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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刚刚挥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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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
看到儿子这么强硬的回绝态度,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袁培英还是有些不悦。
“袁朗,就算支持爸爸的工作。”
“您可以自己去,”袁朗随口道,可能是感觉自己的语气太无理,又补充,“公司是您的,慈善也是您着手做的,这是您的业绩,不必每次都要叫着我。”
“别这么说,小朗,爸爸做的还不都是为了你。”袁培英笑,他恼怒儿子的忤逆,但也暗暗欣赏。
“高中的时候我就叫你,你说考学没时间,现在上了大学,时间总是有吧,就一上午,陪爸爸去,”他慢悠悠地道,“给医院临终关怀项目拨款,要不了多长时间。”
袁朗不说话。
“周六上午,去吧,上次做防治艾滋的活动,医药那边的高叔叔带了高城去,你都不去,小城还问起你。”
“就这么说定了。”袁培英拍拍手,示意谈话结束。
“我还有事,你今晚自己开车回学校,下周五早点回来,等订好了再和你具体说。”
袁朗点点头:“知道了。”
回到学校,齐桓在篮球馆等他。
“老大,”齐桓向他招手,“我今晚不打球,聂学长要走了。”
“去送他?”袁朗想让自己精神点。
“是啊,下午刚吃过饭,真是个牛人。”齐桓笃定地夸赞。
袁朗回想起这几天,聂明宇给P大的毕业生做了报告,校长介绍他时展示了他许多的科研成果,但本人讲起话来到并非高屋建瓴,言语实实在在,把大四学生的困惑与茫然点的清楚透彻,解决方法也中肯实际,文邹邹又雷厉风行的气场,到是和那日游泳馆里的样子相差许多。
“他回工程院?”袁朗问。
“不,他说这次随队去新疆,”齐桓笑笑,“你老家。”
袁朗跟着笑:“那我也和你去吧,就当散步。”
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有一堆P大的学生在等,大多是女生,有些还提了水果和鲜花。
聂明宇有些哭笑不得,一边推辞一边致谢:“不好意思,拿不了,谢谢,非常感谢……”
袁朗抱着双臂看着,转头对齐桓说:“女人缘真好,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齐桓“切”了一声:“老大,你已经可以了。”又饶有兴致地看向那群花花绿绿的女孩,“不过聂学长应该有女朋友了吧,”他一脸坏笑,“这群花儿真是,也不看一眼咱们这些没主的。”
袁朗玩笑着踢了他一脚,被躲开。
“齐桓,袁朗,”聂明宇好不容易从莺莺燕燕中脱身,有些狼狈,“现在的女学生真是热情。”
两人想笑又不敢,袁朗眼睛转了一圈,道:“聂学长的弟弟没有来?”
“哦?”聂明宇没反应过来,半晌才说,“你是说吴哲吧,他啊,”男人顿了下,“……今天他有事,我没让他来。”
“这样啊。”袁朗应着,脑海里不由得想起那天看到的男孩。
的确是男孩,甚至可以说是小男孩,一脸淡然的小家伙,眼睛清亮动人。
送走了聂学长,女孩们各自散开回家回校。袁朗和齐桓结伴走着。
“这周游泳你带活动。”袁朗扔出这么一句。
“你有事儿?”齐桓问,语气有点为难,上次他带的时候,那一群闹得差点把顶棚掀了。
“脸一黑就好,”袁朗拍拍他,“照过镜子没有?”
齐桓摸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又加紧几步跟上。
王院长接过赞助汇总表单,握住袁培英的手,笑容满面:“袁总,您真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我代表那些老人感谢您。”
袁培英尴尬地笑,他的确为这所闻名的医院投了不少资金,但也是希望借大医院的名声树袁氏的形象,到底不是没有丁点儿私心的,受不了这个头发白了一半的老人一次又一次如此真诚的致谢。
“这位是袁小少爷。”老人望向袁朗。
袁培英点头:“大学课程松,他一直对慈善感兴趣,就跟着一起来看看。”
王院长颔首:“果然和袁总一样心善德明。”
袁朗被夸的不自在,眼睛瞟来瞟去。
他眼神一直很厉,扫了一眼就发现个眼熟的人。
就是那天游泳池旁边穿了浴衣拖鞋和聂明宇说话的那个男孩。他靠坐在长廊里的蓝色排椅上,穿着白色的套头长袖T恤,袖口堆在手背上,深蓝色有些泛白的的仔裤盖住脚踝,帆布鞋里还套着袜子。
严丝合缝,看起来都热,有趣的小孩。
袁朗径自走过去,在男孩面前投下一块阴影,看他慢慢把头抬起来。小家伙本来就靠着椅背,现便昂着头,眼中带了疑问。
“嗨,”袁朗想逗他,友好地伸出手,直接唤,“吴哲。”
男孩眼睛睁大了,里面的迷茫慢慢褪净后,嘴角一翘:“你是上次游泳队的人,不好意思,穿成这样我没认出来。”
没握手也没问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好无趣的小孩。袁朗皱眉。
“在这儿干什么,等人?你哥哥呢?”袁朗明知道聂明宇已经走了好多天,但莫名地感觉在这个孩子面前不好冷场,便随口问了句废话。
“唔,没有,”吴哲又把头垂下去,“他一个星期前去新疆出差了。”
“哦,”袁朗挠挠头,男孩的话都是陈述句,让谈话没法自然进行下去。
“那么远啊,估计好久才能回来。”他装模作样地推测着,“去哪里干什么?”
吴哲望望他:“不知道,项目挺急的,突然决定要走的,”顿了顿,“我也没去送他。”
袁朗看男孩摩挲着左手手背,被自己整个影子笼罩着,心想这小孩可能内疚了,不由得安慰:“没事儿,那天P大好多人去送,男生女生的,他挺高兴。”
“哦,”吴哲点点头,突然扬起下巴,“你不是都知道么。”
袁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他想自己的表情一定不自然,却看到男孩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背上书包。
“快十一点了,我该回去了。”吴哲看了看最面墙上的表盘,笑的很灿烂,“走了,回见!”
袁朗看着他纤长的背影越来越远,抱起手臂。
刚刚挥手的时候,自己清楚地看到男孩左手手背淡青色的血管上,一排针眼整齐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