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进行时》紫镜荒颜

1、第 1 章

　　梅西回到更衣室的时候，耳边仍在回响着那个名字，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
　　早已习惯了汗水的味道，他扬着脑袋接受队友们湿漉漉的拥抱。

　　他乐意享受胜利，正如他享受足球那样，可是胜利并不是足球的全部。幸运的是，胜利对巴萨而言并不是奢侈品。

　　手机响起来，他扯下发带，在毛巾上蹭蹭手。
　　每次比赛后他的手机都会像今天这么响，好多好多短消息，他闭着眼也能一一报出发送者的名字，这些名字总能让他只是想起来便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或许今天除了庆祝胜利，还有些别的什么。他撇了撇嘴，露出一个与他本人并不相衬的无所顾忌的表情。

　　按下接听键，梅西毫不意外得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
　　“嘿！我的小Leo，你今天简直棒极了！”
　　“谢谢你这么说。”梅西笑起来。这话绝不是他第一次说，但时至今日威力不减，总能让应该早已习惯接受褒扬的梅西笑得傻兮兮的。
　　“你今天的举动也简直傻极了，我的小Leo，我知道你这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可不想为此说谢谢。”同样意料之中，这样很好，等会采访区那些记者可不会如此体贴地将话说得如此委婉。
　　“你刚才已经说了……”
　　“嘿！你个坏小子，我没有在开玩笑，听见了么，我并没有在开玩笑，很显然别人也不会觉得这是闲得无聊的小Leo打发时间的一个小玩笑。”
　　“这我知道罗尼，我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打算。现在告诉我你在家，好么。”
　　“不，我并不在，你知道的。”
　　“那么一个小时后请在你的别墅门口为我开门，就这样。”

　　罗尼有点儿生气，对于他的小Leo如此任性的抗上举动，虽然这个上指的并不是他。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家里等着给他开门，敲着脑门告诉自己，事实就是如此，你永远没法不宠他。

　　“我的小Leo，你迟到了。”
　　“我顺道去了一趟蛋糕店，你瞧。”梅西举起手里的冰激淋蛋糕径直走进厨房，他看着蛋糕的眼神的热切程度绝对不亚于他盯着足球时的。
　　“告诉我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我的小Leo。”小罗抱着双臂看着梅西轻车熟路地找出叉子碟子，他可以发誓，对于这鬼地方梅西绝对比自己熟悉多了。
　　“很显然不是，从你对我的称呼就能看出来。”他举着托盘又一路来到客厅，转头对一路跟着自己的小罗发送了一个无辜又纯良的质疑，“况且年龄不能阻碍人们享受甜食，你说对么？”
　　“好吧好吧……嘿慢着……”小罗躲闪着挡开梅西举着叉子的右手，“这场胜利属于你，你何必把本该属于你的奖励塞到我嘴里来？”
　　梅西闻言愣了一下，低了低头，随后用另一只叉子抹去了冰淇淋上面厚厚的一层奶油。他这样做的时候，额发落下来，小罗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飞快得把冰淇淋塞到了小罗的嘴里，然后自己舔了舔被遗弃的奶油。“这场胜利属于你……”他眨眨眼睛，“嘿别皱眉，我知道你喜欢。”
　　“你知道我喜欢冰淇淋而不喜欢奶油，既然如此，你也该知道……你该长大了我的小Leo，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诺坎普的胜利不再属于我了。”小罗歪着头，轻轻微笑。
　　这个笑容映在梅西的眼睛里，他想流泪。
　　“罗尼……我求你了，别用那种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这些话。”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永远也不会对你说出这些话。”小罗闭了闭眼，他还不太确定自己能否顺畅地说出来，“但是……但是你得听我说，Leo……”
　　“听你说你永远也不会离开诺坎普，对么？我听着。”
　　梅西左手揉着衣角，右手握着叉子——它已经停留在那块蛋糕上很久了，并且——并且非常不合时宜地颤抖着，把奶油弄到桌子上。
　　“我会想念诺坎普的阳光，Leo……”小罗握住他的手，将叉子拿开，“我一定会非常想念的，还有我的小跳蚤。”
　　他伸手摸摸梅西的发梢，柔软，带着薄荷的清香。
　　“你不该来这儿让我破坏你赢球的喜悦的。”小罗叹了口气，皱起眉毛看着他眼前红了眼眶的小孩子，他的皮肤很白，他此时就像一只给人拽了尾巴的兔子。
　　“那个球场上没有你，罗尼，我一点儿也不高兴。”
　　“所以你就那样做了，还做了四次，对么？天知道你是从哪儿学来这个手势的，有人把你教坏了，我的小Leo。”
　　梅西推开他，脸上是小罗无法习惯的严肃表情。
　　“他们在撒谎，对于你的事情上，他们就是在撒谎，我知道你不会原谅他们的，我也同样不能。”他的声音抖地厉害，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说不下去了，可是他还是把这句话说完了，这种在球场上只能用手势来表达的指责。
　　“听着，我的小Leo，我从来不认为我会在巴塞罗那呆一辈子……”小罗摸摸他的脸颊，牵了牵嘴角，眼里却完全没有笑意，“我迟早是要离开的，巴萨不属于我。这儿，这座城市，那个欧洲最大的球场，它们的未来属于你，Leo，你和我是不同的。”
　　“你是最棒的，罗尼，你是诺坎普的国王，我想不出他们为什么企图把你赶走。”
　　“你才是，别说我没告诉过你。”小罗抹抹他的眼角，“嘿别哭，你瞧，不管我去哪儿只要我们想见面，都是能见到的不是么，或许只要一两个小时的飞机，嗯？”
　　梅西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别浪费了你的蛋糕，现在一起消灭它。”
　　小罗揉了揉他的头发，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就像他们第一次亲昵时一样。他是他的小跳蚤，他是他的骄傲，他是他在巴萨放不下的所有所有，他仿佛是第二个自己，是他最纯真最柔软最可爱的那个自己。
　　梅西没了吃蛋糕的兴致，他把叉子塞到嘴里，挪动下颌骨，然后咽下去。
　　他一直红着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