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阵雨》躲过午后阵雨

2、我如何舍得与你重逢 我如何舍得

　　在培训机构上班，即使它规模再大，名号再响，其实也难留住人，这样无追求无目的地待了两年的莫林，俨然是公司里的老员工了，再加上莫林一直就勤勉，任教时也从未出过什么差错，不管大的小的学生都能管的服服帖帖，公司就顺其自然地升了莫林为教学部主任。升了职之后的莫林闲倒是闲了，每天上班时间段可选性多了，莫林常常拖拖踏踏到十二点半才去公司，晚上就得到九点才能下班，慢慢地莫林就养成了睡懒觉的习惯。其实也睡不到多晚，大概八点半就起了。莫林其实不喜欢睡懒觉，就爱磨蹭，租的房子被莫林买的小东小西填得太满，太有家的归属感，也让莫林更加愿意赖在家里拖到最后。
　　如往常一样，莫林磨磨蹭蹭地去打了十二点半的卡，公司里已经飘荡着各色饭菜味了，还隐隐带着不招人喜欢方便面味。莫林站在窗口看着这悠长的走廊，突然有点厌倦感。莫林悠悠地走着，迎面碰到了徐伊。徐伊与莫林是同一天进的公司，徐伊做的的咨询业务，不像莫林的毫无斗志，她做多久，就给公司拉了几个大客户，也顺理成章地在进公司半年后就荣升了咨询部主任，这在公司里一直是大家的谈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徐伊的地方，就有八卦。莫林从来都是跟八卦这类的话题是绝缘的，但是挡不了被八卦。徐伊自己也是处在被八卦的浪尖上，但她总是骄傲地漠视一切，而同时她似乎对莫林的事总是特别敏感，凡是听到同事说起莫林，神情都要认真几分。其实，莫林和徐伊是同时期进入公司的，在一起共事了两年，莫林自问从未得罪过徐伊，但是徐伊每次见到莫林都是一副不让莫林难堪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莫主任，”徐伊连称呼都带着风尘味，“视察工作来了呀，今天总部王总要过来检查教学工作，不去安排一下？”徐伊说完，眼睛一挑，让莫林猛地想起了怡红院。其实徐伊挺漂亮的，高挑的身材前凸后翘也是让中等身高的莫林很是艳羡的，如果能好好说话，莫林至少平时逛街看电影还是愿意叫叫徐伊当当闺蜜的，偏偏徐伊总是带着莫名的敌意。“不是一直都是你在安排的么，许主任，”莫林淡淡地回了一句。徐伊却突地转身恨恨地踩着高跟鞋走了。没了咄咄逼人的词儿，这突然的冷场反倒让莫林有点不适应，莫林不知道到底是那里让她这句词就反败为胜了。
　　莫林是太不爱八卦，所以完全不知道公司里的花边。倘若她偶尔上个早班，在公司的员工早餐时间，捕捉到的八卦都能解释莫林的疑惑。似乎唯独只有莫林不知道，王总和徐伊之间的暧昧关系，而最近王总对徐伊的突然的冷淡，成了徐伊的软肋。
　　听到王总要来，莫林还是迅速打起了精神，认真检查了一下校区的卫生和设施，见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提醒了一下在午休时间看电影的几名老师，她也就没再刻意去想怎么安排了。莫林大多数时间就是败在了她自己的这份随意上。她从不刻意去争取一些东西，总是在做好本职的工作后，就不再管其他的事，所以也难怪她总是一个人上下班，显得很离群索居的样子。而和程昱，就是因为这随意分的手。想到程昱，莫林又不屑地轻哼了一下，然后开始埋头整理起这个月的资料来，所谓的检查也只是看看数据而已。
　　总部一行人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晚餐时间了，莫林一直无奈地按着肚子在座位上等着。莫林从大学开始就有了胃病，没按点吃东西就会胃疼，备的药已经吃完了，早上上班忘了买，莫林只好强撑着，只是希望王总早点检查她好去楼下买点药。
　　王总淡然地和大家打了招呼，做为咨询部主任，徐伊也是陪行人员，看到徐伊的时候，王总也没有任何异样，只当是个脸熟的人而已。徐伊倔强地昂着头，应着王总的招呼，也还是止不住地眼眶红了起来，王总却是有点一脸平静，招呼完转身就进了分部经理的办公室，徐伊有点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王总其实也就只有三十来岁，是典型的80后创业青年中的典范，也是大学毕业后突然发现培训市场的可行性就跟他家老王总打包票说肯定能火，借了一定数额的起步资金就开始做起了培训，自己也是一步步从独自创业身兼数职逐步扩张才慢慢地积累了口碑，并辐射到了旁边几个省，建了好些分校，成了国内数一数二的专业中小学教育培训机构，并开始筹划着上市，所以最近的检查才多了起来。检查一多，地下的怨声也多了起来，主要是以前上班还是要随意一些，大家也偶尔能聚在一起聊聊天说说韩美剧更新顺便八下八卦，但最近开始严整，又统计数据又严抓教学，还建立了一套考核系统，使得老师们都战战兢兢，迟到不得早退不得请假都难了起来。莫林也不得不拉下脸监督起大家，导致夹在中间本身起调和作用的莫林反倒成了众矢之的，所以莫林最近对这位叫王扬的王总也有点怨恨起来。、
