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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he one that got aw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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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遭爆发出的笑声使得青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抬起手看了一眼表，他懊恼地用胳膊挡住过于耀眼的阳光，“切，明明还是午休时间……”
“黑子，没想到你是这么庸俗的人……”
“哦呀，哲也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呢。”
“小黑仔，难道你也是想要买好多好多的零食吗？没关系，如果只是一点的话，我是可以分给你的哟~~”
“小黑子，如果来我们事务所的话，你的梦想很快就可以实现了哟~~~~而且这样小黑子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多了！怎样怎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哎，既然是午休，那些讨厌的家伙就必然在么——连这都忘了，自己还真是睡迷糊了呢。
“请允许我郑重地拒绝……另外黄濑君请你松手，我有点喘不上气了……”
这个声音是——
青峰一个打挺坐起身来，将黑子从黄濑的束缚中解救出来，揽入自己的怀中：“去去去，黄濑你这种危险分子一边凉快去！要是阿哲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你没完！”
“小青峰好过分！！！”
无视了黄濑的悲鸣，青峰将注意力转移回自己怀中的那个略显娇小的男孩：“说来阿哲啊，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笑得那么开心……”
“我们在探讨关于各自关于未来的梦想的命题的说。”绿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替黑子回答了问题。
“然后我说完我的梦想后大家就都笑了。”
“哦？那阿哲你的梦想是什么，说来我听听！”青峰把胳膊肘搭在黑子的肩上，把脸凑近了一些。
黑子抬起脸来，用天蓝色的眸子注视着他：“请允许我郑重地拒绝。”
“诶？为什么？！”
“因为青峰君也会笑吧……”
“不笑不笑，你说吧。”
黑子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的梦想是要有很多很多的钱。”
“哈？钱？！”青峰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哲啊你还真是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连青峰君也……”
“啊对不起对不起，”青峰赶紧捂上自己的嘴，“不过阿哲啊，你要那么多钱是想干嘛？买车？买房？”
“都不是，”黑子摇摇头，“我想要造一台时光机。”
“时光机？！”在场的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是啊，这样我就能回到过去那些令人怀念的瞬间，不断地去回味，或者告诉过去的自己该怎么做之类的。不过，要做出这样的机器，肯定是要花很多钱的，难道不是吗？”
“啊……”
“恩……”
“唔……”
“……还真有哲也的风格呢……”
“说来小青峰，你未来的梦想是什么？”黄濑冷不丁地问道。
“我？我没啥梦想啦……”
“哈？！”
“青峰君，大家都说了，就你一个人不说，岂不是有失公平？”黑子的眼神中也有些许期待。
“可是……唔……这个问题我还真没考虑过呢……所以，我pass吧……”
“大辉！”
“我……我知道了赤司！不过这个问题啊……”青峰靠在身后栅栏上，一脸苦恼地仰望着蓝色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永远像现在这个样子就好了吧……”
2.
“是梦啊……”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投射进卧室中，青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几点了，Te……”青峰翻了个身，却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叹了口气，“已经起床了么？看来我今天有够晚的……”
艰难地坐起身子后，青峰感觉到自己的头有些晕，便打算稍微缓一缓——刚才起得太急是一方面，昨晚没有睡好才是主要原因。
“昨天又梦到了呢……”
“……从前的事……”
“……三天了……”
“自从得知那个消息以后……连续三宿了呢……”
回过劲来，他扶着床沿慢慢地下了床，朝卫生间走去：“嘛，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没啥大惊小怪的……”青峰挤好牙膏，抬起脸来，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声。
“只不过，我也不再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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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是三天前得知那个消息的。
那天晚上已经快睡下的他突然接到了一个越洋电话，是五月打来的。
“阿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哲君他……他……今天早上……走了……”
