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_海鱼

6、part 6

　　南宫越逃走了。

　　傅棓震怒，罢免了涉及看管越的一切人员，连续几天没有停歇的将整个江东翻天覆地只为找到一丝关于越的消息。但越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楼言单手支烟，另一只手向后撑着看向傅棓道“只不过是逃了而已，就算他还在我们也不可能使用刑法逼供，离开了反而轻快。”
　　“还有两天。那批军火还有两天。”傅棓咬牙切齿道“南宫越知道些什么我不用言明。如果交易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就算是用命我也负担不起。你也一样。”他话锋一转问道“你抽什么烟？不是戒了吗？”
　　楼言笑着向后仰着脖颈缓慢吐出一口烟雾，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晨光笼罩在他发际泛有淡淡金光。
　　“你……快把烟灭了……”话语涌出喉咙都有意想不到的沙哑，淡淡染有情欲的气息。傅棓立刻低下头不再看爱人，清了清嗓子知道现在不是混乱的时候。
　　楼言似乎想到了现在的情景，灭了烟之后也不打招呼便走出房门。
　　“你不在意。”在转角处听到傅棓的低语，无力的笑了笑：
　　不是不在意，而是我不能在意。
　　……

　　楼言看中江铭原因有二，一是他的忠心，二是他的人际，走私军火这种事难免需要人力，而江铭在白道上不仅是声誉，交际网也从政府到□□种种。这次的事情只要自己在幕后设计好棋局，然后把一切事务交给江铭处理就好。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从小经过严峻训练的楼言虽然对任何人都有警惕心理，但是对傅棓，对江铭，他是能够将自己的性命交出去的人。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忠心有了动摇而楼言未曾察觉——那么后果无法设想。
　　清早，当楼言到达公司的时候傅棓早已在联络室里，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校队频率代码。隔着厚厚的隔音窗，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楼言的到来。楼言在窗前停下脚步注视着他。
　　任何事情在这笔交易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南宫越也一样。

　　楼言最爱的枪支是M9，不过他更倾向于叫他92SB-F——即使有时候和傅棓说出‘92SB-F’总是要和他解释很久才能明白92SB-F就是M9。但他固执的像个孩童。不仅仅是因为它的轻盈，最重要的是形态设计。
　　正如他喜欢的人。对自己的那一面温婉光滑，然而对于敌人，则是冷酷无情的锋利。看似修长的外表下蕴藏着无可估量的力量。

　　傅棓摘下耳机，站起来对手下吩咐了几句走出了隔音室。
　　“一切正常，十四分后江铭会和线人见面。警方也已经沟通好了。”
　　“注意下措辞。”楼言突然出言打断道“是‘警方也已经威胁好了’。”
　　原本紧绷擦出火花的空气瞬间因为楼言的话而平淡下来。傅棓慢慢靠上去，碍于手下的在场不便拥抱，只能将楼言的手紧紧握住。
　　楼言的手修长有力，白皙的皮肤下几乎能看到血液的流动，骨架□□，食指和虎口侧有薄薄的一层茧，一旦触碰便不难看出这双手善冷兵器。——虽然楼言并不喜爱它。他说冷兵器太残忍，看着经由自己的双手穿透敌人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溅到自己身上。太残忍。傅棓听到这里便笑着回答他，难道枪就不残忍了？楼言说，枪支能让他感到温度，感到一瞬不见的子弹穿过时光，他喜欢看到敌人不敢置信的绝望表情。傅棓笑骂他疯子。

　　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进程在平稳的进行，一切都如同预料中的那样顺利，傅棓向自己比了个OK的手势，一颗紧张的心缓下来。
　　“先去处理你的事吧，两小时我们去迎接江铭。”傅棓松开了楼言的手。那一瞬间温度从楼言的手心散却，他有一刻的失神。想要紧紧挽留但即使一步都不能迈出，直到冷空气又将手掌包裹。
　　楼言的体温一直偏低，每到冬天傅棓总是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提醒楼言衣物包裹。楼言也一次次冷眼相对，但是傅棓的厚脸皮人尽皆知，久而久之也不再反对。

　　在空地站定后不久就看到远处的一队黑色车辆疾驰，江铭从其中的一辆走下，快步向自己走来。正要开口询问情况，突然对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抬起手腕将枪口对准这边，没有缓冲时间的连开三枪！
　　楼言身后两个人应声倒地。第三枪不知瞄准的谁，不过失了手！
　　“楼言！”刹那间枪声四起，震耳欲聋的破碎声四处响起，子弹碎片急速划过自己的左脸侧，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滴到手背，自己被傅棓按住头颅，顺着气流俯卧在地上。腰上别着的手枪被傅棓抽出。
　　他迅速站起来回敬了江铭几枪，楼言余光看见江铭被傅棓击中左肩，半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向自己的方位吼着，爆炸声还没有停止，小小的余波瞬间被淹没在气浪中。傅棓脸色冷峻，又反手开了一枪。
　　正中心脏。

　　傅棓没有动容甚至没有惊愕，就像是这一切他早已预料好。楼言跳起来卡住傅棓的咽喉制止行动：“你疯了！那边都是我们的人！”
　　“江铭他杀了你的人！”傅棓回吼“他叛变了！”他不顾楼言再说什么，一个肘击在他的脖颈。瞬间一切噪杂与混乱都与楼言隔绝。世界重归黑暗。
　　最后一幕，他看到昔日的江铭倒在了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