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疏迹远只香留》紫渊

3、下凡 下凡

　　一千年以后
　　大榕树上，绿茵深处，一抹白色的身影若隐若现，不成曲的小调慢慢传来，一名约莫16、17岁的少年口中衔着树枝，嘴里哼着小调，一派悠闲。
　　“太子，太子，你在哪儿呢？快出来啊，王母寿诞宴会要开始了啊，今天是百年一次的蟠桃大会啊，众仙家都会参加，你快出来啊。”只见一个头梳飞仙髻的蓝衣侍女焦急的到处寻找。
　　“怎么样，找到太子了吗？”青衣侍女询问蓝衣侍女。
　　“没有呢，太子的寝宫、书房、花园都找过了，还没有找到，怎么办哪，青姐姐，再找不到王母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
　　“不要急，小蓝，我想我们的太子一定是在跟我们玩呢，他怎么舍得让我们这群可爱的侍女遭罪呢。是吧，太子？”小蓝疑惑的看着小青，青姐姐干嘛对着大树说话。
　　“哈哈，又被你找到了，小青啊，你就不能装傻一次嘛，老是这么认真。”悠扬的声音从榕树上传来，刚刚那名白衣上年纵身跃下，原来少年就是一千年前玉帝从龙王手中抢来的，不不不，是龙王高兴地双手拱上的龙王大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天界太子。
　　“太子，如果哪次你能老实的呆在寝宫等奴婢们给您更衣梳洗，我就不用这么认真地到处找你了。”
　　“嘿嘿”被戳中的某人尴尬的笑着“可是每年都参加寿诞好无聊。”
　　“今年是百年一次的蟠桃大会啊。”小蓝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说。
　　“百年一次我也参加十次了，就不能有点新鲜的东西吗？从三百年前，我把能学的都学会了，能玩的也都玩遍了。”
　　“那太子就去跟太上老君学炼丹吧，听说太上老君最近在研制新的丹药呢。”
　　“没意思没意思，五百年前，我就把太上老君那里能学的东西都学到了，他研究的那个什么破药，说吃了能让人忘情断爱，叫什么忘情丹，他最近还老是上门找我一起研究。烦都烦死了。”“这样啊，那小蓝觉得太子好厉害啊，要不太子找太乙真人修炼奇门遁甲和武术吧。”
　　“哎呀，小蓝啊，你认为你们太子这一千年来都干吗了啊，五行八卦、奇门遁甲、飞天遁地、武术……总之，你们的太子现在是无所不能。”
　　“哇，太子，你真的好厉害啊”小蓝的大眼中都是一颗一颗红心。“那太子你这样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那是当然，你们太子我可是所向披靡呢。”
　　“当然个屁，敢问太子，您与陛下，到底哪个天下第一啊？”小青斜着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嘿嘿，小青，那当然是父皇了，与父皇相比我还是只能屈居第二的嘛。”无奈的露出讨好的笑容，我对小青这个丫鬟最没有办法了，敬酒不吃罚酒也不吃，有时候想想真觉得她不把自己这个太子放在眼里。不过我也知道小青也都是为了我好。
　　“那么，太子殿下，我们是否可以移步寝宫梳洗更衣了呢？”
　　“好吧。”万般不情愿的步入寝宫，任由宫女打扮。脱下平日里最喜爱的白衣，换上明黄色绣五龙朝服，带上衮冕，衮冕用白珠九旒，红丝组为缨，青扩充耳，犀簪导。青衣朱裳，五章在衣，四章在裳。白纱中单，瑜玉双佩。在配上星眸朗目、温文尔雅的气质，活脱脱一个俊美少年啊。“太子，好美啊”小蓝的眼中再次满是心心。
　　“胡闹，本太子仪表堂堂，器宇轩昂，卓尔不群，怎么能说美呢，这叫俊逸，美是形容女人的。”
　　“可是太子嘴若含丹，唇似绽桃，明眸皓齿，靡颜腻理，小蓝实在找不到比美更适合的词啊。”“虽然你这也是赞美我，可是我一点也不高兴。”
