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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其实,我并不需要完满的结局。我的世界,有你的爱,就已足够。
      ——以此文纪念X-Japan

      纤长白皙的手指缓缓从脸颊滑过,留下一抹若有若无的红痕,不二周助毫不掩饰唇边漾起的略带邪恶的笑意,他说,tezuka,你看起来,还是那么诱人呐。
      手冢斜睨他一眼,轻轻转了身,不着痕迹地攥住他的手腕,一施力便将他压在了身下。他不说话,只盯着他,瞧见他毫不挣扎只是用冰蓝的眼某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心下一阵兴奋和着无奈突然袭来,竟禁不住苦笑出声音。
      谁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夜晚的微风吹起纱帘在床头轻轻摇摆,一缕月光悠然倾泻,将夜色映地朦胧疏离。不二抬起头,双目微阖,薄而微翘的唇角弯出蛊惑的弧度,呐,原来手冢国光,也会苦笑么?然后双手圈住手冢的后颈,小心翼翼地吻上去,像是亲吻一尊易碎的琉璃。
      原来所谓爱,不过如此,纠缠于现实和虚幻之间,避无可避。
      他们早已不在乎未来。无论是不二还是手冢,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他们早已没有未来,从决定去爱的那一刻开始。
      其实所谓爱,也不过如此,只竭尽全力想要在一起,不计后果。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忍。他们,早已没有了退路。像两只离群的孤独的小兽,爱着,偎依着,用对方的体温寻求慰藉,他们不在乎风霜雨雪,世界抛弃了他们,所以只剩下彼此。
      呐,国光,你说如果外界知道著名作家不二周助和声名显赫的手冢家族继承人手冢国光是同性恋的话,会怎么样?
      手冢深深地看着他,透过幽深的双瞳,好像直望进心里去。过了一会,俯下身将他搂进怀中,轻轻地笑了,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呐,国光,如果那样的话……话音未落便被堵住了双唇,只剩深深的喘息在两人之间游荡着,宽阔的肩膀掩住了不二的笑颜。
      有时候,活在这个世界上,竟也是一件令人悲哀的事情呢。
      所以,能幸福片刻,是片刻吧。

      不二完事靠在手冢怀中的时候时常会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然后抑止不住地轻笑出声。
      那是在两年前迹部财团的年终酒会上,不二作为世界最著名的日本籍作家应邀出席。手冢至今记得清楚,那日他身着一套精致白色西装,茶色发丝不羁地稍稍束在耳后,更衬得冰肌玉骨,眉目若画。他的举止优雅中透着洒脱,在宾客中谈笑风生,游刃有余,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美丽炫目,有如谪仙。
      手冢一直远远地注视着他,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在窜动的人流中忽隐忽现,心竟也像被扯走了一般,以至于在和迹部寒暄时看到他一时的身形不稳而握杯的手微微一抖,金黄色的液体就这么直直地溅到了黑色的西装上,留下一块明显的污渍。
      手冢脸上一热,连忙底下头去擦拭,一面正想着如何开口道歉,却听见耳畔响起低低的笑声,温和悦耳。
      呐,给你。
      一方白色的手帕递到眼前,隐约散发出怡人的清香。
      抬起头,谢字却未能说出口。
      面前的人,一席白衣笑语嫣然的人,不正是他么?
      一旁的迹部见手冢愣神,径自抚掌大笑起来。调侃道,看你平日一脸严肃正经清心寡欲的,想不到也会为了美人倾心。
      手冢眉头皱起,却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得接过那人一直擎在手中的方巾,默默无语。
      呐,小景,这么说未免太恶毒了点吧。他弯眉调笑,矛头指向迹部。
      你说本大爷恶毒?迹部华丽丽地瞪眼。
      嗯。他作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点点头,然后不顾迹部不满的叫嚣,转身面向手冢,伸出右手。
      不二周助,请多指教。
      那时他明媚的笑颜,好像是照亮天地间的第一缕晨曦。

