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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珩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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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安城
“少爷,咱们这是到底要去哪儿啊?在这珩安大街上逛了这么久,也没看到你想买什么?”
回头看了看小卓子一脸“少爷你再不停下歇歇我就要歇菜了”的表情,符离笑笑,手里的折扇“哗”的一收,“啪”的一声,正中小卓子额头。
“这才走了多久你就吆喝累,少爷我在山上修行七天也没喊过一句苦。再说,我这难得回家来看看,瞧你这副扫兴劲儿,不愿意跟就回去,我没拦你。”
“哎哟,少爷别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小卓子揉揉头,一脸委屈样。
“别又把你那副半成品包子脸给搬出来,小心少爷我给你扔回笼屉里直接蒸成馒头。”说罢,重新打开折扇,依旧带着笑往前走去。
“少爷等……哎哟!”小卓子看看掉在地上的馒头,揉揉额头,咬咬牙骂道:“你爷爷的,哪个不长眼的把馒头当暗器使!馒头不长眼,你丫的也馒头啊!”
符离刚察觉后面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小卓子的骂声就直接冲进了他的耳朵里。符离皱皱眉,退回去刚刚要开口,就感觉到有暗器冲着自己飞过来,于是潇洒的伸手一抓——一个馒头。
看着自家少爷那半成品麻花状的眉头,小卓子咽咽口水,还没来得及吐字儿,就反射性接住符离丢过来的“暗器”,看着自家少爷进了旁边这家客栈。好容易才反应过来的小卓子赶忙扔下“暗器”追上自家少爷也进了客栈。进去一看,可就傻了眼,这客栈,真够热闹的。一个外表衣着华丽,但依旧遮掩不住脑满肠肥本质的富家子弟,正追着人家一个姑娘满客栈的跑,也许是这色坯仗势横行霸道惯了,客栈里的其他客人居然没有一个敢出手相帮。这姑娘带着面纱,边跑边用馒头丢追她的人。
“嗬,好家伙,敢情‘暗器’源头在这。”小卓子嘴角抽抽了两下。瞥瞥自家少爷已然出炉的麻花眉,再看看那俨然是喝醉了的富家公子,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起来。
符离一个斜月步挡在那色坯面前,伸手一挥,只听“哐当”一声大响,那富家公子便贴着客栈墙壁与周公约会去了。女子这才走上前来,行了个礼道:“多谢公子解围,不知可否知晓公子名姓?”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姑娘不必惦念于心。在下先行一步了。”符离打开折扇就朝门外走去。
“公子留步,可否让小女作个向导,带着公子在这四处转转,权当报答公子之恩了。”
符离蓦地一停,挑挑眉道:“有姑娘作陪同游真是再好不过了,姑娘请。”言罢作了个请的姿势,一前一后出了客栈。小卓子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人,翻了个白眼,跟了上去。
翌日珩安城外
“连日的阴雨天气总算在今天到头了,师姐,咱们得快马加鞭把前些日子延误的时间找补回来,要不然误了事儿又要挨婆婆训了。”
澜裳抬眼望了望透过窗户直射进房里的阳光,微微点了点头,“是了,咱们再不动身就赶不上了,今儿个就是初六了。颖儿你赶紧收拾收拾行李,我去牵马,屋外等你。”
“是,师姐,行李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言罢,吐吐舌头目送澜裳出了门。
五月初六,传说是袁天罡亲手掐着小指头神神叨叨给算出来的好日子;传说这是这一年里最宜“嫁娶”之日,说白了也就是最适合操办婚姻大事的日子;还传说这是大烟当朝皇上带着白将军亲自摆驾珩安天台为自己女儿和未来的驸马爷求来的良辰吉日。按理来说,皇帝亲自请神算求取的时日应该都把随从大臣们的嘴巴用金线缝起来保密才是,可偏偏不知道是哪个得了选择性耳聋的不怕死的把这个秘密捅了出来,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珩安城里的家家户户都知道了这个不能说的秘密,暗暗记了下来:闺女应该这时候嫁。
于是乎......
“师姐,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家的人办喜事哪?”颖儿停下马瞪着小眼睛问道。
澜裳看着这堵了一街的喜轿微微愣了一下,接着抿唇轻笑道:“看来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呢,颖儿咱们找个地方把马停下吧,看这个阵势,应该还是用走的快些。”说罢轻跃下马,牵起缰绳去找拴马的地界儿去了。
颖儿瞪着小眼直勾勾的看着一位新郎官骑着马从跟前路过,压根儿没听自家师姐到底说了什么,等到那新郎官到街角拐了弯消失在视野里,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那依旧泛着些许桃色的目光,摇摇头道:
“我以后应该也会遇到一个如意郎君的,你说是吧师… 师姐?!唉?师姐你等等我!”
无双府
白将军悠闲地坐在自家客厅里喝着茶,时不时抬头看两眼自己和弟子们忙活了一整天的成果:满屋子的大红绸缎,满门窗的大红“囍”字。从府门口一直到内室随处可见,估摸着随便来个陌生人都能知道这是要办喜事儿了。
“师父,师父!”
