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莫闹》忤溺

2、夜探美人房 想起自己是

　　“你……你还好吧”打顾鸣羽被夫子带出去后，便见他躺床上半刻也未曾说过一句话，这很反常，不似他平常那般，玉竹纠结着要不要开口问一问却又怕他经不起面子这才迟疑了半会儿缓缓开口。
　　刚刚他听到屋外夫子训斥他了，想必他是心里难过了才不开口吧。
　　抬眼朝那床榻上的男子望去，墙角的光线并不完全，他的脸被笼罩在一片模糊不清的暗淡中。
　　见他不言，玉竹迟疑了片刻后便躺下了。
　　墙角处的顾鸣羽此刻却是在思考如何教训教训那夫子一番。想他顾鸣羽怎是会被轻易打到的人。独自在墙角处思考倒也未曾听到玉竹的询问声。
　　直到房内暗淡了下来，这才转身朝身后瞧去。房间内众人皆在酣睡唯独他睁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昨儿那夫子看着却是养眼，本想着该如何答话却见了他转头便走。本以为相安无事却被他趁放课叫了出去教训一番，现在他还记得他那淡然的模样，说出话的“恶毒”以及身后学子们笑话的言语。
　　从小到大虽是这种事情经历不少，被那年纪轻轻的少年教训还是头一次。
　　在幽城内时，他是顽劣出了名儿，当地夫子亦是对他摇头叹息拿着教条的手颤巍巍的指着他硬是说不出半句话来，不是害怕是无奈。
　　可那毕竟是比自己大的多的“长辈”而今被一少年教训，他若是不报此仇颜面何存，自己以后还如何在学子们面前树立威望。
　　此仇不报非鸣羽！
　　起身推了推玉竹，玉竹半眯着眼看他，睡眼惺忪的脸上一脸无辜，却被他当下问的言语惊醒。只见他挂着无明笑靥推了推自己“夫子的房间在何处”
　　揉了揉眼角看向窗外，月似娇娘，躲入那厚厚云层中，只从那云缝中散着微弱的月白。现下怕是已然子时三刻了。
　　夫子的卧房却在不远处，但见他此刻问及夫子住处又见他满面笑容怕是无好事。迟疑了片刻，却也拗不过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便也告诉了他。
　　后者转身朝外走去，连衣服也未曾多穿，身上只是一件亵衣罢了。
　　月色稀疏，树影婆娑，烛火自房内照亮了大半窗纸。
　　顾鸣羽翻身越过那灰白色的墙头，窗纸下映衬着一豆烛火还有那彻夜看书之人。
　　摇了摇头，确实用功的很啊。
　　踮起脚跟慢慢朝那门前走去，待触碰到那扇门后又朝烛火处看了眼见那身影依旧，这个书呆子！半夜不睡觉，还在看书。
　　指尖稍一用力，房门开了条缝，再一闪身便进了去。
　　他这般自己该如何吓他一吓，索性倚在帐帘处待他歇息时再办。
　　烛火微微颤了颤发出“啪”“啪”声，书案旁依旧不见丝毫动静。
　　“咚”“咚”“咚”
　　院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见那身影终于离了书案旁，顾鸣羽吐了一口气，那敲门声真是及时，若是再这么等下去他怕是要睡着了。
　　趁着他开门之际，帐帘侧身影一闪。
　　见到门外来人，院内男子语气稍缓“原来是玉竹，进来坐吧”对于他为何这深更半夜来敲自家院门他并不多问。见他略显急躁的眼神，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不了，我……学生……学生只是来拜访夫子，见夫子安好学生告退”
　　之前从未在夫子面前撒过谎，现下里竟找不出理由，又见夫子看向自己，支支吾吾连自己说的什么也不知道。
　　听闻顾鸣羽问及夫子住处又想起夫子曾“教导”过他，想他那般性格定然不会因此作罢，这才急匆匆的穿了衣服便赶了过来。
　　但又碍于不知该如何进去，直接闯进去却又不礼貌且显唐突，在门外站了半会儿这才硬着头皮敲了门。见夫子此番，想必自然是没事发生。
　　点了点头，看向院外之人。却见他慢腾腾的转过了身，想必自然有事在心，这半夜明月当头只为拜访？理由明显未加以考虑。但见他不愿说起，到也没有多问。
　　“夫子今晚留意着点便是”
　　屋内之人伸手抓了抓脑袋，屋外到底是谁来找他，这都大半会儿时辰了，怎的还不见人进来。莫不是哪家小姐羞于见人只得在这半夜时分幽会情郎。
　　伴随着屋内人N个哈欠后，才见得推门声。
　　前者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却是等了半会儿也不见有人入内。好奇心的驱使下男子再次踮了脚跟脚尖着地小心翼翼朝房门走去。
　　“哎呦！”屁股重重摔在地上，看向那门外扶手站立之人“你怎的不进屋内来”莫非他一早便发现了自己还是……
　　后者轻睨了他一眼走入屋内。
　　揉着屁股，身后之人踱步朝内走去。
　　面前人却坐立于书案旁在此拿起那书卷。
　　院外星光点点，弯月渐渐划破云层露出他那月白色的笑脸。
　　墨纸，弯月。旁侧星辰此刻也似嘲笑般闪闪发着耀眼光芒。
　　月色入户，月光如雾，洒向书案，笼罩着书案旁卧毡而坐的男子。男子双眸半阖，长而密的睫毛不时微微颤抖，似是受不住这月光。墨发大半披散在肩，几缕因着动作洒在了书卷旁白皙修长的手指上。
　　身后人不禁有些看痴了，只呆呆的站立于帐帘侧，心口突突直跳。他竟从未发现男子竟然也可这般令人赏心悦目。
　　那月光下的男子仿佛不似凡间之物。夏风扫过窗口，墨发随之飘动。
