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将夕阳入殓 ...
-
一．喜欢你在心里
在穗稀高中，浅羽悠太的人气并不亚于弟弟，虽然浅羽兄弟的面瘫众所周知，也有一群规模庞大的后援团，暗恋的女生更不在少数。比起祐希自身强烈的存在感，悠太虽然毫不逊色，但相对起来感情流露的机会，他默默无闻只属于一个安静的角落，然后不着痕迹的微笑。
同样的一张脸，表情很淡，嗓音很净，跟弟弟的区别只有那几个青梅竹马的挚友才分得清明。这样的悠太在情人节那天，沸沸扬扬的小道消息传遍了同级的每个班。
——浅羽家的哥哥竟然恋爱了。
第一时间了解情况的是高桥，内向的性格使得高桥对于悠太的喜欢细细地藏在心里。因为不同班，女生小心翼翼地找了隔壁班的松冈春询问。
“诶，有这种事？”纯良的小春表示一无所知，而且看起来呆呆的，似乎还没从这爆炸性的八卦冲击中反应过来。
高桥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地道了歉回到自己教室。走到门口，碰巧遇见课间休息刚从厕所经过的悠太，慌慌忙忙想打个招呼：“那个，悠太君……”
悠太顿了顿脚步，一双眼睛静谧，“什么？”
“……不，没事，打扰了……”女生手足无措地还是什么也没说，想起前段时间自己也送了一个义理巧克力给这个浅发色的男生，小鹿乱撞了半天，摆摆手逃开了走廊口。
自己之前贸然地去打听悠太君的私事，会不会给他造成麻烦啊……正这样想着，就注意到门外一闪而过的金黄色身影，同行的还有那个戴着眼镜的学生会副会长。然后隔壁五班隐隐约约就传来男生充满活力的大呼小叫，以及陪衬的男生充当调和剂，一如既往柔柔气气的声音。
高桥拿了书挡在自己面前，勤勤恳恳地趴在桌子上作无视状。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现在不是应该谈论八卦的时间……
是啊，此时距结业考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能见到悠太君的机会开始寥寥无几了。
可浅羽悠太还是一副神闲气定的样子，似乎对于自己传出绯闻的事情是漠不关心的，或者说是互不相干。
“悠太君到底为什么……”高桥想起教室前，阳光经过空气打在悠太的头顶，折射出金色的光圈。他真的是很温柔，一直以来看到他的眼睛就会觉得很安静。可是她现在突然发现，自己对浅羽悠太这个人还是不了解，她与他的距离，还有多远。
二．她的眉眼清明
橘千鹤无比怨念的一阵手舞足蹈，充分借以肢体语言强烈地表达对悠太的羡慕嫉妒恨：“悠太你太不够哥们儿了，交了女朋友都不和我们说，为毛你的桃花运这么旺啊！异性缘好招雷劈的知不知道！真是不爽不爽不爽！”
“吵死了死猴子！”个性认真的冢原要忍无可忍地朝千鹤的后脑勺揍了一拳，“这句话你怎么不原封不动地送给祐希啊。”
悠太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对了，祐希呢？”
“啊，说起来，都没有看到祐希人，他没一起过来么？”小春也后知后觉地问道。
“好像在生闷气啊那家伙，”要推了推鼻梁上下滑的眼镜，皱起半侧的眉毛。
“会不会是因为悠太隐瞒了正在和女生交往，他在闹矛盾啊？”小春一如既往的心思细腻，“呐，上次高桥同学的事情，你不也什么都没说，结果祐希估计吃醋了呢。”
要冲小春耸耸肩，“那就不清楚了。”
千鹤则像找到了一个联盟战友，瞬间原地复活满血，“对啊，悠太你见色忘义重色轻友见异思迁红杏出墙……”
“喂，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要毫不留情地又赏了千鹤一个爆栗。
而悠太默默地坐在座位上若有所思，一句话也不说。
小春刚想开口，突然注意到前方打开的拉门，一个女生探着头朝里张望，看见悠太的时候轻轻咦了一声。
“那个女生……”小春欲言又止。
“什么什么，这就是你传闻中的绯闻女主角吗？”千鹤一下子来了精神，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准备上去搭讪。