      现在还是这么认为么?不二搅动着米色咖啡杯里的液体,对手冢绽开一个别无二致的笑。
      手冢从身后拥住他,闭上眼睛,没戴眼镜的脸庞棱角分明,唇角却柔和地翘起,牵出满满的宠溺。不是,是混沌初开时射到地球的第一缕阳光。
      少恶心。不二撇撇嘴,眉眼却不紧弯得更深,溢出厚重的幸福。而且,两者又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手冢正欲解释,怀中人却突然调转了身子,吻住他的唇。轻柔美好。手冢没有睁眼,只是卡紧他的腰肢,夺回主动权。
      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
      不二唇间的低语蒙胧地回荡在空气中,燃起满屋尚未散尽的情欲气息。
      你的承诺呢?什么时候兑现?结束了那个绵长的吻,不二瞪起眼看着手冢说得一本正经。
      手冢略一思忖,抬起头笑了,说,明天,我明天去请一个周的假,我们出发。
      我们出发。
      这是一个关于梦想的承诺。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起逃离这里,哪怕只有一瞬。
      我想要自由自在地爱你,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不用再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哪怕只有片刻。
      呐,手冢,你答应么?
      他们曾经有过无数的承诺,不二说带我去一次迪士尼乐园,不二说我的新书你要第一个买到,不二说明天送我仙人掌,送我连续一个周的仙人掌……
      形形色色的承诺,却没有一个涉及未来,涉及永远。
      那些是太沉重的字眼,是他们无法向往的明天。
      不二明白,庞大的家族产业和身边的亲人朋友,是他们永远无法弃之不顾的牵绊,之于责任感强烈的手冢,更是如此。
      社会舆论和各方的压力,那将是他们背负不起的重担。
      如果有朝一日公诸于世……
      如果……
      不二闭紧了眼睛甩甩头发,试图甩去脑海里弥漫的阴云。
      什么将是属于他们的结局?

      你想去哪里?
      我嘛……无所谓,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当真?
      当真。

      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有时幸福,亦不过如此。

      手冢把不二带到了布拉格。
      清晨静谧的长街,巴洛克式教堂,安静美丽的欧式园林。那是曾经在梦中碾转漂泊的地方。
      携手推开街角咖啡馆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厚重木门,肆无忌惮地共饮一杯纯正拿铁,咖啡的袅袅余香从唇间蕴开,濡湿了梦的甜蜜。
      我觉得像个蜜月中的小妻子一样幸福。不二倚在手冢怀中淡淡地笑。能够这样,就已经很好。
      手冢搂紧了他的身子,将头埋进纤细的脖颈中,发丝在脸庞拂过牵起酥酥的痒,鼻尖茵蕴着他的发香。
      他们肩并着肩站在许愿池的白色大理石雕栏畔,残阳将雪白的风衣映得昏黄,远处的群鸽腾空而起,不二望着四周寥寥几对恋人相偎的身影,垂下头笑了,然后幽幽地叹。
      他拖着手冢寻了几处如画的景致,一张一张极认真地拍下来,又时不时拉着路过的旅人为他们合影,然后将那珍贵的仿古相机无比珍爱的抱在怀里。
      当他们逛过整个广场再度回到许愿池畔的时候,不二低头看看相机,说,还剩一张,你站过去,我为你拍。手冢应了,走过去倚着雪白的大理石雕栏,白色风衣的一角随意地垂落在微曲的膝上,恍惚间竟溢出一个笑,很淡却无比轻柔,然下一秒却又无所遁形。
      手冢并不肯定不二是否将那个随意的笑容也射入了胶片,因为他随后放下相机时眼睛依旧弯弯地看不出任何思绪。那一刻手冢突然莫名地想,若是拍到了他的笑,卖给记者想必是一笔可观的收入,登在报纸的头版肯定能引起一片哗然——或者作为不二新书的插图——不过不二的书就算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也能很快销售一空。
      这算什么呢,他有些懊丧地甩甩头,可脑海里总有种不可名状的情绪不断叫嚣着,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这时不二碰碰他,走吧。
      手冢反握住他的手,微冷的体温的触感蔓延全身,仿佛镇定剂一般给予他平和的安定。转头望向斜阳下的一池碧波,他说,不二,终于来了一次,不许个愿么。
      不二听罢笑了,挣脱他的手走到池畔,打开钱夹却又猛然顿住,良久,从包里掏出相机,取下胶卷,回头冲他粲然一笑,扬手抛入池中。
      缓缓沉入池底,消失不见。
      手冢几分愕然,不二却事不关己一般笑得波澜不惊。
      这就是我的愿望啊,手冢,这就是我的愿望。
      你一定能够明白的吧。

      回到日本之后的一个月,生活又恢复了寻常的节奏。工作,休息,打网球,不时约会。有一分心照不宣的默契萦绕在两个人中间,谁也不去打破它,不去奢望些什么。
      甚至想要就这样过下去,一辈子。

