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清水刀子

3、有早餐的清晨

　　江小溪下班的时候，江小江还在睡梦中。
　　江小溪打开门就看到江小江厥着屁股睡得欢实。这个小屁孩趴着睡的习惯还没改过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鄙视了小江的睡姿，就走进洗手间冲洗。

　　水雾迷漫中，她举起手擦拭了卫生间中那半块镜子，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每天都对镜梳妆，但许久不曾这样直白的面对自己。她想看看弟弟眼中的自己是怎么样的。

　　她出来的时候，看到江小江在小小的厨房拍蒜，朝她的方向略抬了下头，对她说“一会吃面。”
　　她刚吹完头发，面条就端上了桌，两个人都不作声，开始吃面。
　　吃完面，她坐到床沿上，问“学习成绩怎么样，这次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这是他们以前电话中出现最频繁的对话，即使面对面，还是要重复一遍。

　　江小溪叹了口气，“深圳也没什么好玩的，你就玩上两天回去吧。“
　　抬头瞅了他一眼，“和舅妈闹不愉快了？你都16岁了，要和舅妈处好，嘴巴甜点，手脚勤快点，舅妈给我打电话，不是要我寄钱就是说你懒。“
　　江小江的脸登时红了起来，眼里也起了雾气，被那个女人说什么都无所谓，可是被自己的姐姐说，他受不了，他低下头，哽咽的说“姐，你知道的，那不是我们的家。“ 江小溪心里一颤，是的，自己知道的，那不是我们的家，那里的冷淡和漠视痛切心扉。
　　“等你读完高中，念了大学就好了。“江小溪不得不按压下心中突然涌起的悲伤，淡声说。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票子，塞到江小江手中，说：“你今天随便出去玩玩，我还得睡觉。”说完躺到了床上，也不在看他。

　　他看着那张不施粉黛的脸。这是自己的姐姐。虽然以前婴儿肥的脸已经消瘦，但是在眉眼之间，他还是看到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姐姐。虽然那个时候她也不过是个小女孩，但她一直护着他，不让继父的两个儿子欺负他。那个时候她还还小，还是个幼女；那个时候她还小，可是她不得不辍学，和他一起寄住在舅舅家；那个时候她还小，可是不得不背起大背筐，捡拾煤灰，最后背都有点驼了；她离开的时候也还小，他还记得她给了他买了件背心，叮嘱他要好好学习，她会寄钱回来的，等她有了钱，就回来接他。江小江想起这些，眼泪就流了下来，幸好，幸好，她不会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