由于电话那头的五月在哽咽，黄濑在号哭，所以青峰并没太听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五月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了半天，大概就说了这些：前一天早上黑子的邻居还看到他出门，但第二天早上护工来到他家时却发现他已经去了由于黑子一直是独居，因此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不过五月说阿哲的表情很安详，所以他大概是在睡梦中去的。经绿间鉴定，这既不是由心肌梗塞也不是脑溢血之类的问题引起的，只是纯粹的心脏停止跳动，呼吸停止而已——也就是说，寿终正寝。
啊，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都到了这个年纪了，发生这种事情也是很正常的嘛……青峰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样告诉自己。
“所以阿大……你……会回来参加哲君的葬礼吗？”末了，五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不了……从美国回去，很远的……”青峰如此答道。
“可是火神君他也在美国，他就说……”
“火神？！那我就更不用回去了……”听到那个人的名字，青峰皱起了眉头。
“但是阿大，这可是哲君的葬礼啊，难道你还是……”电话那头的五月有些为难的样子。
“无所谓了……”青峰叹了口气，“我和阿哲早八百年就断了联系了，所以葬礼这种事情，我这种和他不熟的人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阿大你——诶？好吧……”电话那头骚动了一番，随后他听到了另一个久违的声音：“大辉，我命令你，三天之内必须赶回来参加哲也的葬礼！”
“什么啊，是赤司你啊……”青峰冷笑了一声，“还是那么喜欢恐吓别人呢——不过如果我说不，你会把我怎样呢？飞到美国来朝我扔剪刀？我相信你已经扔不动剪刀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那么你还打得动篮球吗？”
这下轮到青峰沉默了。
“好的，情况我大抵都了解了。既然如此，”赤司叹道，“虽然很遗憾，但是我还是不勉强你了。”
“谢谢你能理解我，赤司……”
“我一直很能理解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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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一次抛弃我们先去了么……”
“你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不守信用呢……”
“你还真令人恼火啊，阿哲。”
3.
轰！
青峰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手上的——或者不仅仅是来自手上的——疼痛让他咬紧了牙关。
五月那家伙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的午休，却还跑来说些有的没的——
“那个……昨天，我看到哲君了……”
“其实，昨天看到哲君……他还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
“那人和哲君穿着一样的运动服，所以他大概也是诚凛篮球部的吧……而且他们两个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之前也做过一些调查，那个人叫火神大我，是个归国子女，打球的风格还有其他的一些方面和青峰君真的很像呢……”
“再然后……哲君他答应火神君做他的影子……让他成为日本第一……之类的……”
——啊，好好的午休都被五月这家伙给毁了。
不爽……拿墙出够气的青峰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自己还真是奇了怪了，听到阿哲的事情有什么好不爽的！明明他们早就断了联系了，明明他们都不念一所学校了，阿哲现在怎样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吧？！
影子……什么的……
切！
“背信弃义的家伙……”青峰的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4.
“早安，Teresa。”
“唔……”金发的年轻女子没有理会她的丈夫，依然继续捧着咖啡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早就习惯被如此对待的青峰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坐到妻子的身边：“起这么早，是又要出去吗？”
“恩……和Rachel她们几个去逛逛……”Teresa赶紧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对了，Daiki，今天早上收了个包裹，是给你的。”
“给我的？谁寄的？”青峰皱起眉头。
“不知道，上面写的那个人的名字我不认识，好像是用你老家的文字写的……”
“包裹呢？”
“在门边上——嘿！你放东西就不能轻点吗？！”Teresa翻了翻白眼，擦掉从青峰的杯子里溅到自己身上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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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
青峰颤抖着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老花镜，眯起眼睛研究着寄件人的名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需要进一步确认。
没错，不可能错，这是他几十年来，一直想要忘记却无法忘记的名字。
寄件人的那一栏，的的确确写着那四个字——
黑子哲也。
5.
