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M重逢小段子》紫镜荒颜

1、第 1 章

　　他给不了他一个永远，他只能为他珍藏每一个永恒的瞬间。

　　梅西看着自己跌倒在一片深绿的草皮上，没有原因的——他说不清哪里痛，只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呼吸困难。
　　他的脚边空空荡荡的，一抹阴影和他一样静默在那里，耳边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阴影在对他说话，它说：“你寂寞么？”梅西傻瞧着它，摇摇头。
　　“可是我寂寞，我好寂寞。”他辨得出它说这话时的表情，一张清秀苍白的脸分明地倒映在黑暗里。
　　梅西伸出手想摸摸它，它却永远徜徉在日光之上。
　　“你在发什么愣呢，我的小跳蚤……噢，这没救的傻孩子……”身后的脚步声终于停止了，他听见一个低沉却按捺不住些微跃动的声音，但他却不想回头——它有伴了，它们重叠在一起，而他突然发觉，彼时的自己，终究也是寂寞的。

　　然后——然后他醒过来，揉揉眼睛，伸手去摸枕头边的手机。
　　天黑透了，厚重的窗帘将月光阻截在外，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一时无法睁开眼睛，头脑却在这混沌的光影中渐渐分明了起来。
　　他在卡塔尔，他的头有点儿痛，他大概错过了晚饭——梅西试着坐起来的时候全身都因为那该死的时差像被拆散了一样地酸痛着。飞来飞去是属于足球世界的极少数让他不快的部分，天知道他有多么想抱怨那些破坏状态的远行——和所有遵循生物钟的人类一样，他通常得花上一些工夫来适应时差和重新积聚体能，而他对于中间那段不是如平日般充满力量与干劲儿的时间很是痛恨。
　　手心被汗水浸透了，他一手揉着脑袋，一手去摸台灯开关，指尖一滑磕到了柜子上。梅西拧着眉毛低声嘟囔着，摸索的手指却蓦然地触到了一个有点儿奇怪的东西——柔软的，有些凉意，搁在他确信本该是台灯开关的地方。
　　“噢哈维尔……”他叫着舍友的名字转过头去，然后看见一束光——手机幽暗的光——正从下往上打在眼前这个脑袋的下颌上。
　　一个名字在他脑袋里瞬间流转了千次百次，喉咙却遵从本能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疾呼。
　　于是那张脸就笑了，在此情此景之下比方才严肃的表情更让人额角冒汗，直到那柔软的东西反握住梅西的手，引导着他按开壁灯，这个笑容才显现出本来的面目——爽朗，真诚，热情洋溢。
　　梅西简直要磕巴了，他在看见那张脸的一刹那心里涌上的就完全不是害怕——那里登时被一个动作填满了：卷起舌尖，然后轻压下去，气流震动声带，就像他心里曾无数次重复的那样。
　　他张了张嘴，舌头却没出息地绞成一团。
　　“我……我的上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帝？上帝在哪儿？”不请自来的家伙装模作样地环视天花板一周，“我没看见什么上帝！这儿只有罗纳尔迪尼奥！”
　　他说得对极了，这里只有罗纳尔迪尼奥，和他的小跳蚤。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怎么进来的？天呐！罗尼！哈维尔呢？”梅西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发问。
　　他的罗尼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一抖一抖的。他把手掌搭在梅西的肩上，一边笑一边大力拍了几下，“我就这么走进来的……趁天黑！听着你的舍友他是我的球迷哈哈哈……我用一堆签名换到一个宝贵的夜晚哈哈哈哈哈……”
　　梅西在心里因为他的到来而欢欣雀跃的同时暗暗咬牙，该死的哈维尔·帕斯托雷就为这么几个签名就把他卖得渣也不剩……
　　罗尼可听不见他的腹诽，好容易忍住笑就大手一捞捧住他的后脑勺索要亲吻。梅西顺从地任他禁锢着。二人嘴唇相贴，辗转磨蹭许久，直到屋里的温度好像莫名其妙地开始升高，熏红了梅西的脸颊，他才推开罗尼。
　　“不能这样，明天晚上就要比赛了，记得么？”
　　“……当然记得！该死的比赛！”罗尼有点儿沮丧地搔搔头发，一只手指还眷恋在梅西的脸颊上不愿离开。
　　梅西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他盯着罗尼，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好吧我还得再说一次。恭喜你罗尼，恭喜你回到国家队……你知道的，这是他们最正确的选择，有史以来最正确的。”
　　“噢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不过我承认，我喜欢。”
　　再没有人开口说话，他们拥抱了许久许久。

　　“明天我们一定要在记者面前装作来卡塔尔之后初次见面么……噢这烦透了！”
　　“这其实很容易，听着，咳……嘿伙计，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联赛怎么样？”
　　“很棒。”
　　“欧冠怎么样？”
　　“不错。”
　　“国王杯怎么样？”
　　“……”

　　就这么肩并着肩，只是聊天。随口说些有的没的毫无营养的笑话。
　　就只是这样而已。
　　梅西却恍然觉得，至今缠绕他的那种莫可名状的孤独感，消失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