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媒》瑞双

2、归家（二）

　　思绪从手机震动声中拉回，石花穿着拖鞋走到电脑桌前拿起手机，是李倩打来的“喂，你是没钱回家还是想我了”只听电话里李倩急急道“石花，快走，前段时间你做的那个公司的假执造工商所的人查下来了，那狗日的吴富贵的把你给供出来了”石花稍作镇定道“你咋知道的，他们现在人到哪了”“你别管了，快收拾东西躲躲吧”石花口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骂道“狗日的东西，过年不回家过年，出来晃当个鸟，妈的”然后稍作收捡了几件贵重的东西，再把桌上东西全一股脑的装包里把电脑机箱里的硬盘给抽出来跑路了，跑在街对面才发现竟然没换鞋。抱着包站在街口，冷吹肆意的刮着她因长年没晒过太阳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头发也因没束被风吹得遮住了脸。走进肯德鸡店坐在窗口看着对面的租房，三个小时后，她微怒的拿起手机“喂，你丫耍我呢”电话里传来火车的轰隆声，想必李倩已经在火车上了，隔了好一会电话里才传来声音道“花，我也不知道吖，是吴富贵公司里的李姐告诉我的，反正风头还没过，要不你回家躲躲，也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好了，谁知道他们这些人乍乍呼呼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当回事儿，要不然来个突击检查啥的，咱也不好说不是……”石花无奈道“算了算了，服了你了”李倩嘻笑道“嘿嘿，我这也不是为你好嘛，如果你被条子抓到黑房子里，这大过年的，多冷清不是”石花道“得了吧你”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作好决定般说道“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儿 ，你顺风失踪吧”然后也不等李倩说什么，就抓着包打了一个在火车站里认识的大哥电话“喂，响哥”李响 “残花，是你吖，咋个今儿想起给哥打电话呐”石花讪笑道“这个提前给哥拜个早年嘛”响哥道“算你妹子有良心……”听电话里头陈响自顾自的说了一大片，石花终于没耐心的打断道“那个响哥”李响道“咋啦妹子”“你那今天还有没有回山西太原的票呀”李响恍然道“你这家伙，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给你查查”石花欣喜道“嘿嘿，这不也是想着响哥你嘛，谢谢响哥”“说些个有的没的，嗯……嗯……今天晚上十一点有一趟，但无座，你受得了不”石花忙道“没事没事，只要能回去就行”“嗯，那把吧，呆会把你身份证号发我，然后你就直接去火车站大厅取票吧”“嗯，谢谢响哥，那钱我打你卡上吧”“别介啊，这点小钱哥还是有的，你到时候回来记得给哥带特产吃就行了”石花打着哈哈道“好的，一定一定，谢谢响哥”