“啊千鹤……”小春担心他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一旦心血来潮就没有节制，下意识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千鹤距离女生不到一米半的间距，悠太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前，正好挡在两个人之间，身高矮小的千鹤被完全遮了身形，随即被绷着青筋的要拖走。
浅羽悠太挡在门口，声音淡淡的，“你怎么来了？”
那个女生微微笑起来：“还以为你不在教室，想过来看一下的。这个给你。”
递过来的，是一袋包装精美的甜品袋，里面是香喷喷还微热的泡芙。
少年脸上的表情稍稍松缓了，“这个……”
“嗯，我自己做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尝尝吧。”女生指了指一旁好奇心爆棚，正企图往这边偷瞄的三个男生，笑得温柔。
其实仔细一看，女生和悠太的感觉很像，面部表情淡淡的，但露出笑容时，男生没有女生那么温婉，像三月枝头的花朵。又不同于玛莉羊的青涩和高桥的含苞欲放，是一种莫明的苍白感，刺了眼，明亮又倔强。
三．她和他的萤火
等到午餐时间，几个人拼着人数去学校食堂吃饭，祐希也被千鹤他们软磨硬泡地拉来。在千鹤双眼放光的注目礼下，悠太才慢吞吞拿出那份泡芙，慢吞吞打开：“她亲手做的，你们要不要尝尝看？”
“要要当然要！”千鹤秉持以食为天的优良品德，第一个欢呼着动了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唔，哦哦好好吃，奶油的香都溢出来了！”千鹤捧着脸作幸福状，还不忘戳戳旁边悠太的肩膀，坏心眼地调侃道，“你的那位以后一定是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居家好太太呢。”
“千鹤！”小春无可奈何。
“不过这个泡芙做得真不错。”连要也决口称赞。
“哦——难道比小香老师做的曲奇饼干还好吃么冢原要同学？”祐希手肘撑在下巴漫不经心地说。
小时候在向阳幼稚园，身为教师的小香老师经常会做些精致小巧的点心给小朋友吃，冢原要曾经一本正经地宣称小香老师做的曲奇饼干是世上最美味的点心没有之一，因为那里面包含的满满都是小香老师的爱！
“浅羽祐希！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曲奇和泡芙能比吗？！”
“但重在心意嘛，原来小要你这么轻易就舍弃了小香老师给你的爱啊。”祐希依然一板一眼地吐槽要的忍耐极限。要恨不得拿筷子去戳他的脑门儿，“闭嘴啦你，悠太你也管管你家的问题儿童。”
明显想把包袱丢给哥哥。悠太无动于衷，“有什么关系，祐希这样挺好的。”已经习惯了他们每天的对话模式，悠太已经练就了不动明王的气场，他安之若素地夹了一个泡芙放进嘴里，嗯，稍微有点甜了，是不是女生都爱吃甜食？
祐希一时也没再说些刺激要暴走的话，他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悠太脸上，然后他也自顾自地从盒里挑了一个泡芙咀嚼起来。只看见腮帮那一动一动，涨得鼓鼓囊囊的。
“咦，不觉得奶油有点甜么……”
“废话少说，别人送的东西你要万分感谢地吃下去啦祐希！”马上就被千鹤堵了嘴。
小春正拨弄着碗里的饭，像记起什么似的抬起头：“说起来那个女生，是校外生吗，穿着便服诶。”
“啊，不穿制服的家伙这两个不也是嘛。”要顺带数落起祐希和千鹤。祐希无视校规擅自穿着薄毛线衬衫，而千鹤则万年连帽T-shirt加制服外套，属于校服不合格。
“嗯，有栖不是本校生。”悠太平静地回答小春的疑问。
“哦哦她叫有栖啊，第一次从悠太的嘴里听到这么亲切的女生的名字。”麦草色头发的少年一脸八卦。
悠太表现得很淡定，“那是因为……”
“咦——有栖？是森下有栖吗？”
身边忽然插入一句女生特有的拘谨的询问。
时不时会捧着几本教科书跑来食堂找小春请教功课的佐藤茉咲今天也兴冲冲地来了，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一愣。
