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凰飞》绣湖

5、第 5 章 曾经，我高

　　曾经，我高高在上，睥睨天下。人间的一切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些无聊的追求，贪婪的欲望，令人疑惑的情爱。我从来就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够让我在意的人。当我看到顶着凤夜轩脸的男人躺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时，我有的不是恶心，而是愤怒，无法言喻的愤怒。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躺在别的男人的身下？他的骄傲，他的自尊都不允许。他明明应该是冷漠强大的，可是为什么他会露出那样的神情？我清楚，除了愤怒，我还有一丝丝的痛心，还有被背叛的感觉。即使知道那不可能是他，可是潜意识里却将那张脸露出的神情就是他露出的。从来，我的情绪从来都没有这么混乱过，这么失控。
　　不过，看着此刻躺在我怀里的人，脸色苍白的青卿阳，我的内心有种无法说出口的微妙感觉。虽然很老套，我还是想要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对我，这么的.....好.....我对他的态度不可谓不冷漠，只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呢？望着他的脸，我却一直在发呆。直到一声痛苦的呻吟传来。
　　“唔。”
　　“怎么了？”我扶起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担忧，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做出这样的表情。
　　“珠凰，你在关心我吗？呵呵，真好，你.......咳咳.......”我皱了皱眉，拍着他的背，淡漠的道：“你还有时间考虑这个吗？你知不知道你受的伤足以让你就此长睡不醒。”我冷哼着望着他。
　　“不，我....我的伤.....没事。”他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苍白的笑容。
　　“真难看。”我冷哼。“这几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冷冷的说完，我将他轻轻靠在树旁，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珠.....珠凰......咳咳.....我.....不会拖累你的，我....还.....”我蹲下，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嘴上，认真的看着他，缓缓的道：“我不会丢下你的。”望着他错愕的神情，我不自觉的笑了笑，“我只是去采草药，这里已经被我下了结界，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我不顾他愣住的神情，心情愉悦的离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会这么受别人的影响，只不过，这样的感觉还不错。
　　在树林里休息了几天，青卿阳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我知道我们已经不能在耽搁了。我们已经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了。
　　“云雾幻境”设定的是一个叫“风云”的大陆，这个大陆分为六个国家。而我们此刻就在“风云”大陆上六国当中的蜀国中。大概走了三天的路，我们终于到了蜀国的临安城。
　　虽然这只是模拟出的一切，但是当你处于其中时，你所经历的一切就都是真的。
　　“哇，这就是古代的街道吗？”
　　“哇，珠凰你看，这个好漂亮啊。”
　　............
　　一进城门，青卿阳就被这繁华的景象迷惑了。左看看右看看，街道上的行人也全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们。我的脸色黑了大半，抓住兴奋的停不下来的某人，冷着脸，恶狠狠的说道：“我们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了。”
　　“好，好。”他艰难的咽着口水，忙不迭的回答。
　　“那就走吧。”不再理他，我迈步向前走去。任凭他在身后说什么我都不想理睬。
　　远远的我们就看见一家酒楼的旗帜在风中飘扬，而这家酒楼的门口来往的客户也络绎不绝。这应该是临安城中最好的酒楼了吧。我淡漠的走进去，随便挑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随后青卿阳也坐在了我的对面。点了几样小菜，不过菜上来之前还有一段时间。我百无聊赖的看着酒楼里形形色色的人。酒楼的一楼是最为嘈杂的地方，而二楼是雅座，一般一些好静的人就会去那儿。不过，现在的我却不喜静，因为一静下来，我就会有不真实的感觉。
　　“听说了吗？听说，城里来了一个富商，那个富商带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男宠。啧啧，那小模样.....”
　　“男宠罢了。天下间绝色的可多着呢。”
　　“你懂什么？那男宠的眼睛可是稀有的紫色。”
　　.............