包裹是五天前发出的，黑子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所以才把这些东西寄给他的。整个箱子不算太大，但是很沉，打开以后才知道原来里面装的全是剪报和杂志。青峰大概整理了一下，这堆东西中不仅有日文的报道，甚至还包括美国本土的报刊杂志，其时间从他高中，到他来到美国打NBA，到他退役，到他担任教练，到他最近几年，其内容从比赛的报道，到个人的专访，到代言广告的海报，到关于结婚离婚的花边新闻……几乎全都包含在内。
“阿哲，你还真厉害呢……”青峰微笑着摇摇头，翻阅着这些陈年的旧文。在那些泛黄的纸张上，他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脸上总是挂着桀骜不驯笑容的他总是能够凭借着高超的技术，带领着球队一次次取得胜利，那时的他不知谋杀了多少菲林，也不知有多少记者为他写了多少连篇累牍赞美他的文章。在他退役后，他成了一名篮球教练，那时的他已经沉稳了许多，拿着令人咂舌的高报酬，被各大球队争相聘请。再后来，他从教练的位置上退下来，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只有自己结婚或者离婚时才会重新被媒体所关注——说到这个，自己到底结了几次婚离了几次婚，他自己都快数不清了——而关于他的报道，也缩到了几乎只有豆腐块大小。但即使如此，黑子仍然坚持收集着关于自己的东西。最后一段关于自己的报道大概是一年前，那是一段很短的简讯，讲的是他与Teresa结婚的事。到这里，黑子的剪报集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人的一生，也不过如此啊……”青峰长叹道，摘下眼镜，将剪报集合上。
“终于看完了么，你的狂热老粉丝的那堆东西？”这边Teresa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准备出门了。
“什么老粉丝……准确的说，他只是我曾经认识的人罢了……”
“哦？”Teresa的语气中更多的还是不屑，“如果只是认识的人不会这么关注你吧，而且那本册子的背后好像还写着诗一样的东西，难道是酸不拉几的情诗？”
“诗？”青峰赶紧将眼镜戴上，果然，在剪报集的封底有几行英文。那漂亮的字体，确实出自黑子之手。他知道这个，虽然黑子将它做了一点改动，但他记得，只是他年轻时一首歌的歌词——
【In another life
I’ll still be your shadow
We keep all our promises
Be us against the world】
6.
“中学的时候也老是这样一起练习呢……”
“中学的时候啊……”
虽然被黑子叫出来教他投篮，但是青峰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输了球再加上与黑子独处，青峰感到颇不自在。
“青峰君，我需要向你学习投篮，所以请不要在那里发呆，浪费时间了。”
“阿哲，其实我在想，”青峰倚靠在篮球架边，注视着自己曾经的恋人，“难得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些话，有些事情，不如趁现在……”
“有些事情？”
“就是……以前的事情……中学时候的事情……”
“如果是那时候的那些事情的话，”黑子摇摇头，摆好射篮的姿势，“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好说的——所以，青峰君，请你……”
啪！
篮球被狠狠地拍下，滚落到一边。
“给我好好听人说话啊混蛋！”青峰的双手紧紧地抓住黑子的肩膀，“你没有要说的可是我有啊！”
黑子咬紧嘴唇，低下头：“那么请说吧，青峰君。”
青峰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这是怎么了？明明有那么多要说的，可是为何说不出来呢？
说什么好呢？
要从何开始呢？
不如问问题吧！
可是问什么好呢？
明明过去可以无话不说，相谈甚欢，是那样的亲密无间，为什么现在却只能沉默，如此尴尬？
如果是过去的话，如果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只需要一个吻就能化解所有的矛盾。
说来他已经好久没有吻过阿哲了，真怀念啊，阿哲的味道……
好想吻他……青峰不自觉地伸出右手，扳起黑子的脸。
“青峰君……”
只是，现在的他还能像从前一样吻他吗？
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些事情了！
青峰不自觉地缩短他与黑子的距离，他现在只想吻上他那曾经被自己亲吻过无数次的唇，那些自己不愿知道或者不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还是等到……
等到自己被对方狠狠地推开后就会彻底明了了。
黑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请不要做出这种让人困扰的事情，青峰君。在那一层关系上，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他上前一步，绕到他的面前，将心爱之人揽入怀中，“不是说好做我的影子吗？”
“为什么要抛弃我，与别人去约定？
“为什么要背信弃义？
“为什么要离开我？
“为什么，阿哲……
“告诉我，为什么……”
他怀中的男生没有立即回应，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地开口：“青峰君，你似乎搞错因果关系了……”
“什么？”青峰注视着黑子的眼睛，他的眼神同他的话语一样冰凉——不，那不是冰凉，那更像是一种介于悲伤与绝望之间的东西。
“我从来就没有抛弃过青峰君。”
“是青峰君抛弃了我。”
7.