千鹤也一愣。他的身形逆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没有人注意到他像个孩子一样乖乖地闭上了嘴。
“哎，茉咲你认识……这个森下有栖？”小春惊喜地将目光投到一头蓬松长发的女生身上，茉咲的头微微一低，面颊有点红。
“……嗯，”她肯定地点头，看着小春的眼神亮闪闪，“她是我隔壁邻居家的姐姐，大我一岁，跟小春你们应该是同年级，不过……”茉咲把脸一沉，支支吾吾地继续，“有栖姐姐似乎身体不好，一直处于休学状态，在家静养，我前几天还去看望过她……”
“我吃好了。”茉咲还没说完，祐希忽然唐突地推开椅子站起身，然后一声不吭地端着餐具走远了。
悠太注视着祐希像在赌气的背影，呆坐了几秒钟，也跟着起来，镇定自若地整理好饭盒和泡芙，“那我也先走了。”
“唔，好……”小春只说得出这么一句。
看着浅羽双胞胎一前一后的身影，茉咲不明所以地眨眨眼，问道：“咦，浅羽君他们，怎么了？”
留下的三个人心照不宣地端起饭碗继续大快朵颐，小春抽空对着茉咲微笑，背景图是一片灿烂的郁金花，“对了，茉咲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
“啊，对，这个……”茉咲于是幡然醒悟过来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急忙送上手上的练习本，“这题要怎么解，呃，公式是……”
四．Secret of My Heart
中午的教学楼顶的风不大，云卷云舒，阳光照在人身上有点痒，却是暖洋洋的。
“嘛……她是我在公园认识的，听说家离得不远，所以经常会闲来无事地在公园的秋千上坐着，我就是那时碰见她的。”
“祐希你不是喜欢宅家里看漫画所以不怎么出门，我那天刚好顺道绕过公园回家，就看到那个女生一个人呆在公园里，周围空无一人，我就多停留了一会儿，忽然哪个角落里跑来一只苏牧犬，凑到我脚边嗅了嗅，然后咬着我拎着的便利店袋子甩来甩去。”
祐希安安分分地趴在哥哥身上，四肢软在悠太的肩膀上，听他用一种无比温柔的语调慢腾腾地叙说全部的前因后果。悠太浅褐色的鬓发细碎，有风吹上学校的天台，可以看见额前中分的一绺刘海扬起来。前襟悠悠晃晃，时间的流动就仿佛滞缓了半分。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女生已经走到我身边，轻声叱呵了一声Asa，那只狗就乖乖地跟到她脚边。”
“Asa这个名字……上帝的赐予么？”祐希将头靠在悠太的后颈处，还舒服地蹭了蹭。
“嗯，我也这么问了，她就微笑起来，说对她来说，这只狗的存在就是上帝的赐予，是代替工作繁忙的父母，陪伴自己的最好伙伴。”
“然后你们就认识了？”
“嗯。”
“……经常见面么？”
“不是，她不被允许擅自出门，偶尔周末时可以到公园转转。”
“哦……她得的是什么病？”
“慢性骨髓性白血病。”悠太轻轻地说。
这个晦涩的医学术语让祐希稍稍蹙起眉，“唔，很难治么。”
“成功率不高。”悠太闷闷地应了声。
浅羽祐希想起教室门口遇见的女生，长发及肩，脸素白，眉眼纤长。美丽动人说不上，但清秀，更重要的是她竟然一眼就区分出他不是悠太，明明是一张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的长相。“请问你是悠太君的弟弟吗？”叫住自己的时候女生一对双眼皮的眼睛深邃，笑容的角度恰到好处。
“经常从悠太君那里听到你的名字，你叫祐希是么，有兄弟真好啊。”女生像是发自内心般地感慨道，声音柔柔弱弱却很自然，“能告诉我悠太君的班级在哪吗？”
……其实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不是悠太又交了什么女朋友，而是他为什么能对每个人这么温柔，这么竭尽所能，上次高桥的事，这次也是，每次都设身处地体贴别人为别人考虑，明明是专属自己的哥哥……有点不爽诶。
祐希抿着嘴沉默不语，悠太推了推他，“……祐希，还在生闷气吗？”
“……才没有，兄长大人异性缘这么好真是让人嫉妒呢。”祐希撒娇一样地搂住自家哥哥的脖颈，故意拖长音调。柔软的发梢不经意凑到眼前，有股淡淡的香味，属于悠太的体香。
