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木君留

4、错投师门

　　“你就是花采儿？”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拂过衣袂，来者眼角微抬，眼波流转间惊鸿一片。
　　花采儿一时不知该做何回答，她只是愣愣的站在房顶瞧着对面的人，沉默不语。
　　在亲眼见到难耐何之前，她从没有想象过难耐何长的是什么样子，似乎对于传闻中十恶不赦的人，人们总是太过于惧怕和憎恨而忘却了他们原本的长相。
　　其实花采儿见过难耐何的画像，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背景的十里红绸闪烁着足以灼烧一切的艳丽，竟也比不上画中人一丝一毫的魅惑。
　　白发玄衣，衣袂翻飞，极致的风华。难耐何伫立画章中央，微侧着身子似是漫不经心的一瞥，黯然失色的又何止是六宫的胭脂俗粉。
　　她当时并不知道画中人是谁，只是看过一眼便再难忘却，仿若在记忆力扎了根儿一般。
　　花采儿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他们会以这种方式遇见，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似乎是有什么错了。
　　“你是难耐何。”花采儿这一刻反倒是平静了，她直直地看着难耐何，看进难耐何墨色的瞳孔里，带着清醒而又孤注一掷的勇气。那是属于初生牛犊的执拗和鲜活，是难耐何许久不曾体验过的东西。
　　难耐何有了片刻愣怔。
　　他慢慢地笑了。如同月下绽放的罂粟，一点点一分分逐渐浓烈，逐渐彰显伸展开模糊而妖娆沉醉的身躯；如果说花采儿很早之前“看见”的难耐何是黯淡了一切色彩的空灵绝艳，那现在花采儿眼前的难耐何则是钻入红尘绽放在大地的末日之花，浓烈地渗入骨髓魂魄，毁天灭世。
　　那是花采儿一生魔咒的开篇基调，是花采儿不能放下的永恒。
　　当其他的色彩还没来得及斑斓了前路的芬芳就以这种悲壮而遗憾的方式收场，我们是否该将矛头指向那过于强大的命运？只怪它过于急切地展示了长路漫漫之后才得以窥见的倾世芳华，于是在未来的人生中，那些本该在流水里写下万紫千红的回觞，那些本该迷乱人眼的飞花绿柳芭蕉樱桃都已失却了存在的意义。

　　“本座突然想杀你，怎么办？”难耐何道，声音低沉华丽，语调平常的好似在问在正常不过的问题。
　　“我不知道。”花采儿眨巴了下眼睛，如实回答。
　　“这种事情怎么会不知道呢？”听多了千篇一律的回答，难耐何对眼前这个小女孩儿多了一份好奇。毕竟在死亡面前，并不是人人都会向自己想象的一般泰然。
　　花采儿叹气，“因为就算你现在不杀我，我早晚也会死在你手上。先不说你本意如何，既然找到我就肯定是有事相托，想这世上连九重宫宫主都办不了的事必定不会容易，这是其一。其二便是就算我办成了这件事，你也定会杀我灭口，因为你此次亲自私下前来摆明了是不想将此事泄露出去却又恐怕手下人擒我不着，最好的方法就是逼迫我办完事情之后立即封口以免夜长梦多。至于其三。。。”
　　“其三怎样？”
　　“无论你信是不信，我曾经见过你的画像，当时并不知画中人是谁却是万分钦慕。日后就算我侥幸逃脱一死，也注定和你牵扯不清了。想来和你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有关联的人必定是没有好下场的，与其日后每天担忧着自己不知何时被阎王收走不如现在被了解性命。”花采儿摇头晃脑地分析。
　　“好个不知羞的小丫头，”难耐何听到花采儿诉说自己对他的画像的钦慕之情时不禁笑了出来，“不想沐锦书这么迂腐的人竟然教出你这种弟子。”
　　“你认识我师父？”花采儿的脸倏地一下红了起来。
　　“算是旧识吧，”难耐何歪头想了想，“你这么古灵精怪倒叫本座不舍得杀你了。这么好玩的性子，叫你唤沐锦书做师父着实可惜，干脆就拜本座为师吧。”
　　“这怎么能行？！”花采儿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怎么不行，倒是便宜你个小丫头了。”难耐何根本没有在意花采儿的想法，一掌劈在她脖颈后随即夹在胳膊下飞跃而去。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没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