      可是世界就是残酷的,你,我,他,我们都无力改变。

      突然接到迹部的电话,电视上播放了手冢和不二旅行的亲密录像,疑是偷拍,一时间各大报刊都报道了禁忌之恋的相关内容,传闻满天飞。
      手冢扣上电话无力地坐倒在沙发上,没过多久手机和电话一块响起来,一个接一个,父母祖父母亲戚朋友……他知道他们要说些什么,可是他不想听。
      只觉得一阵恍惚,一切仿佛都不真实了,只有他的笑容越来越清晰,他对他说呐手冢,清晰地可怕。
      猛地站起来,拨通他的电话,只要按两个键就好,他的手机里,他的号码永远是第一个。他听那“嘟……嘟……”的拨号声,无比漫长。
      可是不二没有接,他站在那里听了将近十分钟的盲音,然后飞奔而去。

      不二的车子停在门口,那是一辆白色的法拉利限量版跑车,和他私人的跑车是一样型号的黑白两色。唯一知晓他们真正关系的好友迹部曾以为这是他购置的,将白色的赠与了他。事实却不然,其实是他先买了白色的,他看了喜欢,就托关系买到了同样型号的黑色。
      为了这件事,他还曾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人云亦云,他说这不像他的作风。
      可是他忘记了,在彼此面前,他们都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爱情这东西,就是这么伟大,这么可怕。
      手冢敲响了那扇门,他甚至能听见屋内电话手机铃声大作的声音,可是那扇门始终是紧闭的,任他怎样呼喊怎样敲击。他觉得害怕,或许是和他在一起之后,他懂得了什么是害怕。
      颓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他将头埋在手臂之间。他不敢报警,不敢撞门而入,甚至不敢打电话询问他的家人朋友,他害怕会听到看到他害怕的东西。陷入爱情当中的人都是胆小鬼,一点没错。
      远远的一抹夕阳摇摇欲坠,他听到隐约的脚步声,抬起头便看到了他的身影,白色衬衫米色休闲裤,修长纤细。他看见他,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他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紧紧地。
      他终于抓紧了他的衣衫,双目微合,却蓦地又将他推开。
      你怎么来了。他说。口吻寻常地不带一点波纹。
      不二你……他有些惊异,皱着眉头又将他揽入怀中。他却再次挣开了,冰蓝的眸子里有一种冷然地恐怖的神情。
      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再来了。他挥挥手,转身欲走,下一秒手腕却被他拽得生疼。他能看见手冢眼中的怒气,他的唇紧紧抿着,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他亦抬起头来望他,眼瞳好似平淡无波。
      僵持了许久,手冢一把抱起他,几乎是有些粗鲁地——不二觉得痛了。他用力挣扎,然而他的力气那里比得上手冢呢——不然他早就是攻了,不是么。
      手冢抽下领带将他的双手捆在一起,用身体将他压在墙上,一只手举高他的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在他口袋里摸索着寻找钥匙。
      不二挣扎无效,低头在他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霎时有淡淡的血腥味渗入口腔。而他只皱了皱眉头,竟丝毫不为所动。
      很快打开门抱起不二进入再把门踢死,手冢没有理会屋里各种各样的铃声,径直走入室内将他扔在床上,再把领带剩余的部分在床头雕花的栏杆上捆好——其实不二的铃声都是比较舒缓的钢琴曲,就算一起响起来也不算吵杂。
      他点起一只烟坐在床尾看着他。看着他挣扎然后认命般摊下身子,看着他眼底的愤怒逐渐散去变成无奈变成悲伤而后无比复杂,最后终于从嘴角缓缓蕴开一个笑——手冢蓦然记起,这是今天自见到他以来的第一个笑。
      呐,手冢。他轻唤,笑容如往常般好看。把手机扔进鱼缸里,再把电话摔了,可以么?
      家里人会担心。
      不会,他们在国外,不会那么快得到消息的。打电话的无非都是些记者和普通朋友,毕竟这个居住区一般的人是进不来的。而且,我不想听这样的声音,现在的你应该理解我的。
      轻叹一口气,走进客厅卸了手机电池再拔掉电话线,屋内顿时沉寂下来,只听见彼此略带沉重的呼吸。
      反正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不二轻声说,想怎么做,随你便是。

