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忆之不可方思》浅景熙

2、蓓蕾 那时我

　　这条微博倒是挺小清新的。是一个男生在一个寂寞的凌晨为心爱的女生弹起吉他，认真的神情感动了发微博的这女生。
　　她不该被称为女生了吧，在她发这条微博之时。
　　记得那时，我到宿舍领钥匙，恰巧遇到同宿舍的她——齐耳短发，1.65的个头，黑黄的皮肤……毫不客气地说，她外貌唯一的优点，恐怕是她灵澈的双眸了。
　　“你好我叫姜采，就是本地人，你呢？”
　　“我叫温蕖如，也是本地生，以后咱俩就是室友啦！”
　　就这样，我们渐渐熟悉：一起去水房打水，一起去洗澡，一起去吃饭，一起晨练，一起占座……还一起参加了校学生会的宣传部——这主要因为我们是中文系的学生，所以这算是个锻炼文笔的好机会。她英文好，主要负责整理英文来稿；而我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于是就充当“跑腿的”，四处采访，但是路费自理。所以相对来说她待在宿舍的机会更多一些。话说我们学生公寓区中心有个灯光篮球场，一到六点半周边的路灯就亮了，一直持续到转天凌晨。所以一到晚上那里就十分热闹。有些时候会有“表白大会”，男生由于进不了女生宿舍，就在篮球场附近摆起了蜡烛，吹起了萨克斯，不久便被自行车、闪光灯围堵，造成一片交通瘫痪，不想看的同学也只好堵在那里看，于是人越积越多。那被表白的女孩子一见这情景自然也就害了羞，远远地躲开了，或者根本就没下来。不过往往，晚上在那里练球的倒是很少，摆摊的倒很多。有的是本校学生，卖自己的DIY，比如自制的饰品之类；有的是校外人员，进来摆摊卖书什么的。当然这些人不能待太久，而且也不能太多，否则就会引起学校注意。当然学校其实一直对他们睁一眼闭一眼的，此话不提。
　　而我们恰恰近水楼台先得月。姜采开始有些跃跃欲试，后来越发眼馋，终于在某晚拿着自己看过的课外书到外面摆摊，价格面谈，但肯定是低于原价了。
　　我说：“你何必浪费时间做这赔本的生意呢？大夏天的晚上不怕蚊子咬啊？”她只笑笑说：“只是锻炼一下，正因为宿舍里那么热电扇又那么小，大家肯定都出来遛，再加上现在蚊子多所以摆摊的才少，我才能有机会多赚钱啊！帮我打水吧，回来我拿赚来的钱请你吃冰棍！”
　　我朝她一撅嘴，但还是欣然提着四个水壶去水房打水了。但自从她摆摊以后，我们的生活很少有交集了。

　　她卖的书都保存完好，简直就像刚刚打开塑封包装一样。再加上她是学生会成员，很多人都认得她，她的书销路还是蛮不错的。第一次挣来的钱虽然不多，但比起别的摆摊人来说也是相当可观的了。，但是她只请我吃了一棵和路雪。过了几周，我觉得她那点书怎么着也该卖完了，就提醒她又该请我了。
　　“我要罢工了！”我把水壶推给正要出门的她，她当即明白：“哦，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我早就不卖了……”
　　我诧异：“那你每天这个时候拿着书去哪啊？自习室？不像啊……”我打量着她手里的英文版《尤利西斯》，她和我说过那是她最爱的书，看过很多遍了，但基本上是翻烂了一本再买一本，我想她都能把这书默出来，不至于在暮色沉沉之时去座无虚席的自习室招惹学霸们去……
　　面对我的狐疑，她说：“两周前我在宣传部和老师提议在宿舍开个报刊亭，让大家可以自由换书看。那时你可能在孤老院采访本校志愿者，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然后匆匆逃遁。我还是觉得不大对劲，但也不想把她挤墙角里去，就由着她去了。这是楼道里传来她的声音：“今天是你最后一次帮我打水，之前的人情我会还上的！”
　　于是我后来就在也没管过。但是每次从“学生会”回宿舍，我总能看见她从水房外提回两壶打好的水，只是暗暗奇怪她什么时候把壶放那的……
　　那次会议上，我被安排采访英文系的才子袁向东。袁向东在全国英语演讲大赛排名中荣登榜首，我此去就是听听他的获奖感言，顺便结识一下这位传说中桀骜不驯的大帅哥。听说他上课时很不给老师面子，一旦觉得老师的授课内容不对胃口，拎包就走。我倒是不担心他不给我面子，因为爱摆谱装酷的人都有些自我膨胀，喜欢别人追捧。我就是微微担心说错了什么，被他揪住不放。不过会后我就放心了。因为那时姜采突然拉住我说：“我不欠你一个人情吗？现在可以还你吗？”
　　我看着她渴求的眼神说：“什么人情啊？”
　　她狡黠地笑笑：“这回，我替你跑腿，成不？你同意的话我这就去和学姐说？”
　　我略有所悟：“哦，难怪，原来我们采采是红鸾星动了啊？不过你抢了我的美差，怎么叫还我一个人情呢？”
　　她马上说：“以后你的水我帮你打，可以了吧？”
　　我准备走了：“成交！”
　　后来我知道，那是她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