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谜样年华

3、关于药引

　　护国将军府内正堂，童心梨静坐在椅子上，门外走进一着桃粉色广袖罗裙的女子，举止端庄淑婉，莲步婀娜，容貌更是绝色柔美，我见犹怜，此女走到心梨面前轻声道：“妹妹做此打扮来我家可有事？”

　　原来，这正是大夫人所出的女儿，护国将军府的大小姐，童静婉。

　　心梨听着童静婉说“我家”，不由心里冷笑，但她不是来吵架的，“我来找爹爹。”

　　童静婉微微一笑，更是面若芙蓉，艳若桃李，“可不巧了，爹爹同娘亲进宫去了，妹妹若有什么事，告知姐姐也是可以的，想那缺钱少衣之事，在这府里，姐姐还是做得主的。”闻言，身后的丫鬟捂嘴嗤笑。

　　心梨并不气，也还个微笑给童静婉，“如此，便多谢姐姐了，不过，妹妹虽在别院，却从未有那缺钱少衣之事，更没有那些个不长眼没规矩的奴才。”

　　童静婉脸色顿青，心梨冷瞥了她一眼道：“既然爹爹不在，那我就回去了。”府上会有人告诉爹爹她来过的。

　　童静婉看着心梨远去的身影，胸中郁怒难消，回手给了身后丫鬟一记耳光，“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贱妾生的孽种，暂且得意吧，早晚有一天本小姐收拾了你！”

　　回到别院换下衣服，与飘雨皓雪一起伺候了娘亲睡下，心梨觉得很累，想起师父即将离开，心中更是丝丝愁绪，郁郁难舒，不觉掉下泪来。

　　“小姐，您睡了吗？”是皓雪的声音，心梨忙胡乱地抹了眼泪，开了门，心想还一桩麻烦事呢。

　　她拉着皓雪坐下，倒了杯茶给她，“先喝杯茶。”

　　皓雪娇美的脸羞涩地泛着桃红，接过茶轻抿了一下小声问：“小姐，那香囊......”

　　心梨看着娇羞的皓雪，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伤了这颗少女的芳心，犹豫了许久，皓雪似乎有些明白了，羞红的脸也慢慢变得雪白，抖着唇声音微战：“小姐，是不是贺公子他......”

　　“不是！”心梨看着皓雪雪白的脸色，出口截断她的话，“是这样的，你知道贺公子其实是琅国人，近日父亲生病了，他急于回去探望父亲，实在是没有心情考虑儿女私情，所以，所以，他说等他回来再与你交代。”

　　心梨拿出香囊放在桌上，皓雪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在想些什么，心梨有些忐忑，其实她也没有说谎，皓雪与贺北认识虽久，但接触不多，皓雪对他的感情或许没有多深，贺北这一走，也许再见无期，时间长了，皓雪这份感情就会慢慢冲淡。

　　许久，皓雪也没有说话，纵使心梨说的委婉，但是香囊没有收，她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怎会不知这其中拒绝之意？她站起来，拿起香囊，转身冲出了门。

　　淡淡地茉莉香气在房里久久不散，她想起，以前皓雪和她一样也是爱那清恬的梨花香的，每到春天梨花缀满枝，她们都站在树下闭上眼睛使劲地闻，因为娘亲不准摘树上的花，所以，她们总是等着有风的天，然后喜滋滋地蹲在树下捡花瓣，晒干，塞进香囊里，这样，春夏秋冬，都能闻到梨花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皓雪的身上再没有那丝清恬，反而有着淡淡月茉莉的香气呢？她记不清了，皓雪不爱说话，她只顾着娘亲的腿疾，从来没有注意到皓雪的这些小女儿家的心思，如果，早点知道，让他们多相处，贺北能多了解皓雪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皓雪进来伺候心梨梳洗，她仔细观察着皓雪，除了眼睛有些红肿，脸色略有苍白之外，和平常一样，她小心地问：“皓雪，你......好点了吗？”

　　皓雪淡淡一笑，苍白的脸上也微红了些：“昨天让小姐笑话了，皓雪想明白了，是皓雪不自量力，痴心妄想，如今已经没事了。”

　　心梨拉住皓雪的手，“别这样说，是那姓贺的配不上你，说真的，他要真和你好了，我还不乐意呢，咱们皓雪值得更好的男子。”

　　“小姐又取笑我了。”皓雪抽出手来，端着铜盆退了出去。

　　心梨长出了一口气，但愿皓雪是真的想通了。

　　三日后，童瑾果然来了，先去看了倾蝶，父女二人走进书房，童瑾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道：“说吧，何事竟找到府里去了？”

　　心梨嗤笑一声，“我如今才知，原来那将军府是我们母女不能踏足的了，如若给将军造成不便，还请将军见谅。”

　　童瑾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怕我不在，叫你受了气去。”

　　“那多谢将军体恤了，小女不胜感激。”

　　“你这孩子......”童瑾摇了摇头，“什么事，说吧。”

　　心梨拿出布包放在童瑾面前，“这花，名叫暗香幽兰，本是治愈我娘腿疾的良药，但是，现下缺少一味药引方能入药。”

　　“是何药引？”

　　“锦瑟。”

　　童瑾大惊，猛然站起，撞翻了桌上的茶水仍不自知，“谁告诉你的！”

　　心梨奇怪父亲的举止，但仍回道：“是教我金针刺穴的师父。”

　　童瑾的脸色极为难看，厉声道：“以后休要再提这两个字！”说完就要走。心梨忙扯住童瑾的衣袖，“这是为何？眼看着娘亲的腿疾就能治愈了，难道爹爹就不想娘亲站起来吗？”

　　半响，童瑾沉声道：“你可知，当年有多少人受这锦瑟牵连无辜枉死，此药已是宫中禁药，知此药者，定是宫中之人，此番借由你娘的腿疾说出这锦瑟之名，必是心有不轨，切勿听得他人一面之词而莽撞行事。”

　　心梨一声冷笑，脱口而出，“何人会对将军府一个小小侍妾的女儿心有不轨，我又不是你那金枝玉叶的童静婉，没有能经常进宫的娘亲，只有一个十五年来与之见面屈指可数的父亲，你口中那心有不轨之人却给了我五年的温暖，娘亲的腿疾是何人造成的？难道爹爹就没有一点责任吗？这些许年来，娘亲不曾怪过你，做女儿的也不该有所怨言，但是，今日娘亲的腿疾有了希望，便是再难，我也要让娘亲站起来！既然爹爹无能，就让女儿自己想办法吧，女儿还要照顾娘亲，爹爹请回吧！”

　　童瑾看着这个十五年来从未仔细看过的女儿，赫然发现，除了那双波光潋滟，清澈灵动的美眸之外，眉宇间竟是倔强坚毅，全然不似倾蝶的柔弱娇美，突然之间想伸手去抚摸一下女儿的秀发，手伸到一半，目光触到心梨寒如冰魄的眼睛，手就那样僵在半空。

　　“梨儿，莫要胡来，为父，定会想办法，你娘亲不能没有你。”说完，童瑾快步离开了。

　　心梨站在原地，鼻子酸酸的，指甲深深陷入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