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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远走 “你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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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有什么鬼心思?”看她满脸欢喜,我如是问。
“柏寒是在国内读,但是可以拿到那里的本。而且他早就找到工作,读的是在职研。所以我们不用分开啦!是不是可喜可贺?”
“Absolutely!那你现在可是事业爱情友谊三丰收啊!”
“哈哈,多谢。但是柏寒还是要去其他城市,所幸不算太远,和你一样,都在D城。”
“是吗?那也是异地恋了,你可要看紧他啊!这活我可不好代劳!”
“我倒不担心他——那副木头样子,他倒是得担心我呢!”
我们都愉快地笑了起来,谁都没想到这句话会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尽情地享受那个晌午的清凉酣畅。
聊够了,也歇够了,姜采吵着要换发型:“我的卷发都快被书本压平了,还去那家!”到了才发现,那家已经挪走了。“那咱们只能买衣服了。”她无奈地说,“不过这回咱们要买个情侣装留念!”“好,不过咱俩的品味似乎迥乎不同。”“少给我拽,衣服店多着呢,就不信没一家咱都看的上眼的!”不出我所料,我们走过了很多家服装店,都没有中意的衣服。不过这一路走来一路聊,也没使我们感到多累。
“要不咱们去荷湾公园玩玩?”她提议。“大热天的你不怕晒啊!”“那就去韶悦街逛逛?”
“有点远,地铁又挤,这时候人肯定很多……”突然,姜采尖叫了一声这一嗓子震天吼不只让我怔住,还差点吓丢了我的魂。只见一个短发女子嬉皮笑脸的站在一旁看又惊又气的姜采,一只手预收未收,好像刚才有过什么动作,而姜采明显被她那一下子吓退了老远。这女生戴了一副金边眼镜,高高瘦瘦的,皮肤黝黑,略微有些驼背,头往前微探。一个大大的笑挂在她的脸上,显得她十分阳光——她的那四颗又白又亮的大板牙齐刷刷的露了出来,让人联想到拟人化的向日葵(当然,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那个要比她的笑容含蓄得多了)。她看起来笑得确实很真诚,而且好像和姜采很熟稔的样子,然而,姜采对她的感情只有厌恶。
“布嫒媛!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惊悚?”姜采怒吼道。
“我平时不都是和你这么逗着玩吗?那么凶干什么!考上研究生就忘了人家了?”随即一个柔媚的飞眼。
姜采盛怒:“你什么时候能正常点?我什么时候和你这样逗着玩过?”
布嫒媛瞬间花容失色,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不喜欢随便插手别人的事,但这种尴尬的情况下也只好帮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姜采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咱们走吧。”姜采拂拂她的胳膊,像是拂灰一样,然后狠狠的瞪了布嫒媛一眼,拉着我走了。我回头一瞥,依稀看见布嫒媛眼中闪着泪光。
事后,我见姜采心情平复,于是试探性的问:“这女生就是你的脑残粉?那个听妈妈夸你漂亮就义无反顾的爱上你的那个?”
“就是她,我也不明白这算哪档子事!你看我像同性恋吗?”
“好了,怎么又火了?我看她还是个小孩子脾气,看这个姐姐漂亮又有才,就想和这个姐姐玩。但又不善表达,所以拉拉扯扯的。现在这样长不大的人其实有很多的,他们其实都是被家长保护的太好了,每个朋友都是经过父母精挑细选的,以至于自己的情商还在玩过家家的小孩子的水平。她不是也说过,一开始是因为她妈妈对你青眼有加?”
或许是因为姜采觉得这番分析实在荒谬,她才以一副哭笑不得、有苦难言的模样:“好吧,都怪我总习惯于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别人,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吧,我自认倒霉,成了吧?都怪我,那么残忍的伤害了一个小姑娘的纯洁感情,是我不配有那么可遇不可求的友谊,好了吧?以后别和我再提她!”我只好住口了。
默默走了一圈,我们都不知该干些什么。姜采忽然和我说:“这个假期我想到南方玩一圈,计划下周出发,走半个月,你愿意去吗?”“好啊,为什么不呢?就咱们俩吗?”“那当然。”“为什么不叫你男朋友?我感到好危险哦。”“去,你又提!”“我提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好了,那咱们正好在这里准备一下行李吧!”“咱还是别在这选了,去韶悦街!”“好吧,虽然我感觉自己都快残废了。”
我们扛着大包小包的商品疲惫不堪的走在大街上,乘着夕阳晚照,落日余晖映在我们的身上更显出了青春的颜色。好多时候我都想拍张照,可惜总有这样那样的借口让我无法照到我想照的图景。也许情景就是照不出来的,只能留在深深的脑海里。
一周后,我们整装出发,穿上属于青春的盛装,踏上开满喜悦与忧伤花朵的旅程。
燕子矶、西塘、西湖、凤凰、婺源……去这么多地方,我们除了拍照当然只剩下赶路了。穷书生的辛酸,我们算是尝到了。游子羁客的去国怀乡之情,让我们在落霞晚风中嗅到——每一处景,每一个身影,每一句吴侬软语,都是那么令人心醉神驰,尽管总让人感到有一层淡紫色的忧伤,笼罩在每一处岁月的痕迹。
我们最爱凤凰古城的夜市。花市灯如昼,纵酒狂歌,花香满路,令我们流连忘返。姜采说:“此刻我真恨不得我是个爷们,把他们的吉他抢过来,豪饮几大碗,开嗓唱啊!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滋味!可惜啊可惜,我还是个巨蟹座的居家型!”
金陵古都,王城遗韵。六朝旧事,留在了我们的记忆里;寒烟衰草,年年凝绿。有人羡慕它春风吹又生,有人看到它却又心愁:为何自己不能像这无边的芜菁一样,岁岁年年依旧如此?然而该过去的和不该过去的,早晚都会过去,甚至连淡红色的痕迹都不会留下。毕竟有些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便无关痛痒。
然而姜采却说:“我感到了这里的王气。我曾在故宫的宫殿里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君临天下,何等霸气!难怪如此多的英雄甘愿为此折腰!”
“你又胡说了,知道为什么这里叫金陵吗?”
“别解释,千万别,这么好的感觉我想一直都拥有!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一弄明白就再难寻觅。”
我点了点头,这点我确实赞同。有些事一如初见,朦胧而美好的在每个人的心里落地生根。你知道它很虚幻,但它太美了,你不忍毁了它。有时你让它继续长,它会结出甘甜的果实,或是成为参天大树,但也有可能不得善终。于是你在心里为它留下了一尊水晶棺,让它永远不腐,却永远不复实在。
“爱情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令人矛盾的东西。”姜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