　　“对不起，太子……”小蓝低着头，抿着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算啦，也不是什么大事。”
　　“太子可以了，我们可以起驾前往大殿了吗？”小青催促道。
　　我无奈的道：“好啦，走吧，反正早晚要去，无聊无聊啊。”
　　“太子，你实在无聊我给你讲些人间的趣事吧？”小蓝道。
　　“好啊，小蓝你快说啊。”
　　“好，太子，我听说人间有集市，大家都可以拿着金银到集市上买自己所需的东西，集市上什么都有的卖，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有卖艺的，卖衣裳的，好多好多呢。每当集市的时候，大家就会从各地聚到一起赶集，酒楼、茶馆都是人，热闹的很呢。”
　　“小蓝你知道的好多啊，怎么知道的啊？”我好奇的询问。
　　“我也是听人说的，那些下凡执行任务的仙家回来都会说人间的新奇事呢。”
　　我无比向往地说：“哎，好羡慕啊，真像亲眼看一下人间啊，我也听说人间有最美的山水，最热闹的酒楼，决定了，我要去人间。”
　　“啊，太子，你说笑的吧？我，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其实人家也没那么好玩。”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小蓝急着补救。
　　小青也跟着附和“太子，人间再美也没有我们天界美，而且人心叵测，尔虞我诈的事情在人间太多，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向往的地方。”
　　人间是去定了，但是不能让这两个丫头漏风告状，要先稳住她们，“放心吧，我只是开玩笑的，不会真的去的，你们别担心啊。”
　　“嗯嗯，我就知道太子是吓我们的，那我们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天真的小蓝一如既往对自己崇拜的太子深信不疑。真的这么简单吗？小青内心充满狐疑。脚步也跟着加快……
　　还是一千年前发生夺子事件的那个大殿，还是一众大臣，依然是王母寿诞，老龙王在人群中焦急的等待啊，自己的宝贝儿子不知道怎么样了啊，虽然每个月都会带上妻子赖在天界好久，虽然自己与妻子又生了两个孩子，但是思念之情还是强烈啊。
　　“太子驾到”众大臣纷纷躬身行礼，我也无聊的走在红地毯上，朝着自己的座位慢慢前进，就在此时，窜出了一个人影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我儿啊，宝贝儿子啊，好久不见啊，你想死爹了啊。”
　　我无奈的看着无尾熊似地挂在自己身上的龙王，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与前两天刚见过面的老爹真是好久不见啊，不知道是谁一个月有大半个月赖在天庭啊。”
　　“咳咳，”被完美戳穿的龙王轻咳地掩饰自己的尴尬“可是我对我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是吗？”突然，我眼珠一转，心生一计，龙宫在人间，在人间啊。“嗯嗯”龙王的龙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既然父王如此思念儿臣，儿臣也非常思念父王母后，不如儿臣寿诞后随父王回龙宫，看一下许久不见的母后（两天前刚见过）和活泼可爱的弟弟们？”
　　“好啊好啊，我儿今已成年，是该回家看看了。”不疑有他，龙王已经被高兴冲昏了头脑。
　　这时候，耳聪目明的玉帝王母听不下去了。玉帝可不想把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带大的儿子拱手送人（本来就是人家的）“太子啊，怎么突然想去龙宫呢？”
