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木君留

8、相处

　　第八章：

　　我们不是不够相爱，只是不知道如何去爱。
　　——题记
　　夜晚降临时北辰星和花采儿总是一起静静地坐在屋顶上看着星空，偶尔北辰星会指着某片星光点点讲一些零碎的传奇片段，神经一向大条的花采儿就当故事来听倒也津津有味。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相处方式，对于两个认识不久的人来说。但花采儿没有感到丝毫的别扭，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舒服自然。
　　北辰星是个温和而奇怪的人，除却夜晚一同看星空，花采儿从未在其他地方见到过他的身影，也许是很忙率吧。此人总是笑得温和非常，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看上去清洁高雅。他的话向来不多，讲过一些故事之后一向都是花采儿可劲儿的说，北辰星在一旁静静地听，眼神专注，闪烁着黑曜石般的光芒。
　　花采儿出身江湖花家，虽不是世家大户，却也从小对江湖世事耳熟能详。北辰星此人在江湖中亦正亦邪，花家传闻中的叙述与花采儿平日所见有所出入。传言北辰星作为北辰家第四代占星术士同北辰家其他人一般实际；未至弱冠就已收复北辰家族实权，不可谓不是足智多谋，甚至在花家密文里关于北辰家上一任家主的死因，似乎隐隐透露着和北辰星相关联的意思。但最为震惊世人的要数十年前三大世家之乱中北辰星的表现，随着东家嫡女东含烟的失踪和南家唯一血脉南奈何投入魔教，北辰星则在武林危难之际一挽狂澜救人于水火，本就有超越其他家族之势的北辰家以压倒性的优势跟随他们年轻的主上登顶武林之巅。
　　像传说里一般的英雄相较北辰星本人并不一致，这不仅仅是多了几分血肉真实所能解释的怪异。有哪些地方出错了，似乎有什么被她忽略了，一个细节。花采儿撑着下巴望着天空沉思。
　　和风微醺，暖暖的让人不禁想要微笑。微笑？
　　对了，是他的笑容！北辰星，或者说，现在的北辰星的笑！
　　无论是记忆中市井的传言还是书籍记载，北辰星都像是乱世孤傲的贵公子，强大而高傲的行走在天地间。这样一个人，完全不是像今日般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相同的容颜，却似乎某些东西在悄然扭转。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花采儿自诩也并非传统而顽固的清流派，对某些伪君子的白道所为也很不屑，且自小对难耐何心存好感，对于传统的是非善恶观念较他人略微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是非观混淆善恶不分。
　　但北辰星却似乎又游离于她所认知的世界之外，她似乎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并不应该以这样的面貌，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出现在世人面前。
　　很奇怪的直觉。
　　北辰星问过她是不是很喜欢那个人,花采儿望着漫漫星空，笑着点头，笑容稚嫩而坚定。
　　在北辰星面前，似乎很难有秘密存在。
　　北辰星叹息，眼神复杂。他伸手抚摸着花采儿缎子样的长发，问，想不想要我帮你占一卦？
　　这样亲昵的动作并没有被花采儿的内心所排斥，甚至有一种温暖的亲切感。她眨了眨眼，摇头。
　　知道么，很多人都想我为他们卜一卦呢。北辰星笑了笑，收回手，半真半假地开着可有可无的玩笑。
　　我知道的，花采儿回答，你可是天下第一神棍！
　　北辰星一愣，大笑出声，说的不错，我大概是天下最会招摇撞骗的神棍了。
　　而且赚得不少，花采儿补充。
　　对，而且赚得不少。
　　不过，我不想知道结局，不想提前预知自己的命运。
　　北辰星笑容减淡，看向花采儿。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果你提前告诉我后面会怎样，好的话我自然欣喜，但却冲淡了日后真正得到之时的喜悦；不好的话我就会自怨自艾，从此一蹶不振，每时每刻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失败而忧心忡忡。如果这样的话，我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也不了解。
　　花采儿不知道，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脸上绽放出的光芒，分外柔美秀丽。她亦不知道，身旁美丽的足以令万物失色的男子，静静地看着她仰望着夜空，眼睛里闪烁着厚重隐忍的忧伤。
　　当你深深的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世间万物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陪衬。所以说，恋爱中的人，眼睛是瞎的，耳朵是聋的，他们只会听他们想听到的，看他们想看到的，即使有的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她喜欢难耐何，这是毋庸置疑板上钉钉的事实。她几乎干任何事的出发点都是以难耐何为基准。喜欢着难耐何，这件事已经成为她人生中的一部分，不可分割取缔。花采儿一直想让自己好一点，再好一点，什么都会，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那会不会更吸引难耐何的目光，会不会更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会不会更加有可能参与他今后的生活？
　　我一直想一直试图让自己完美一点，再完美一点，那你会不会喜欢我一点，在意我一点，会不会在我无时无刻不想念你的岁月里，突然回想起哪怕我的一点、一滴？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用尽全力的爱你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