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阵雨》躲过午后阵雨

12、爱 就算有真爱

　　每天一次的赶这堵城的趟已经成为了莫林生活的一部分，自己凿的坑被自己给用了，莫林也毫无怨言，当我们无力挣扎的时候就学会享受，在这一点上，莫林很赞成。
　　停了车打了电梯上来，莫林竟然在前台看到了抱了大束玫瑰的程昱，而且是一脸沧桑加上歉疚的程昱。一看，莫林就知道这人想说什么什么，感情看太通透，使得莫林忍不住地冷笑了一下。果然，程昱毫无悬念地带着万分歉疚的口吻，说道：“莫莫，我们很好好不好？”莫林淡然地看着程昱，眼底没有半点欣喜。程昱递过装饰地过于漂亮而虚假的花束，莫林冷冷地扫一眼，没接。莫林最是讨厌这一大束一大束的玫瑰的了，如果是一大束向日葵之类的灿烂的花，莫林可能会考虑接下来，但这庸俗的拿玫瑰来哄人的招数，莫林着实不心水。
　　“莫莫？”
　　莫林也不打算拖着，况且徐伊万分妖娆地立在休息室门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出戏，毕竟在公司这么高调也不是好事，莫林打算速战速决。
　　“程昱，这没意义，走吧。”
　　“莫莫，我错了，真的，我原本以为我会有多爱她，可是真的在一起的时候我想起的都是你。”
　　“我是该感动么？我上班了，请你走。还有，你的花带走，我从来都不喜欢玫瑰。”
　　莫林说完便直直往办公室走去，也没管身后程昱。迎面碰到徐伊的一脸戏谑，莫林点了头当做是打招呼便折进了办公室。
　　莫林当然知道程昱是爱他那前女友的，不然不会舍她而去，只是这么多年后重修旧好，谁能保证自己还能是当时的自己？就算有真爱，念亦有所变迁。大家爱的都是爱情的脸孔和记忆中的美好，只是时过境迁，发现现实已不如记忆中那般璀璨，因而对自己的爱不可避免地产生怀疑，当年爱得再深刻，也抵不过时间的所带来的变迁。基于这一点，对于这“蓦然回首”的程昱，莫林并不觉得感动，也没打算再重修旧好。对于自己的爱莫林是清楚无比的，她对爱看得太通透也太现实，所以，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爱过程昱，甚至都谈不上喜欢，她选择程昱纯粹是从现实角度考虑，有人陪着无聊有人照顾何乐不为。所以，程昱的主动离开反而让莫林如释重负，因为程昱体贴温柔无微不至，让莫林一直不忍心说出分手，好在及时地杀出了个前女友才让莫林两袖清风无牵无挂撒手就走，还顺便让程昱担上了“始乱终弃”的名声，莫林也乐得自在。
　　在感情中，先开口的那个总是输家，即便是分手。莫林就这么适时地熬到了和程昱的分手还无任何歉疚感。莫林以前从没想过自己最终成为了别人眼中对感情不屑一顾的人，只是表面上却是看不出来。和程昱在一起时，莫林称得上是模范女友，对于自己这不挑对手戏的态度，莫林也很瞧不起自己，可是心里的一些伤口越久远越锐利，一不留神就会戳中自己，以致莫林几乎不愿意自己独身一人呆在房里，那样的独处会随时放大内心的孤独，所以莫林总是喜欢人陪的，在她眼里，程昱待她好她也不吝啬自己的好意，只是都是出于义务而非爱情，只是她戏份做的太够，所以程昱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莫林是爱他的，现在只是在赌气而已。莫林讨厌这样单方面的理解，可在这样的时候解释就显得欲盖弥彰，莫林索性就不解释也不掩饰了。
　　想起刚刚的程昱，莫林突然想起王来来了。也许自己对于王来也只是执念吧！当时却是真心爱的，这是毫无疑问的，可是现在呢？王来的突然出现和他的反常的温柔在莫林看来似乎更像是赎罪，莫林宁愿他就像以前那样，懒散地跟自己打个招呼然后说漫无边际的冷笑话，可是那晚的王来却是莫林从未认识过的，那样的王来是本来的王来还是变迁了的王来？所以说自己对于王来是不是真就如自己所想的那么爱么？
　　我们总是习惯性地去放大那些美好，以至于我们回想起来的都是美好而灿烂的：温暖的拥抱，恣意的笑容、讨巧的惊喜，似乎记忆中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温暖的存在，都能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候生生地撕裂我们的心，与此同时带来莫名的温暖。我们就在这样畸形的状态中挣扎着，成长着，心上渗出的血慢慢凝结成痂，也成了心上的枷，既是我们前行中的铜墙铁壁也造就了我们在爱情中的固步自封，我们就是这样慢慢远离快乐的，也就是个开始怀疑起“爱”来。
　　此时的程昱，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莫林的残忍和脆弱。
　　楞完神，莫林叫来了各教学小组的教研组长，布置了会上安排的编教材总结心得经验之类的任务，莫林开始埋头统计起数据来。上市后，总公司对各分部的业绩盯得特别紧，数据就是校区考核的最重要的一项指标。莫林所带的团队总能超额完成任务，因而也格外受瞩目，人红是非多，盯着看出糗的人也不少，莫林也不敢马虎，心无旁骛地对比起来，连王扬什么时候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都没注意到。
　　王扬最近跑西校区跑的太勤快，所以坊间传言徐伊和王扬重修旧好，徐伊不承认也不否认地还是照旧保持着她的骄傲，使得大家更是确信了王扬是为着徐伊来的。然而徐伊一转身就看见站在莫林办公室门口的王扬，心里还是震颤了一下，高跟鞋踩得格外卖力。王扬瞥见徐伊，沉思了一下，跟了上去来到了徐伊的办公室。徐伊盯着王扬，冷冷地喝着水，默不作声。王扬却毫不犹豫地开口了。“徐伊，别再固执了，一开始我们就说好了彼此是自由的……”
　　“不是纠缠，只是不甘心。“徐伊依然冷静，脸上精致的妆容却将这冷静显得格外凄凉。
　　“你确定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王扬突然反问道。
　　“是啊，我爱的王扬也是爱我的。”
　　“曾经确实。”说起往事，王扬突然冷淡了起来。
　　“就这样吧，王扬，你自由了，这是我的辞呈。”徐伊突然无心恋战，话锋一转，从抽屉里拿出了信封。
　　王扬将头转向徐伊，一下有些愣神，却还是接过了那薄薄的信封，不再言语。
　　“我会在这个月内交接好工作，是总部派人过来还是我自己拟任人选？”徐伊坚持想要打破僵局。
　　“就在你们部门内部解决吧，你的手下我都信得过。”王扬就事论事的口气，还是扯疼了徐伊。徐伊眼眶有些微红，但也没再多说。
　　王扬不再言语，转身走了出去，徐伊终究没能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固执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终于要离开这个爱了这么些年的男人，徐伊哭着哭着，突然有些如释重负了，他终究是不爱自己的。可也恨不起来，即使枉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但因为爱，所以没关系，就应了“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徐伊终于觉得自己似乎是真的有勇气离开了。
　　爱，只是在当下才是最有效的。曾经爱地再深，谁又能保证爱的存在感呢？情深不寿，即使现在爱得再深，也不是能安然走到将来的。所以，爱，也只有在现有的状态内才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