      几乎窒息的吻从前额蔓延到脚趾,他近乎掠夺的索取得更多更深,几乎所有的温柔都消失殆尽,他在他的耳边一遍一遍呢喃,不二,不二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像个无助的孩子。
      不二亲吻着他胸膛濡湿的汗水,他想要抱着他,抱紧他。可是现在的他只能将指甲深深掐入交错的手掌中,印出青紫的烙印。
      强烈的无力与悲哀几乎让他落下泪来,与之相比,他强行进入的粗暴所带来的痛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是怎样的爱。
      通过他的肩膀能看见淡米色的天花板,落地镜的顶端贴着他们的照片,照片中他的唇角有一抹淡到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告诉他,那是他用PS制作的,真正拍到他笑容的照片此时正沉睡在布拉格的许愿池底,只是很淡很淡的弧度,却足以使他感到温暖。

      不二坐在床头活动着有些酸痛的手腕,好看的眉困扰般的皱起,他瞪了一眼正在收拾被子的那个人,无奈道,认识你这么久了,没想到你还真有失去理智的时候。
      对不起。他回头看他,茶色的瞳充满了无比复杂的心绪,他只说了三个字,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
      算了。不二挥挥手,盯着手腕淤青的痕迹闷闷地出神。半晌,又抬起头来,声音无比沉静。你打算怎么办?
      手冢摇摇头,反问,你说还能怎么办?
      你应该知道的……不二凑近了一笑,妩媚而忧伤。
      就算那样也希望你能理解……毕竟……
      我都明白,你不用解释。他打断他,口吻仿佛事不关几。你看,为了平息这样的风波,最好的方法,不就是结婚么?和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结婚,有利于你今后的宏图,同性恋的风闻自然不攻自破;在者,为了家族的地位和发展,联姻是不可避免的……呵呵,你的家人现在一定在焦头烂额地选择婚姻对象……啊不,也可能打从老早就选好了也不一定。
      有些心疼地轻轻捂住他的嘴,不让那些残酷的句子泻出来。
      果真如此,不是么?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不想让自己太后悔罢了。
      你最后悔的事情不应该是爱上我么?

      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的,后悔什么呢?
      不该爱上他,还是不该生在豪门?
      可若不是那样,今生也遇不见他。
      所以,这世上的事,矛盾重重,却是容不得你后悔的。

      不二死了。
      手冢在婚礼后的第二天知道这个消息。
      他突然忘记了应该怎样悲伤。他突然记得不二曾经玩笑地说过,上吊舌头吐在外面很难看,跳楼割腕污染环境不好打扫,跳海尸体捞上来残缺不全。他说他要死的很体面。
      所以他就吞了一瓶安眠药,强忍着痛苦最后还带着倾城的微笑。
      真实么。手冢突然觉得想笑,眼泪就这么流下来,顺着有弧度的唇角。

      他死的时候家中一直播放着同一首歌。男歌手有些沧桑的嗓音在整个屋子里回荡,悲怆而震撼。
      Forever love  Forever dream
      これ以上步けない
      Oh tell me why  Oh tell me true
      教えて生きる意味を
      Forever love  Forever dream
      溢れる淚の中
      辉く季节が永遠に
      变わるまで
      Forever love
      他想那就是他想要的,他已经得到了的。

      他看到不二生前最后一个电视访谈,他说那些同性恋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他和手冢先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而已。有的记者提出很尖锐的问题,这次的风波是不是不二为新书出版造势而故意制造的,录像和照片是否系伪造,就像有的明星用绯闻提升知名度。不二笑了笑,有点忧伤,却什么都没有说。
      打算自己扮演坏人么?这是手冢当时的说法。

      媒体公开了不二的遗书,他写到为那件事带给手冢先生的麻烦感到抱歉。
      真是傻瓜,手冢想。到死都对不起自己,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学会对自己好一点。
      这辈子是没希望了。这辈子已经过完了。

      收到不二最后寄给自己的信,里面附着那张微笑的照片。
      他的字体一如从前的优美好看。信纸上有淡淡的泪痕。那是自他们认识一来他第一次流泪,也是最后一次。他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坚强而隐忍。虽然长得那么柔弱。
      他说我爱你。
      他说我不后悔。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后悔,所以你可别做傻事,别让我后悔。
      这种结局已经很好,我亦不想奢求太多。
      Forever love是什么。
      我们心中有爱,就是永恒。

      Fi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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