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再遇已是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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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那一天忱馥出去走了一趟，拿着相机拍了不少圣诞气氛的照片，宽广的街道上，无论你身在何处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满眼的圣诞装饰。
那一天中午她约了阿布，一个初中的同学，忱馥常说，阿布，薛晴雅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和她约在了东街的麦当劳，离两人的学校都不算远，忱馥拍完照去到东街的时候还挺早的，思索着薛晴雅没那么早来，就拐进了小巷里的一家古玩店。
古玩店的名字就叫古玩店，招牌就一块麻布，用隶体字写着“古玩店”三个字，第一次看到这家店的时候，忱馥就觉得很有趣，那种感觉就像找到了对自己口味的东西，于是，后来也就有了她跟这间店的感情。
店里的人都认识她，其实不多，就老板秦月清和她的一对龙凤胎孩子，姐姐秦年笙，弟弟秦年榛。
“小馥，又来啦。”上午十点来钟，店里很少人，忱馥一进门就听到秦月清亲切地喊道。
忱馥笑着叫了一声“秦姨”，就看到店面后面的帘布被人撩起，一个约莫十六岁的清秀男孩摇着轮椅出来了，脸上挂着喜悦的表情。
“忱姐姐。”男孩是秦年榛，两年前车祸而造成的瘫痪，再也站不起来了。
“年榛。”忱馥走过去，揉了揉男孩柔软细碎的头发，笑问：“最近学习怎么样了？”
“还好。”秦年榛说，可是有些垂头丧气。
忱馥敏感地感觉到了，蹲下来轻声问：“怎么了？”
“新来的那个家教老师教我不大会，妈妈想我到特殊教育中心，我不想去，忱姐姐。”秦年榛看着忱馥委屈地说道。
忱馥抬头看向秦月清，就听到秦月清说：“小笙提议的，我也觉得挺好的。”
忱馥听后低回头来看向秦年榛，说：“年榛，你不想有更多朋友吗？”秦年榛很在乎朋友，她从来知道，一如很在乎她。
“我……”秦年榛想说，却又低下了头。
这时忱馥的手机响起来了，忱馥几乎可以猜到是薛晴雅在催她，秦年榛大概也猜到她约了人，就说：“忱姐姐，迟到了课不好哦，你先走吧。”
忱馥轻叹了一口气，说：“要听妈妈和姐姐的话，忱姐姐有时间就来看你们。”
说完就站了起来，忱馥刚想跟秦姨道别，却又听到秦年榛抬头问道：“忱姐姐你能做我的家教吗？”
此话一出，秦月清也看了过来，忱馥眉头微微一皱，做家教？她从未想过，也从未试过，她能吗？
只是当她对上秦年榛祈求的双眼，她却没有办法拒绝，有些时候她太明白那种无助感，太明白只要别人给自己一丝希望都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她有过这种无力感，所以，没有办法拒绝。
因为她也太明白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那种感觉，也许已经不能用绝望来形容了，那种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的感觉，太伤人。
她想起了她十二岁那年。
那一天的大火，听说映红了锦园整个锦清居，F栋七楼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两个小时，六楼和八楼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而她的家，是在七楼，那起火的根源地。
只是那一场大火忱馥是没能亲眼目睹的，她甚至在事后都没有回去看过。
那天是周六，她按着惯例去了棋社，程暖也去了上舞蹈班，而程珩和忱艺，却因为两天连休呆在了家里。
她们是死里逃生了，而她们的爸爸妈妈却逃不过，她们的家就这样散了 。
忱馥那时候以为，她还有程暖，小时候的她很天真很幼稚，永远都会寻找依赖，如果爸爸妈妈不在就会完全地依靠姐姐。
只是她想不到，在那一天，当她被警察从棋社接到警局，她看到程暖也在那里，程暖的妈妈站在她身边。忱馥目不转睛地看向程暖，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喊姐姐，程暖就跟着她妈妈在她面前离开了。
那是第一次，她觉得她和程暖之间是不同的。
后来，当她呆坐在警局门口，听到两个警察路过，她听到他们说：
“那个女孩怎么坐在这里，是迷路了吗？”
“别过去，就是今天失火那一家的女儿，听说没亲人，上头正联系孤儿院呢。”
“我说不对啊，今天不是有个小女孩被人接走了吗？”
“是两小姐妹，姐姐的妈妈还在，就接走了。”
“还真可怜，就这样没家了。”
她冲了上去，使劲往那个说她没家的警察身上一推，手上拿着的整合国际象棋因为冲撞掉落在地上，散了开来，玉石做的棋子，国王和皇后都碎了。
