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乱》皇嘉雪

2、落红 落红不是无

　　醉意轩——京城最有名的妓院。是萧辰瑞最爱的地方，他的“亲朋好友”常常聚在此把酒临欢。特别是萧王爷不在京城的时候他总是将大部分时间都享受在这里。他总说“人不风流枉少年，人不坏种枉为人。”今天他又知道了父亲还有一位沧海遗珠，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父亲肯定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否则也没有人傻到给王爷添这么桩触眉的事。这个时候他就更加心安理得，有恃无恐了。“小王爷，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老鸨那万年不变的开场白，丝毫没有影响萧辰瑞的心情“快！快！老房间给爷弄壶好酒，我要痛饮三杯，不，五杯！”
　　上了雅阁，里面已经落座了三个人，见了萧辰瑞推门，一人便起身递了杯酒“小王爷您可真是贵人多事，小弟们已经恭候多时了。”说话的是当朝李侍郎的二公子李茂，这个花花公子总是带着萧辰瑞去一些“新奇”的地方，很得萧辰瑞“赏识”。“呵呵，抱歉抱歉昨天有事耽搁了，听说错过了一场好戏啊！”萧辰瑞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可不是嘛，昨天老鸨捡了块宝啊。”说话的是万御史的宝贝胖儿子万宝三，起身时明显因为过胖而有些吃力，“真是个绝世美女，还跳得一曲好舞，当时没人不拍手称快的。可惜这么个美人……”
　　“可惜什么？今天不表演了？”萧辰瑞听到万宝三突然话锋一转甚是失落。
　　万宝三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还没等他开口参政之子司徒亮就说了话“她卖艺不卖身，得罪了钟泰钟丞相！”李茂冷笑了一声，“那个老头子还想老牛吃嫩草，活该现眼！”
　　“他是个老头子，可他要是在你老头子那儿参一本，你也吃不了兜着走。”说完二人还碰了下酒杯。“我怕什么，他来这的丑事还好意思和别人讲，就算他是个老不羞，告发了我，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对吧，小王爷？”李茂冲萧辰瑞坏坏的笑了两声“到时候我可以美其名曰舍命陪君子也。”
　　萧辰瑞也笑了，“那我倒对这个让我背黑锅的人很好奇了，要是不见见岂不是太亏了吗？她叫什么名字。快给爷领来。”
　　“小王爷楼下马上就要上演一场好戏了。所有得罪客人的姑娘您不会不知道后果的，小王爷您一望不就看见了啊。他得罪的可是钟丞相，想必今天能把她救下来的也只有小王爷你了。”万宝三咬了口鸡腿，油油的很是肥腻，但他却吃得津津有味。大家都抱着看看热闹的心开心地谈笑着。
　　所有得罪客人的姑娘，第二天都要在醉意轩被当众鞭笞，如果有好心人要了她，她则可以免受惩罚；如果没有人怜惜，则会当众毙命。这就是规矩。因为来醉意轩的客人都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就算不是被打死也会莫名其妙更恐怖的死去。而这种方法或许可以找到更大的靠山，留下一条性命。而且看客还会越来越多，那么生意则会越来越好。有些时候大家只是在用别人的痛苦来籍慰自己的不幸，而不去想别人的不幸其实对自己来说于事无补。
　　锣鼓已经震天了，这种刑法已经少之又少了，自从兴起了这种刑法，很多要贞洁的姑娘已经坚持不了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在醉意轩绝不是烂活，只要你有靠山你会活的比谁都风光，那谁又要那份坚持呢？
　　萧辰瑞淡淡一笑，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倔强女孩，他暗想。在旁边落了座，这种折磨别人的事他从无心观赏，因为顾及自己的身份，他无法直面救下谁，以前也会让他们三人代劳，救过几个姑娘，可是今天的钟丞相虽然是很好色，但在朝中的贡献与地位不是他可以抗衡的，就是自己的父王也要卖他几分薄面，要是自己贸然救一个烟花女子，让父亲知道自己留恋于烟花之地，那死的就不是她而是自己了。而且她被打还有好心人救，自己被打时是从来没有人为自己求情的。因为但凡遇到他的事，他的父王就会变得很不理智，不听任何人劝。
　　“开始了开始了。”李茂显得有些兴奋，像是在看杂耍，嘴里还不禁啧啧叹气，“还是那么漂亮，要是被打死了真是可惜。”只见楼下的大台上，锣鼓震天，看客们连声赞好。一个柔弱的女孩被推倒在正中，红红的地毯，映着她惨白的脸色。她咬了咬嘴唇，一声不响。