大概是老花镜戴久了吧，青峰感到眼睛和鼻子都有些难受，他摘下眼镜，按压着自己的鼻梁。
“哦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日本参加葬礼，Daiki？”Teresa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她换了一双大红色的细高跟，青峰皱起了眉头。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我也回答过很多遍了。我不回去。”
“哦，是吗？还真遗憾呢……我觉得你还是去吧，那个人感觉和你关系还不错吧，不然也不会……”
“你就那么想让我从你的视线中消失吗，Teresa？”青峰站到大门口，堵住她的去路，“你今天到底要上哪去？”
“话说我不是说了吗？和Rachel她们……”
“——是上次来清理游泳池的那家伙？还是上次来修剪草坪的那小子？还是说其他我不认识的小白脸？”闻到妻子身上刺鼻的香水味，青峰厌恶地扭过头去。
“要你管！总之不是你这种七老八十的糟老头！”恼羞成怒的金发女人试图推开她的前运动员丈夫，“让我走！！！”
“哈，这么快就承认了，还真直白呢！”青峰紧紧地抓住Teresa的手腕，“既然是这样，那你当初在婚礼上干嘛还要说得那么好听？”
“拜托，婚礼它只是一个仪式，如果不做出那些承诺那么婚礼还进行得下去吗？难道你还指望我能遵守婚礼上所说的那些诺言，只对你这种老爷子忠贞？开什么玩笑！你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应该知道，我嫁给你都是为了什么！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上，背信弃义比遵守承诺要容易得多！”年轻漂亮的女人冷笑道，“如果你想找一个真正信守承诺，真正爱你的人的话，那就去找那个给你邮寄包裹的家伙吧——哎呀，那个人说不准还是个恶心的死同性恋呢！”
“给我滚！”青峰猛地放开她的手。Teresa瞪了一眼身边的老人，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整理好自己的衣着，将大门打开：“你什么意思？想离婚吗？好啊！我可不会像你的前任一样只拿那么一点就善罢甘休的！”
“随你便了……”
大门在他的面前被狠狠地摔上。
8.
经过再三的考虑，青峰还是打算把那堆东西搬到阁楼上那个专门堆放废弃杂物的储物间去。不过抱着那堆不算太轻的东西爬三层楼梯，对于他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确实很不容易。等他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将箱子放好后，他已经是筋疲力尽，气喘吁吁了。
“老了哟……”青峰倚靠在箱子边，努力地使自己缓过劲来。从阁楼的小窗中投射进来柔和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十分舒适。
“不错的光呢……不过只是这种程度怎么能使我满足呢？”
青峰找来几个箱子，将它们垫在脚下，爬上了上去，推开阁楼的窗：“啊啊，这身手不减当年呢！看来自己还没有真正地老呢！”小心翼翼地爬出窗子，他将双手交叠枕在头下，在倾斜的屋顶上躺平。
“果然好天气还是要在屋顶享受啊……”
时维九月，太阳已不似夏日里那样毒辣，现在的它宛如一位沉稳的少妇一般，温柔地将自己的光芒均匀地洒满大地。风中也没了那份燥热，夹杂着丝丝清爽，它轻抚着人的面庞。然而自家庭院中的草在悉心的照顾下依旧如同在夏季时一般翠绿，远处修剪得整齐的矮灌木丛中，几朵玫瑰也似乎还想要要抓住夏天的尾巴一般，在角落里静静地开放。青峰闭上眼，享受着这份远离尘嚣的宁静。
“这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了吧……”
不知怎的，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浅蓝发色少年的身影。
对啊，他怎么能忘记，与阿哲的相遇，确实是在这个季节呐。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趣呢，那时的阿哲因为存在感弱，居然被当成了第四体育馆的幽灵，自己那一次为了寻找空闲场地和顺带看看幽灵的造访，竟然成了命运的邂逅。那时的阿哲明明什么都不行，自己每天却还和他1 on 1到很晚，玩得不亦乐乎——只有篮球和阿哲的那段时光，大概是自己最快乐的日子吧！
一切都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在最美好的季节遇到了最美好的人。
可是现实从来不会像童话那么美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篮球开始没有乐趣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篮球的热情开始退却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阿哲与自己的距离开始越来越远了？太久远了，他已经快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时的他，是所谓的王牌，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用那时候他自己常挂在嘴边的话来说，就是“能赢我的只有我自己”。
难道强大就意味着无聊、冷漠和孤独吗？
——“我从来就没有抛弃过青峰君。”
——“是青峰君抛弃了我。”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阿哲说出这番话时的神情。多少年来，那神情一直印在他的脑海中，挥散不去。
就是这个阿哲，违背了他们之间关于光影的约定，当了别人的影子。
但也是这个阿哲，几十年如一日默默地关注着他，直到生命的最后，还说什么下一辈子继续做自己的影子。
为什么？
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
胡说！
不可能！
骗人的吧！
我怎么会抛弃你？！
那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吧！
因为……因为我是那样地爱着你啊！