她看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里全是泪，一点点地流下，倔强地用手擦，却怎么也擦不干。
那时候的她，是恨着程暖的。
恨她什么呢？后来她问自己，她说，恨她丢下她，恨她只剩下她一个人。
再后来就是她被送到了孤儿院，再后来就是宋鸣收养了她，只是她却不一样了。
忱馥回想起十二岁那年，眼睛都开始空洞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也能边想边走到麦当劳的，一进门不久，薛晴雅就挥着手喊她，她回过神来，便看到了对方坐在靠落地玻璃的位置。
“你想什么呀？”薛晴雅招呼她坐下后，便问。
忱馥抿了抿嘴，没回答，她从来不跟别人提起她的十二岁。
“我觉得你越来越不爱说话了。”薛晴雅把吸管插进可乐里，递了一杯给她，自己喝着一杯，说：“其实这么多年来，你跟许琛在一起的那阵子最开朗。”
忱馥也吸了一口可乐，回道：“我们没有在一起过的。”
“欸，是吗？那时候我没问还以为肯定在一起了，那时候大家都这么说。”薛晴雅其实也没特别惊讶，毕竟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
“我又见到他了。”半晌，忱馥轻声地说。
薛晴雅瞪大了眼睛，连忙问道：“那？”
忱馥不言，盯着落地窗外的人来人往，那些细碎的过往她想不起来了，未来如何她也猜测不到，如果说，这辈子一定要选一个男人携手到老，那么那个男人一定是平凡老实的，他们在一起，然后过着简单的日子。
太过辉煌复杂，她想，并不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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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一号。
跟往年一样，每每到了迎接下一年的那一天晚上，恒地广场上面总会是密密麻麻地遍布着人，连带整条沿江大道都会比往常多了数倍的人，倒数慢慢地成为了A市人们的习惯，特别是年轻男女。
忱馥不爱热闹，可是她今年却来了，不知道从哪来的冲动，她竟然一个人跑了出来。晚上九点，夜里的风有些凛冽，忱馥没有走进恒地广场里面，而是在离广场不远处的江边就这石阶坐了下来，手里摆弄着那一台只需要按下快门键就可以的傻瓜相机。
不知不觉半个钟过去了，眼前的道路人来人往，有情侣，三五成群的朋友，有一个人的，忱馥看着看着嘴角慢慢地勾起些许微笑，拿起相机就拍了一张，虽然是晚上，可是影像里霓虹灯成背景，人们被定格在画面上，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忱馥的心情就更好了。
离她左边两三步远的石阶有人坐下，她没细看，余光看到的穿着知道是男生。
见拍摄效果那么好，忱馥又拿起相机从不同角度拍摄，拍一张看一张的，自娱自乐她也很开心。
当她把相机的镜头对向左边，想着有人，就迅速地按下了快门，然后立刻又低头查看，忽然吹来的一阵风撩起了她散落的长发，忱馥不在意地伸手撩起，只是当她看清楚相机画面那个人的侧脸时，她一怔，然后慢慢地把头转向左边。
男人的侧脸棱角分明是那样的好看，穿着深色英伦风休闲中长款风衣，下身一条同色系的布质裤子，同样是英伦风的休闲男鞋，他许是不知道忱馥正在看着他，双眼直视前方。
良久，忱馥支吾着开口：“凌为彦。”
凌为彦缓缓地偏过头，一双深邃的眼看向忱馥，他没有说话，在等着忱馥的下文。
忱馥却因为凌为彦的不语有些尴尬，心想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他了，连忙陪着笑说：“真巧，你在等人吗？”
“嗯。”凌为彦就也不多说。
听凌为彦的语气沉沉的，话也不多，忱馥更认为自己打扰到他了，又想起前几天沈思冉说凌为彦要相亲什么的，心想说不定是成了，就连忙说：“你女朋友应该快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说这话的她感觉自己像个白痴，尴尬得要命，于是连忙地站起来就要离开。
“不会打扰。”忱馥刚刚站起，一旁的凌为彦便幽幽地开口。
这下，忱馥觉得自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了，她硬是逼自己扯出点笑容，说：“是吗，但我还是走吧，正好我想到那边拍拍照。”
她指了指江边。
这时凌为彦也站了起来，看着忱馥缓缓说道：“好。”
忱馥这才松了一口气，拿着相机的力度都大了几分，连忙转身向江边走去，一转身，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心想，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再遇已是局【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