　　莫林其实不是个性冷淡的人，私下的时候，她和王扬关系很不错，大概是因为面试的时候就是王扬给她进行的面试。接到面试通知的时候，莫林正和好友白梵在逛街逛得欢畅，通知是要求莫林立即去公司总部，莫林就这么穿着亮黄色卫衣帆布鞋去了面试。等到公司一看，莫林就后悔没宅在家了，至少宅在家可以换下衣服再来，也不至于穿的这么随意就来了。看着等候室那些穿着正装正襟危坐的候选者，莫林顿时觉得有点胃疼。强忍着等轮到了自己，一进门，王扬扬眉看了看莫林，就笑了起来。不得不承认，王扬是帅的，长的干净线条轮廓分明手指修长眼神温柔又有点挑衅，莫林有点鄙视自己在面试的时候出的神。王扬手上拿着的正是莫林随意做出来的简历，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莫林只是附了几张证书之类的在后面，第一页的简历上勉强能看出来的就是莫林的名字籍贯，剩下的空格都被莫林忽略了。王扬看到这简历的时候也有点气结，看完那几张证书后，他确实有点觉得这莫林还是有点实力的，况且笔试成绩还是第一，于是也有心想好好面试一下。王扬就是这么精细的人，很多时候还是会事必躬亲，当然也只是心情来了的时候，而莫林就这么撞在了他的这个空当上。
　　“莫林，对于这工作你有什么看法？我们的工作可不是这么随意的。”王扬抬眉问了起来。莫林随时懒散的人，但就是容不得一个陌生人随口就批评自己的随意，大概是刚毕业，总有着出身牛犊不怕虎的精神，王扬的轻视似乎也激起了她的斗志，她随口就说“给我十五分钟，我等下认真地来回答你的问题。”然后转身就出去，剩下那一票目瞪口呆的领导。
　　莫林回来后已经是半小时了，但是明显换了一身行头，也好在公司总部位于市中心，楼下就是大型商场，莫林就这么从上到下换了一套正式的衣服，蹬着高跟鞋就走进了面试室。莫林明显还残余了些校园气息，即使穿了正装也掩盖不了脸上的青涩。平时穿休闲装穿习惯了，穿了正装，莫林还是有点不适应，她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摆，却又自信地说：“现在您看呢？“王扬有点忍俊不禁，没有再多问，就说”明天去西分校区上班吧。“莫林听完这句，有点愣神，原本以为自己会费心费神地和他们斗智斗勇一下，哪想就这么就进去了，于是，莫林就这么开始了懒散的打工生涯。
　　莫林第一时间还是很想告诉王来的，想告诉他我留在你的城市了，如同当年约定的一样，她愿意为了他留在这个城市，她现在做到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样似乎也没有太多成就感，况且，自己刚才的那份自信也不可能拿在王来面前。于是，莫林就想着，等缓一缓，缓一缓，我倒是要看能不能在这南端碰到他然后如从前一样，骄傲地告诉他。莫林第一时间还是很想告诉王来的，想告诉他我留在你的城市了，如同当年约定的一样，她愿意为了他留在这个城市，她现在做到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样似乎也没有太多成就感，况且，自己刚才的那份自信也不可能拿在王来面前。于是，莫林就想着，等缓一缓，缓一缓，我倒是要看能不能在这南端碰到他然后如从前一样，骄傲地告诉他。
　　其实，直到现在，莫林也还是不愿这么狼狈地去见王来，她如何舍得就这么与王来重逢？她设计了很多他们重逢的情况，在他们常逛的特色小巷子了，她知道他时不时会去逛；在他爱吃的餐馆里，她也知道他总出现在那里；在他常去的酒吧，他常去的电影院……她都知道。她甚至会听他说得歌，看他提起的她看的电影和书，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感慨跟他的还是那么雷同。甚至很多时候，莫林一直在单曲循环的歌她看到王来在微博里提起，她都会激动地想至少他们还是那么心意相通。莫林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窥视欲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他的每一条微博她都会去揣测，她都能找到事情发生的地点。她强烈地盼望着和他的重逢，但又舍不得就这么浪费自己四年来对命运的笃定。莫林只是想在自己好一点再好一点的时候，出现在王来面前。是的，莫林在这城市待了六年，但是和王来分手却是四年前了。每每想到这四年来的一千多天的笃定，莫林就有点嘲笑自己。眼看着这么没有交集，莫林终于有点忍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