　　老鸨站在她旁边，拽过她的头发“钟丞相怜惜你，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问你答不答应。”女孩什么话都没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静静的等待着老鸨的暴怒。这眼神？这眼神？萧辰瑞轻看了一眼，然后差点把自己吓死。
　　“安心？！”他几乎要喊出来了，昨天还在自己家楚楚可怜的似乎被自己憋屈哭了的小女孩，今天就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那种眼神是如此冰冷，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和昨天……还没容自己多想皮鞭声就响彻上空了，安心低吟了一声之后就一声也不叫了，任由那个比他高大两倍的大汉狠狠地抽打着自己，衣服在皮鞭划过的地方瞬间裂开了。血——萧辰瑞看着有点晕，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仅仅见过她一面，却是那么痛心？也许她真的是自己的亲人，也许他们之间有种关系叫血缘，所以他才如此之痛，就像妹妹看见自己被打的时候会哭得像个泪人。他猛的站了起来向后跑去“小王爷，我们惹不起。”司徒亮看出了萧辰瑞的意图忙拉过他，坚定的眼神示意不可。然后眼神飘向另一方“钟泰！”
　　萧辰瑞向后望了望，松开了他的手，要是别人他可以不救，可是这人也许就是他自己的亲人怎么可以不救。等等，突然他看到了一旁桌子上点的蜡烛，一抹笑划过嘴角。回到位上端起酒杯，冲旁边的李茂低语了几声，李茂则会意走了下去。不大会儿就听下面的皮鞭声停止了，死死咬住唇的安心缓了口气。抬头看了看上方“是他！”她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明白自己安全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信任，总之她会心地笑了，虽然只是淡淡的，淡到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看出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老鸨，都说听得好不如看得好，鞭打声不好听倒不如视觉上有冲击。今天小爷出钱请各位看一场落花，大家意下如何啊？”萧辰瑞眯着眼睛，站在楼上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魄力。
　　“落花……”安心默念道，她倒是听闻过一些，貌似是把姑娘□□着绑在圆筒上，当转动圆筒时就往身上滴上蜡油，这样看起来就像片片红花印满全身，好不鲜艳。她狠狠地看了看萧辰瑞“我宁愿死！”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听清。大家愣过之后就是一阵大笑。死？多么可笑的词。死是何其容易，但当你被双手双脚反绑，身上□□，然后嘴里塞上布条，死——又变得多么遥不可及。“嘿嘿，死？随便你，等小爷们看完谁也不拦你。”
　　安心感觉有些绝望，她以为这个人会救自己，可是他分明是不想让自己进入萧家，给他父亲难堪。如果自己当众被羞还有什么脸面去认父亲？自己真是。死吧？趁现在还有咬舌的机会。嗯，安心认命的闭了眼。突然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身上，“想死没那么容易。”语毕，安心看到萧辰瑞从二楼纵身跳了下来，刚才阻止自己的是他的折扇。双手又抵住了自己的下巴，上回用的折扇这回直接用了手，“死之前从了爷呗。我还能为你立个好碑，写块贞节牌坊。”
　　“呸！你会遭报应的。”安心恨恨的别过了头。
　　“呵呵，爷的耐心可没有钟大人这么好，得不到的不如毁了。昨天错过了你的一场艳舞，今天不能再错过你的洞房花烛了。爷给你三个选择：一，给大爷们看一场落花；二，叫爷卖个人情将你献给钟大人；三，跟爷回家，给爷独自跳个。”萧辰瑞断然明白，安心没有其他选择，第一种她已经拒绝了，就算她脑子坏掉选了第二种，钟泰也不会接受。让自己做这个人情？除非钟泰脑子也坏了。
　　“我衣服破了，走不了。”安心默默的说了句，脸红的要滴血了，她如今才明白他用他的浪荡之名换了自己的清白之身。“没事，我抱你！”萧辰瑞笑的很坏，毫不犹豫的打横将她抱起，还不望回头向阁楼里报以胜利的微笑，示意老家伙，你做不到的我做到了。
　　楼上阁楼，“老爷就这么让那个小子抢了？”
　　“派人去查那女子的底细。”

作者有话说

　　有些时候大家只是在用别人的痛苦来籍慰自己的不幸，而不去想别人的不幸其实对自己来说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