　　挂断电话看时间还早，就直奔商场了，从商场里一圈下来，也变得人模人像了。看着手里的包还换下来的衣服鞋子。回到租房楼下的理发店，推开门打招呼到“全姐，生意好不”全姐拿着吹风机给客人吹头发，看到石花“哟，小石来了，洗头发？”石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嗯，洗头发”全姐唤了一声“小李，出来洗头”然后小李帮石花洗头，石花对着镜子里的全姐单刀直入道“姐，我今天回去，我这有点东西在你这寄几天成吗”全姐道“行啊，这有啥不行的，尽管寄”石花笑嘻嘻的道“谢谢全姐”。从理发店出来，终于一切都搞定了，从包里银行卡里取些钱出来，再去超市置办些年货再给家里人带了些吃的用的，给妈妈买了件棉袄，给还未见过面的侄子买了个玩具车。时间竟也八点多了，距离火车开还有三个小时，想着还得排队取票，就早早的赶到火车站，一看火车站那人头涌动，黑压压一片的人头和取票口那一串长龙，竟也发起了怵，走到“龙头”徘徊了几次，看到排第三个的大姐带着个小孩，石花眼睛骨碌的转了几圈，心下就从袋子里掏出一捧糖果出来给那女娃，那小孩起先不敢接，怯怯的抬头望着母亲一眼，又盯盯的望着石花手里的糖果，石花把手送了送，小孩又抬头看了眼自已的母亲，母亲微笑的示意小孩，小孩子得到母亲的示意，终于从石花手里接到糖果，小手拿不下，石花就蹲身把剩下的放到小孩子上衣口袋里。然后站起来望着那大姐干笑，那大姐心领神会的笑道，站进来吧妹子，然后石花屁巅巅的跑到前面插起了队。取到票后，还不忘对大姐感谢了好几次，然后冲小孩摆摆手，小孩只顾着吃着糖果竟也懒得理她了。
　　在一片人潮汹涌中，冒着被挤成照片的决定，终于登上了归家的列车，在过道窗前的空隙寻得一立脚之地，这时已是零晨3点，车厢里一片酣睡。窗外是黑压压的一片，偶尔看见几许人家未熄的灯火。想到五年未归的家，石花心里还是有点期待的。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不时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钟，看着自己的处境，竟也生出了度日如年的感觉，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垫在地上，靠在墙根上，昏昏欲睡了起来。
　　早晨，车厢上的人陆续的都起来了，又恢复了聚集一片的躁动。有好朋友一起聊天的，有不认识围在一起打牌来消磨列车上枯燥的时间的。当然，也有趁着过年，想最后在捞几笔回家过年的。石花靠着门，抱着自己的行李，警惕着警觉着周围的动向，她本就是个警觉的人，记得有一次，第一次来城里，去了一个大商场去见识世面，围在商场一楼卖电器的专柜前看一个小音箱，突然觉得左边悉悉索索的有什么在动，偏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偷在偷她口袋里的东西，见她发觉，立即转身，却也把做作案工具，一把小钳子背拿在手上，竟像是在向她示威，让她不要声张，初来乍道，石花也只是应着自己的本能叫出了声“喂”小偷没有回头，立马又坐前面拿出从石花口袋里偷出来东西反手背在后面，石花一把快步向前，拿上他手里的一大团卫生纸，揣回自己口袋，没有声张了。后一想起，竟也发笑，那小偷怕也是看了她口袋里鼓鼓的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费力掏出来竟然是卫生纸，怕是也在那后悔不已。
　　车厢过道里的人，把整个过道都给占了个全，想过道的人，只能是费力往前挤，或是拍拍前面的人借一借道。石花本是看着前面望着窗外的女子，恬静安然的坐在那里，耳朵里塞着耳机，廊道里不时有人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也有人站起来想走出来，看着眼前这状况，复又坐了下来，不想趟这淌浑水。这时，只见有一个咪眼瘦脸男子，面无表情的望着别处，手却在他前面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左边口袋里倒腾着什么，石花转眼看一下四周，有几个人直直的看着那个男子的动作，没有作声的，看到石花在看着自己，眼神开始躲闪起来，后又看着车窗外，石花微摇了摇头，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角落里，托旁边的老乡保管一下，从包里拿出一桶泡面，假装走过去，走到那个女子面前，用手掐了掐那小孩的屁股，小孩吃痛，立马便大声哭了起来，妇女见孩子哭，就开始哄，抱着孩子的手一换，包着小孩脚的棉被的正好挡在了小偷眼见就要到手的东西。石花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把泡面打开放好调料，到开水间泡水，用勺子搅动起下，便又走了回去。走到自己的位置，老乡看着她笑知微微向她竖起了大拇指，石花无视他的动作，走过去道“你要不要吃”老乡摇摇头“我吃过了”又突然想起自己包里有泡菜，问“你要不要吃泡菜”石花唆着口中的方便面望着他点点头。
　　下午三点，火车终于抵达了她家的那个小县城，只是从火车站到家的距离，还要中转班车，石花提着东西，和老乡道了声别，立马又开是奋斗在挤车的行列了。火车票怕是买不到了，只能寻着着回寿阳的班车，看到前方缓缓开动的车中，有售票回站在车门口喊着“到寿阳噢，今天最后一趟噢，到寿阳不啦”石花立马三步做两步走，跑到前面，售票大姐看到石花，立马叫司机停了下车，售票大姐侧着身让石花上来，石花进来寻着一坐位坐了下来，后来又陆续上来些人，车便开始往回家的方便开动了，熟悉的景从车窗前掠过，一扫火车上没休息好的状态，石花会心的笑了，车里估计是才搞过卫生，用水冲后留下了斑斑水迹，石花用脚轻轻拍着小水摊，有一下没一下，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下午五点，旅客下了大半，石花一条路一条路的数着，看着车窗的路，在心里默念着，左转右转……这时，只见前面一辆摩托车停在路边礼让着班车，因为乡下的路都比较窄，石花当年出去的时候，还没修好水泥路，现在竟也全都是水泥路了，到底是时代在变化啊，路边也到处贴着一个个上头的什么政策标语，不过主打标语还是“生男生女都一样”看来，现在老一辈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挺严重的。眼睛扫过坐在摩托上的人，两腿架在摩托上，只见他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有点视周围无无物的感觉。石花认出了他，二牛子，还是一如当年的桀骜啊，看着他，心里不禁荡起了小小的涟漪。
　　班子在村口停了下来，下车后，石花提着行李，深深的呼吸着周围的空气，跳起身来又蹦了几蹦，让这片久违的土地，深深的，稳稳的，踩在自己脚下。突的大喝一声“我胡汉三又回来啦”吼完以后又自顾自没形象的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