　　“咔擦”手中的茶杯被我捏碎，我的周身泛着隐隐的怒气。紫色的眼睛，除了他还能有谁。
　　“珠凰”冰凉的手覆在我因愤怒而颤抖的手上，我抬起隐隐现出红光的双眼望着他担忧的脸庞，不知为何，心中的怒气隐隐的被压了下去。
　　沉默的推开他的手，我站起身，走向刚刚在谈论的那一桌。因为我的怒气而释放出的威压让他们难受的瘫倒在了地上。
　　轻轻抬起其中一人的下颚，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惊恐的双眼和扭曲的神情。轻声地问：“刚刚你们谈论的富商，他现在在哪里？”
　　可是他依旧是惊恐的神情，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的神情变得更加冷漠，手也加重了力气，我依然轻声地问：“告诉我，他在哪儿？”
　　“他.........他在.......他要举办一个大会....拍卖。”
　　“在哪儿？什么时候？”
　　“三.....三天后。城.......城西。”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站起身，冷漠的扫了一下四周，不再停留，我毫不犹豫的离开。三天后城西吗？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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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城西
　　果然很热闹！看着眼前奢华的布置，我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冷笑。只是内心的怒火已经快要将我焚烧。
　　“珠凰，冷静点。”我微转头，眼角的余光斜睨着站在我身后一脸担忧的青卿阳。只是一瞬，我再次正面向前面的展示台。
　　“珠凰........”
　　“我知道。”打断他的话，我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依旧还在布置的展示台。现在还很早，但是已经来了很多人。我冷冷的看着这些因好奇而来的人。我的人岂是你们可以觊觎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来的越来越多。接近晌午，展示台上还是毫无动静，而天气也越来越热了。很多人都等的不耐烦了。但是他们还是选择继续等下去。毕竟，美人谁不想看？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人终于出现在了台前。他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向所有站在台下的人宣布道：“让各位久等了，主人马上就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穿着一身华丽而不失风度的黑袍的男人从幕帘后走出。他神色冷漠的坐到了台上唯一的座位上。斜躺着。
　　待他坐下后，一旁的中年人立刻对身旁的人吩咐道：“带上来。”
　　不多时，有两个人从后台共同架出一个被蒙着双眼全身赤裸的人。当看到被带出的那个人时，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赤裸的肌肤如白瓷般，在阳光下闪烁着象牙般的光辉。不仅如此，虽然被蒙着双眼不能看出他的全貌，但是从露出的尖尖的下巴可以想象这一定是个美人。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惊艳。然而我的心中只有愤怒，我可以确定此时在台上的人就是凤夜轩。可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那个可恶的男人居然这么对他。真的是不可原谅！双手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我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怒气。我知道如果此时冲动的话，可能救不出他。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幻境制造出的效果。这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我不能贸然行动。
　　这时，台下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和淫邪的笑声。回过神的我不自觉的抬头看去。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放在了我的面前。
　　“让开。”我阴沉着脸色看着眼前异常固执的人。“让开。”我重复。
　　他沉默，只是异常固执的挡在我的面前。我在双手上微微施加了灵力，轻易的将眼前人推开，却看到了我这一生都不想再看到的场景。
　　台上的人被迫做出各种撩人的姿势。包括私密处都要被迫露出来。我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场景。不，他不是我的轩。他不会，不会这样的。
　　双手紧紧的握住。周身的气势开始变得凌乱。
　　“珠凰，别这样。珠凰........”