“啊啊啊啊啊啊！”青峰痛苦地捂住头，“明明早就断了联系，明明你现在已经死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忘记你！！！明明……没有你……我也一直过得很好啊……”
是啊，他的人生明明是那样的成功——作为一个运动员，他战绩辉煌；作为一个教练，他名声赫赫；他早年赚的钱多到花不完，即使是退休到现在，他也一直过着富足的生活，身边从来不缺少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漂亮的大胸姑娘，他的家也是如此的……
家？
这里真的是我的家吗？
这座房子确实归他青峰大辉所有，确实是他的资产，但，这真的是他的家吗？那些声称爱着他、每晚和他相拥而眠的女人们，真的算的上是他的爱人甚至是至亲吗？
哼，用“家”这个字眼来称呼这个奢华而又冰冷的房子真是太奢侈了！
啊……好寂寞……
真的好寂寞啊……
好怀念过去，那些可以一起追逐，一起嬉戏，一起打闹的岁月,那些你还在我身边的岁月……
——“我的梦想是要有很多很多的钱。”
——“我想要造一台时光机。”
——“这样我就能回到过去那些令人怀念的瞬间，不断地去回味，或者告诉过去的自己该怎么做之类的。”
“阿哲，你还真是幼稚呢……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是买不到时光机那种不存在的东西呢……”
“来不及了……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真蠢……为什么现在才明白……”
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的皱纹流下，滴落在屋顶的瓦片上。那首歌，那首被阿哲引用过的歌的旋律，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徘徊萦绕，他情不自禁地哼唱出来——
【All this money can’t buy me a time machine,
Can’t replace you with a million rings,
I should’ve told you what you meant to me,
Cause now I pay the price】
9.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在哪里？
青峰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他记得他自己是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别墅的屋顶上的样子……
“黑子，没想到你是这么庸俗的人……”
“哦呀，哲也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呢。”
“小黑仔，难道你也是想要买好多好多的零食吗？没关系，如果只是一点的话，我是可以分给你的~~”
“小黑子，如果来我们事务所的话，你的梦想很快就可以实现了哟~~~~而且这样小黑子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多了！怎样怎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咦？这不是帝光篮球部的那些家伙吗？
青峰猛地坐起身子，环顾四周，没错。他和奇迹的世代的那些家伙正在帝光中学的屋顶，享受着难得的午休时光。
他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刚刚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青峰君，早上好，”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正微笑着跟自己打招呼，“你刚才睡得还好吗？感觉好像在做噩梦啊……”
“阿哲！”青峰不由分说，将黑子紧紧地揽入怀中，黑子的体温透过衣料切实地传递过来，好真实——不，这或许真的是现实吧，“对不起，对不起……”
“哈……青峰君做了什么错——唔！”
青峰已经等待得太久了，现在的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嘴唇是用来亲吻的，而不是来说废话的。
“咔！”这是紫原咬断美味棒的声音。
“当！”这是绿间的幸运物摔到地上的声音。
“刷！”这是赤司抽出剪刀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青峰你怎么可以当众吻小黑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黄濑尖叫的声音。
“青峰君，你今天好奇怪……”黑子捂着嘴，不解地盯着青峰。
【In another life
I will make you stay】
“阿哲，不要再跟我提什么来世了，那种东西，真是无聊透顶！”青峰用自己的额头抵上黑子的额头，“今生今世，我都不要再离开你了……”
“是，青峰君是光，我是青峰君的影子，这不是早就……”
“不，不是那样的。我发誓，不管我将来变成怎样，我都不会抛弃阿哲了……所以，求求你，阿哲，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青峰君你今天还真是莫名其妙呢，”黑子忽闪着他的大眼睛，显然他并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不过他已经被青峰那副意外的严肃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起来，“不过既然青峰君这么认真地希望的话，我就给青峰君一个机会好了。”他伸出自己左手的小指，“来吧，拉钩吧！”
“好嘞！”青峰笑着伸出自己左手的小指，“来拉钩吧！”
“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So I don’t have to say,
You were the one that got away,
The one that got aw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