冷不丁的声音让边沾沾自喜欣赏劳动成果边喝着茶的白将军一口水呛了出来。
“咳…咳咳,小五,什么事儿这么大惊小怪的,吵到厢房里的客人们该如何是好?!”
“师父,不好了,您快出府看看去吧,外面都、都乱成一团了。”小五喘了两口气才道。
白将军皱了皱眉,放下茶水,起身踏起疾风步像门口行去。不多时就看到府门口围了好些人,除了正在准备婚事的大弟子封彦和被自己甩在身后的小五之外,其他几个徒弟几乎都到齐了。听着门外吹吹打打的嘈杂声,白将军心下微恼,停下脚步之后张口道:
“哪些个黄毛小儿敢来坏我徒儿的大喜事,我们无双府可不是吃素的!”
眼看着自家师父就要发火,一袭白衣缓缓开口道:
“回师父,今日城里办喜事的人家特别多,听守门侍卫说,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消停。”
白将军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二徒弟冷潇,追问道:
“这是为何?”今天是黄道吉日不是只有皇上和我还有那袁老头知道吗?难不成这袁老头失口了?
“弟子不知。”冷潇微微摇了摇头。
“师、师父,那大师兄的亲事该怎么办?大街被堵这样。”好不容易追上师父的小五继续气喘吁吁地问。
“对啊对啊师父,这亲事今天还办不办了?”
白将军皱着眉头看着从门口路过的一台又一台的大红喜轿,若有所思一会,终是开口:
“办!”
众人点点头,便分散开忙活去了。白将军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想想等会各门各派的代表都该聚齐了,自己也该回客厅去了,刚要转身便看到两个女子踏上门来。来人看到白将军,先是一惊,接着从容说道:
“红袖阁澜裳、碧颖,参见白将军。”
“原来是慕容婆婆的弟子,请进。”
澜裳作了个揖,微笑着道:“前些天连日大雨,南岛的船夫都停了摆,所以来迟,还望您见谅。”
白将军哈哈一笑,摆摆手道:“哪里哪里,来人,给两位贵客安排房间。”
正在埋怨一群师兄师弟又让他来听师父差遣的小五,在看到所谓贵客是两位妙龄少女之后眼睛一亮,原本还是挪着的脚步也变的轻盈了些许,笑嘻嘻的说:“师父你赶紧去招呼客厅的人吧,安排房间这种小事就交给我了,您老放心吧。”说罢一拍胸脯就带着澜裳和碧颖去厢房了。
话说这因名门亲事集结而来的武林人士,向来不乏各门派各帮派好手。这大烟盛世里,长年屹立不倒最为出名的门派有四,白将军掌管的无双府便是其中之一,他门下的弟子大都是征战过沙场的高手,武功修为在四大门派中最为犀利,文韬武略不说样样精通但也都颇为在行。因此使得无双府在整个中原非常有威望。离无双府最近的门派是珩安东郊的莲花谷,这谷的掌门莲花师太曾经是名噪一时的神医,后因种种鲜为人所知的原因在这里隐居起来,再不问世事。不过她倒是时常出谷为周围百姓诊治疾病,赢得了颇好的口碑,她门下的弟子也多以治病救人、行善为主。除此二门派之外,还有处在大烟与西域边缘交界处的灵台山,以及处在东海南岛的红袖阁。因这两派地处偏远,很少涉足中原内陆,只是听人说灵台山弟子擅使符法,红袖阁弟子则精通暗器施毒与轻功,仅此而已。
无双府这首席大弟子封彦,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有了赫赫战功,再加上人天生的英俊,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一见就倾了芳心,不过如今这些颗心可是如玻璃般碎了个彻底,谁叫人家公主也被这幅皮相给俘虏了呢?于是乎,这才有了皇上与白将军秘求袁天罡算良辰,进而也就导致了现在外边大街家家户户喜结良缘这么一出大戏。
封彦一点不知道外面已经热闹的不像话了,他刚刚试穿完一大早小五送到他房里的喜服,就来到了客厅准备听师父师娘的吩咐和嘱托。这门亲事其实并不是他所想,可是再不乐意也架不住师娘她老人家一天三次苦口婆心的劝说,每次还都是踩在饭点上,一不小心把师娘大人惹不高兴了,他的饭也就基本没着落了。更让封彦无奈的是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剑法也没得练,谁让他这师父是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呢~。说白了,他只见过那个什么公主区区两面而已,而且还都是在自己练剑正入迷的时刻,害得他一套剑法愣是花了比平常多两天的时间才练完。“这女人真麻烦”,这是封彦那些天里偷偷说的最多的一句心里话。
封彦来到客厅的时候没有看到白将军,也没看到白夫人,撇了撇嘴便独自坐下,倒了杯茶水闷头喝起来。杯子还没有被放下,封彦眉头一紧,右手直将茶杯破空掷了出去,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声响,方才还在手中的茶杯已经碎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