“真没有说服力。”悠太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脑袋。
搂住的手紧了紧，祐希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呐，一起去看看她吧，森下有栖。”
感觉到祐希一贯懒散的声线中闪现的一丝认真，悠太小小地弯起嘴角，眼瞳温润如水。
“——好。“
五．一阵夏日的雨
浅羽悠太其实很不喜欢医院，那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和触目惊心的白，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病服，以及女生苍白的笑脸。
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偷跑去悠太学校的缘故，森下有栖的身体状况一再愈下，晚上突然出现出血，连夜被送进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本来全身免疫力极度匮乏，所以尽量不能出门，那一趟跑的后果似乎很严重，女生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点滴的透明管无时无刻不连接着她，连浅羽双子的到来毫无反应，无奈只好出声叫她。
“有栖。”悠太特有的嗓音，平缓地像潺潺的流水。女生眼睫颤抖一下，睁开来，映入眼帘的不只是悠太那张熟悉的脸，后面一副面无表情的浅羽祐希驯服地跟在他身边，并排站在自己床头。
“咦……”女生露出惊诧的神情，随即笑起来，想要支撑着坐起身，骨髓里的力气抽空的乏，有些吃劲，悠太看出来了，走上前体贴地替她提了提靠枕，扶她坐好。触碰到她手腕的时候，纤瘦的病态白，仿佛和床单的颜色浑然一体，青蓝色的筋脉清晰可见，再抬头就探进了女生含笑的眸子里，倔强的光芒熠熠生辉，“没事，谢谢你悠太。”
近在咫尺的睫毛纤长，在灯光下投下化不开的晕，悠太的眼睑暗了暗，别开视线。
“嗯。”他于是知趣地点了点头。
“你是祐希君吧，好久不见了，”森下有栖转头望向弟弟，“你们居然还抽了时间来看我啊，谢谢。”
悠太本来想问什么时候祐希与有栖见过一面了，但看看祐希波澜不惊的侧脸，还是什么也没说。
“嗯……”祐希犹犹豫豫地停顿在一个音尾处，“身体，怎么样了？”
“嗯，不好不坏吧，”有栖轻轻地笑，开朗的样子一点都找不出灰色的阴霾，“听说撑不了多久了。”
“诶……”单纯是一个拟声词，因为这句话的严重程度超出了悠太的承受范围，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好像是疾病晚期，出现什么急性白血病血液还是新的染色体异常，我也不清楚，上厕所时偷偷在医师办公室外面听到的。”有栖说得平心静气。
悠太刚打算开口问“骨髓移植治疗也不行了？”却被祐希抢了先。
“……还厉害，你可以去当忍者了。”祐希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摆着面瘫的脸说着烂槽话。
“诶这样，”有栖显得有点天然呆，眯起眼弯起嘴角，“祐希君你很有趣呢，果然宅二次元的人思维方式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噗。”悠太努力不说话，忍不住笑起来。
有栖的一句话打破了一时压抑的气氛，悠太觉得身边滞留的空气又开始流通了，只不过祐希的脸明显有点黑。
“对了，听说祐希君你是漫研社的成员，那你漫画好吗？”她不经意提到一件事。
“……你从哪里听说的？”
“悠太君。”
“……漫画的话果然还是悠太画得好呢。”祐希毅然决定把这一未知的重任丢给悠太。
“这样。”女生偏偏头，扭着看向悠太，“那么，能拜托件事么悠太君。”
“嗯，什么？”他下意识地应道。
“能替我画幅自画像吗。”她的脸有点红，但毋庸置疑是郑重其事的陈述句，不像是在开玩笑。“会不会麻烦？”
悠太沉默了一下，通常不会主动拒绝别人的要求，就是这么一个一直都可以依靠的哥哥形象的悠太，绅士，细心，以及温柔。