　　“回禀父王，儿臣长期侍奉父王母后膝下，对龙王夫妇觉得愧疚不已，儿臣觉得是时候尽一份孝心了，儿臣恳请父王恩准儿臣随龙王回龙宫探望母亲和弟弟们。”
　　“太子啊，探望之事不急于一时啊，龙王夫妇尚且壮年，而且龙王夫妇也经常在天庭居住，你们经常能够相见啊。”不对劲，这个小子突然这么有孝心，还要跟着回龙宫，非常不对劲。
　　“回禀父王，探望之事虽不迫在眉睫，但是千年来，儿臣与父母相处时日不多，与弟弟们也情分疏浅，实乃为人子之不是，儿臣顿悟，愿回家与父母兄弟重拾情分。”老狐狸，不要阻止我的计划。
　　话说到这个份上，玉帝眯起了内含无限精光的双眼，这是他出杀手锏的惯性动作，小狐狸，接招。“儿啊，父皇母后虽不是你亲身父母，千年来也一直视如己出，你要对龙王夫妇尽孝，我们毫无异议，但是今日是你母后生辰寿诞，你在此时提出要离我们而去，怎能不叫我们二老伤心呢？”
　　此言一出，母狐狸，不，是王母娘娘，就很配合的拿出手绢在毫无眼泪的眼角抹啊抹，然后不时发出抽泣的声音，真是闻者动容，见者伤心啊。
　　但是这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还用这招，九百年前当我还是一百岁的时候他就发现王母不是这种动不动就潸然泪下的柔弱美人了，她比玉帝都狡猾。
　　“儿啊，你看你母后如此伤心，你怎能在她寿诞上伤她的心呢，这件事我们容后再议吧。”哼哼，小狐狸，你还是太嫩了。
　　“既然众卿家都已到齐，那就奏乐开始宴会吧。”打铁趁热，玉帝直接吩咐宴会开始，把这件事情直接跳过。
　　“等等”一声洪亮的声音止住了正要开始奏乐的仙官的动作。众人讶异的看向声音来源，居然不是太子。
　　我也很奇怪，自己正想开口，被人抢先了一步，是谁啊？
　　“怎么了，还有何事？”玉帝不耐的皱起眉头。
　　“启禀陛下，”只见二郎神从人群中走出，二郎神是后起之秀，丰神俊朗，英勇无畏，在众多年轻一代的仙官中出类拔萃，青年仙官都唯他马首是瞻。
　　麻烦，其他神仙站出来玉帝还可以打马虎眼，可是近百年来，青年仙官与老一辈仙官的冲突突显，并且日益加深，要维持天庭两股势力的平衡不是易事啊。二郎神这时候站出来，代表的应该是所有青年仙官了，看来青年派要有新动作了。
　　换上和蔼可亲的笑脸，玉帝询问“二郎神，有何事啊？”
　　“启禀陛下，臣认为太子所言有理，侍奉父母，天经地义，既然太子有这份心，还望陛下成全。”
　　看来，青年派这次是想从太子下手了。绝对不允许，虽然太子天资聪颖、法术武艺也能在天界称霸，但是做事懒散，对什么都不上心，这样的他还不是青年派的对手啊。
　　“这……”一时找不到好的说辞，玉帝内心烦闷。
　　“玉帝啊，二郎神说的有理，孩儿是该回去照顾一下龙王夫妇了。”王母适时的开口，化解了尴尬的场面，不过说出的话让众人吃惊。
　　玉帝本想开口，被王母的眼神制止了。“儿啊，虽然我们同意你回去尽孝，但是也要有时间限制的，我们二老可是很牵挂你的。”
　　“放心，母后，儿臣不会忘记父王母后的养育之恩，两年之内，儿臣必回天庭守在父王母后身边尽孝。”本来也没打算在人间长留，只是想见识一下，太子高兴的应承。
　　“好，那我们母子达成协议，两年为限。”
　　“一言为定。”人间，人间，我来啦。
　　玉帝寝宫
　　“夫人，为何让那孩子下凡？那孩子的千年大劫已经迫在眉睫了，在凡间我们如何护其周全？”玉帝皱起俊眉，不解的询问王母。
　　“玉帝稍安勿躁，此次孩儿下凡我也是万分不舍，但是二郎神的出面改变了我的主意，近百年来，青年派迅速崛起，与老年仙官的冲突日益激烈，近些年也是动作频频，二郎神这次插手这件事是想把孩儿暂时驱逐天庭，方便他们行动，我们何不顺水推舟，一来孩儿暂住龙宫可避免卷入纷争，保其安全；二来，今日太上老君已算出孩儿的千年大劫就在凡间，他自己的劫还是要靠自己去度，我们只能在危难时祝他一臂之力。”
　　“哎，好吧。”虽然内心万分不舍，但是目前情势下，玉帝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