霖墨智商有点儿障碍，肯定是看不懂自己这么有水准的画的。没准还会让自己多写一份检讨！
　　苏脉梨又展平一张宣纸，手执毛笔在纸上慢慢勾勒，寥寥几笔，已出现大致轮廓。苏脉梨表情平和，嘴角噙笑，笔尖蘸一点儿酞青蓝，渲染出衣衫颜色……
　　笔落，苏脉梨满意的一笑，看了一眼画上的人。虽然是画的，虽然和检讨的内容没有太大关系，但是这个检讨他不会再不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