　　再也忍耐不住，男子猛然将头偏离了别处。他怕再这般望下去，他会不受控制……
　　“那个……”男子讪讪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起是好。
　　书案旁的男子放下手中书卷，起身望向身后之人只一眼便转了身朝那床榻走去。
　　这里意思自然明确，我要休息了，你赶紧走吧。
　　哪知那人却依旧站立于此，丝毫未见离去之意。
　　床榻旁的男子只得看向他，黑眸内意思再明确不过。对于他，他也猜出几分，想必定是因为昨天之事心存异意。
　　见他不走，也就随了他去，脱下外衫躺于床榻旁随手放下了床幔。
　　顾鸣羽这才回了神。想起自己是来“报仇”来了，怎的能被“敌人”的“美人计”所诱惑。
　　虽是这般想，但心口仍在跳动的感觉告诉他，他无能的被美色诱惑了。
　　消失了一夜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顶俩熊猫眼任谁都会问他昨晚哪去了。玉竹也不例外。看向面前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男子，昨晚自己回来后也是一夜没睡好，只不过没他这般严重罢了。他怕是一整晚都没合眼吧。
　　想起昨晚夫子关门时的笑容又见他顶着俩熊猫眼，莫非他是被夫子抓着了。想至此，对他便愧疚不已，若不是自己去通风报信他定然不会被夫子这般对待，夫子定然是罚他了。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顾鸣羽顺利“祸害”了三个人，夫子、玉竹、还有一个便是他自己。整个一早上玉竹都活在愧疚中。
　　当夫子自门外走进来时，有心人更是能察觉到夫子好似脸色有些不大好。不过碍于夫子毕竟是夫子谁人也不敢多说夫子的不是。
　　而顾鸣羽则顶着一双熊猫眼坐在案桌旁看向前面书案旁站立之人。他今日着了一身水墨长衫，墨发部分用玉簪束起部分披散至腰间，白皙修长的食指按在书卷上低垂着眼脸，虽是低垂着，但眼中无意般闪现而过一丝疲倦依旧被他所察觉，眨眼功夫他又将那抹疲倦掩饰一空。
　　无疑，这水墨衣在他身上却是真的好看，将他那修长的体形衬托的淋漓尽致，使得此刻顾鸣羽觉得他全身散发着读书人的儒雅气质却又飘飘然带点异样韵味。
　　放课后，玉竹转过身去看他。却见他双手折叠椅着墙面“想笑就笑吧”
　　“噗嗤”一声终于忍耐不住。
　　其实他并无意笑话他，只是放课后本想转身看他有什么需要帮助之类，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他那大大的黑色眼圈而他又做着这么个潇洒的动作，二者掺在一起就显得不伦不类。想笑却又当作他的面，忍耐的脸颊都有些抽了。顾鸣羽自然是看见他这般，这才开口。
　　“他们这是做什么去”
　　见学子们纷纷往外走，他不是记得房间在南面么？
　　“今日无课，学子们都去街上走走”他也缺了不少东西，经他这么一提，忙又想起。
　　顾鸣羽早就在这书院里待的有些不奈，正打算该如何向那位夫子请假正巧赶上了，忙拉着玉竹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两位是墨勤学院的吧”看着这一身行头，年迈的老伯慈祥的笑了笑，眼中羡慕之意具现。“墨勤出来的人将来定然了不得”
　　说的墨竹羞红了脸，鸣羽笑弯了腰。
　　没想到这墨勤学院在这一种百姓眼里这般有名望，那自己还真是赚到了。咧了嘴笑道耳根子“再怎的了不得也比不上老伯一把年纪仍能挑担买菜来的好”哄得老伯好不称心，若是有个女儿定然要拉着抢着带回去做女婿。
　　“怎么不说话”见身侧的玉竹低了头不语，疑惑的看向他。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说着便朝一摊子旁走去。
　　小摊上皆是卖些毛笔纸张之类顾鸣羽觉得甚是无聊却又不得说出来，毕竟像玉竹这般内向之人一般若无甚大事便也能憋在心里算了的。
　　不过他书案旁这些玩意也不少啊怎的现下又买了起来。虽疑惑却也不多言。
　　见他挑的仔细便随手拿了个砚台把玩起来。
　　却听身旁小贩扯着声音道“小兄弟眼里果然好啊，这砚台可是上品啊，您别看这是地摊儿货及不上那正规店铺里的好，但咱这小摊儿上的东西，可都是近来现做的。就拿您手中的那紫砚来说，它可是……”
　　“你说这是什么砚？”
　　哪知顾鸣羽却突然打断他的话拿着那砚台看了又看。
　　“紫砚啊”
　　摊儿主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不是书生么怎的连砚台都不认得了。又见他拿着砚台左右看，忙走到他面前添油加醋道“这紫砚虽不及端砚，歙砚，但您摸摸这手感，看看这色泽，您掂量掂量……”
　　“本公子买了，还有那些一起算上吧”
　　看向玉竹手中的东西，伸手扔给了小贩儿一锭银子。
　　小贩儿乐的直点头，忙点头哈腰的给他介绍其他东西。玉竹则疑惑的看了看他，本想开口说不必了，自己还是应付的来却见他早已将银子扔与那小贩手中。
　　因着天色还早，顾鸣羽便又拉着他这逛那逛，玩够了才踩着晚霞朝那莫勤学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