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酥饼酱

4、了解 和奶奶混熟

　　和奶奶混熟之后，我总是缠着她问那个人的事情，因为奶奶是唯一一个不反感我打听他事情的人。但是她总是说我太小，不能明白的，所以没有给过我确切的答案，也一次又一次地自语，说他是个好孩子，应该有好报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后来，奶奶烧好了中饭，说自己腰有点不舒服，想让我帮她把饭送过去。我本来很害怕那个人，但是这些日子，奶奶总是告诉我，说他其实是个温柔的好哥哥，所以我心中的恐惧也变淡了许多，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那个碗不大，里面盛着奶奶自己腌的酱鸭和一些刚炒的青菜，盖在了软软的米饭上。我拿起碗筷，快步走到了村口的梧桐树下，学着奶奶把碗筷放在了那个哥哥的脚边。
　　似是听到了与平日不同的脚步声，他转过头，当看到是我时，明显怔了怔。
　　[大哥哥……饭……]我指了指地上的碗筷，[奶奶说她有点腰痛，我帮她送来了。]
　　[……谢谢。]他礼貌地回应了一句，却没有拿起碗筷，而是又将头转向了村口，静静地看着。
　　[那……那个……大哥哥，上次扔你石头的事，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我在边上扭捏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歉了，虽然看出来他似乎并不生气，但我还是有些愧疚。
　　他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我又在边上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绕到了他另一边，坐在了他的身旁。他身上有一股混杂着烟与酒的潮湿味道，但我倒是不觉得难闻。我学着他的样子，紧紧盯着村口，想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他也像身边没有我这个人一样，维持着开始的姿势。
　　时间一久，我倒急了，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口问道，[哥哥，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本以为他应该不会搭理我，却想不到他浅浅地笑了笑，虽然看上去有些僵硬，却让他的脸变得生动了起来，[我啊……在等那个人回家。]
　　[那个人？]我又扭转头，仔细看着村口，[可是大哥哥，那里不是谁也没有吗……？]
　　听到我的话，他沉默了下去，我以为惹他生气了，慌张地想要解释，但是转头时我却怔住了，我看到他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表情并没有痛不欲生，却让我的心里猛地难受了起来。
　　我跪在地上，因为他的姿势，我刚好可以把他的头抱在怀里，我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因为妈妈每次在我哭泣时，都会这样安慰我，[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哥，我说错话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我怀里摇摇头，[你没有错，呵呵……小妹妹，还是你看得清楚。那里啊，的确谁也没有……]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谢谢，我没事了，放开吧。]
　　我放开手后，哥哥抬起袖子擦干了眼泪，捧起了边上的碗筷吃起了饭。之后，我拿着空碗筷，回奶奶那里时，他又恢复了那个姿势，眼神也再次变得古井无波。
　　哥哥到底在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