“没……”他顿了顿，“没……关系。要什么时候给你？”
“……你们下次再来的时候吧。”她抿了嘴，笑容依然是淡淡的。
“悠太……”祐希向上看着挂在雪白的墙上一角，正中央的石英钟指针显示是下午五点，他们来的时间是三点半，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啊对了，老妈好像拜托了我们去买晚饭咖喱的材料。”悠太一手敲掌心，作恍然大悟状。
“嗯，那么……再见。”
“……下次见，是吧。”悠太转过身，一双浅色的瞳孔，天空般水色的深邃，静静地凝视着床上一脸苍白的女生，突然一阵风，撩起他的一绺鬓发，遮了他的视线。
看不见的另一端，森下有栖的唇角不着痕迹的颤抖，随即回复成松弛有度的弧线，看起来是安心的表情。
悠太微微地叹了口气，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下次再来，希望能看到你的Asa，有栖。”
六．风所留下的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自己的这幅画终究是没能交给她。
浅羽悠太完成时已经花了将近两个多星期，这期间他去过无数次公园，一角的秋千上始终是空荡荡的，没有那个坚强地保持笑容的女生，没有再见到那只叫Asa的苏牧犬乖巧地凑在自己脚边亲昵地嗅嗅，没有再听到那个熟悉的凉得透彻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悠太君。悠太。”
她在跟自己闲聊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把垂到额头的头发拢上去。
周遭的景色略显暗淡，有栖的背影，被夕阳映得鲜红。
她唤着Asa的名字蹲下身，微微温润的双眼闪着橘色的光芒。
映衬着地面铺满了摔碎的玻璃碎片似的，几何形状的灰色色块，一瞬间斑驳了自己的视野。
她是否知道，自己心疼过她，心疼她小心翼翼的笑容，心疼她孤独一人的茕茕孑立。
心疼得就算每周只有一次，也希望能陪伴她。
虽然她可能并不知道。
那天佐藤茉咲跑来找自己，眼睛红肿。她把一封信塞进悠太的时候手在抖，在转身看到小春关切的面容，终于还是放任眼泪肆无忌惮地落下来，扑到小春怀里哭得若无旁人。
“有、有栖……有栖姐姐，呜呜呜……”
悠太怔怔地攥着那封信站在那里，身后是闻讯而来的祐希他们。
要他们不明就里，只是看着这个五头身的女孩子哭得泣不成声，千鹤六神无主地试着安慰她，要头痛地推着眼镜严词询问小春事出原因，小春除了不知所措地搂紧女生做不出其他的反应。只有祐希。
只有他默不作声，明白了事情的三三两两。他一个人看着悠太，看不清表情的少年，手顿在了抬起的动作上。
祐希于是走过去，问的话云淡风轻，恰如其当：“你没事吧？”
悠太的声音还是很净，微不可察的波动只有双胞胎的弟弟才明晰地感觉得出来。
“……画才作到一半啊。”他轻轻地说。
“是么。”祐希闷闷地附和了一句。
在那之后，有关浅羽悠太恋爱的绯闻也渐渐消失无踪，浅羽双子又恢复了正常的作息时间。只是时不时浅羽悠太会想，森下有栖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让自己执画，是为了表达什么感情在课间时候不顾一切地找寻自己，只为了送给他一袋自己亲手做的泡芙。
不管怎么发呆，怎么望着天空出神，他只能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有栖时那张笑颜如花的面庞，她说过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因为悠太你和我很像啊。”
以及那封信。那封信的内容很短，少到除去标点符号只有不足十来个字。
但可以看出写信人干净的情感。
——谢谢，栖息时有你陪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将夕阳入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