　　这种时候让我怎么冷静。当你看到你心爱的人饱受折磨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冷静。更何况，我的怒气已经压抑了够久了。
　　我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狂暴的灵力席卷了全场。轻柔的抱起已经奄奄一息的人。这才多久，你竟然变得这么轻了？
　　我转过身，双目怒红，一步步走向那个此刻一身狼狈的男人。
　　“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缓缓的，我抬起手指向他。伤害我的人，我会给你彻底的死亡。
　　“呃”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全身的力气也仿佛都被抽干一般，灵力也像枯竭一般。这....难道是禁制？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幻境中的人物，他怎么会得到禁制的守护还是说.....我看了看怀中此刻正紧闭双眼，面目苍白的人。皱了皱眉。下了禁制的人居然选择了最高的禁制，用他的生命作为交换来使这道禁制成了连神都可以限制的终极禁制。
　　那个男人，在看到我全身瘫软在地时，缓缓撑起了身体，手执长剑，嘴角噙着一抹残酷的微笑慢慢向我走来。
　　现在我的全身使不上一点力气，灵力似乎消失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慢慢向我接近。可恶，为什么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可恶！
　　终于，那个男人走到了我的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将手中的长剑缓缓举起，眼神轻蔑。轻抿的嘴唇轻轻开启，他无声的吐出几个字。“去死吧。”
　　我神色冷漠的看着他。闪着寒光的剑即将落下，我一直在尝试着催动体内的灵力。可恶，我可不会就这么乖乖等死。
　　“铿”在剑落下的瞬间，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刹那间传来。又是他。似乎每次我一遇到危险他总会挡在我的面前。
　　“青卿阳，快让开，你不是他的对手。”我大叫，可是他依然固执的挡在我的面前。
　　“我不会让开的。”他大喝一声，挡开了那个男人的剑。身形一闪已经冲了上去，与那男人开始缠斗。
　　“回来。我让你回来你听到没有。”即使他竭尽全力攻击，可是他和那个男人的差距毕竟很大。难道他没有发现，那个男人不过是在把他当做玩物在耍他？
　　为什么拼尽全力也要保护我？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喜欢你的。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固执？甚至愿意为我去死。
　　剑刺破皮肤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我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如此清晰的听皮肤破开的声音。那些喷射而出的鲜红的血液，刺痛了我的双眼。这一刻，我无比痛恨这样红色的液体。
　　“啊”体内的灵力乱蹿，我的五脏六腑被生生的绞在了一起。“噗”吐出一大口鲜血，我抹了抹唇角，缓缓站起。狂暴的灵力在我的周身形成一个漩涡，双目怒红，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人。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上仍在滴着血。将目光从长剑上移开，我抬眼看向他那因惊恐而扭曲的神情。
　　缓缓抬起右手，烈火铸成的利剑迅速在我手中凝聚。
　　“很好，你已经成功惹怒我了。”剑尖缠绕着灼热的烈火，手一挥，它们急速缠绕在了男人的身上。还没来得及惨叫他就已经化为了灰烬。不再看向任何人，我缓缓走向那躺在地上早就已经停止了呼吸的人。
　　我蹲下身，一直凝视着他的面孔。我还没有仔细的看过他。说实话，他长得很清秀，白皙的肌肤，大大的眼睛，每次看我时，那双眼里总会变得特别明亮。。每次，我都不自觉的被他这双眼所吸引。那像扇子一般的睫毛已经不会再缓缓睁开了。
　　我伸出手，缓缓擦拭着他脸上沾染的血污，真是的，你的脸上怎么会有血污呢？
　　也许，我曾经高高在上，但是此时此刻我是一个凡人。一个普通的凡人。虽然我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是我还是隐约记曾经的我对这些所谓的凡人间的情感是不屑一顾的。但是，现在的我已经做不到这样了。我不能再逃避这些情感，爱恋，彷徨，无措，慌乱，痛心，我都已经经历过了。我所爱的，爱我的，都因我而受伤。原来，这就是凡人的生活，凡人的情感。
　　青卿阳，或许这一世注定负你。我看着手中光泽依旧的银色戒指，简单朴素，却是另一个人亲情的寄托。握紧手，再展开时，手里只剩下一堆灰烬。风，轻轻地吹起，吹散了我手中的余灰。你的戒指会一直陪着你的，就像你的母亲会一直陪着你。青卿阳，我们要永远说再见了。对不起，我不能承诺永远记得你。手，缓缓的抚上胸口，你还我的神识会一直待在我的体内。我想还是无法忘记你。
　　我转身，夕阳在我身后缓缓落下，黑暗掩盖了一切，为白天的一切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