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情》enestina

39、废蝉

　　“您好，杨公馆，请问您找谁？”
　　“你好，请问杨先生在吗？”
　　“您找哪位杨先生？”
　　“……杨杨杨先生。”
　　“嗯？不好意思这里没有——等等，请问您是姓夏吗？”
　　“我是。”
　　“谢天谢地终于等到您的电话了，您请稍等千万不要挂电话，我马上为您转接。”

　　两万公里外，纽约某大楼顶层。
　　陆银急匆匆的跑下电梯，用力拉着陆土的胳膊：“当家呢？”
　　“在开会。”陆土指了指会议室。
　　“大半夜的开什么会啊！”陆银说着就要往里冲，被陆土一把拉住。
　　“什么事急成这样？”急的连规矩都忘了。
　　“有微瑕的消息了。”陆银一激灵，强压着激动回答。
　　“什么？！”声音猛然拔高，见一旁的助理们看过来，他忙压低了声音冲他们摆摆手，然后拉着陆银走到了一边。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阿金送来的消息，二十分钟前曾有一个身影极似微瑕的人出现在G军区机场，相似度百分之八十。”
　　“也就是说不能确定一定是她。”陆土皱眉。
　　“怎么不能确定，你忘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陆银一怔，随即恍然，犹豫了一下后，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陆也正敛目听着纽约分公司的几位高层就公司正面临的问题讨论解决办法。
　　陆土的进入并没有引起几人的注意，他走到站在一旁的陆水身边，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果然见陆水一脸惊异的看过来，随后毫不犹豫的走到了陆也身后，附身传话。
　　陆也墨色的眼底似乎有什么光芒快速闪过。几个呼吸后才开口道：“散会。”
　　几位高层识趣的应是快步离开，等在门口的陆银在他们离开后进来关上了门。
　　“说。”陆也面无表情。
　　陆银却是一凛，忙把刚才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陆也听完缓缓站起身，边往外走边下令：“准备飞机。”
　　“当家，中国现在飞不进去。”陆土有些为难的皱眉回答，“领空领海已全部关闭。”现在中国国内除了几个国家的医疗队特批可以进入，其他没人可以飞得进去，而戒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解除。
　　陆也脚步一顿，直直的看过来：“想办法。”
　　陆土三人赶紧低头应是。
　　“把国内的消息全部拿过来。”全部的意思就是最详细最真实的，而不是新闻里播放的那些。
　　“是，当家。”
　　除却陆也心思难测，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要数陆银了，这两年来他的处境几乎可以用艰难来形容，如果再得不到夏微瑕的消息，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当家的森寒的目光下悲催死去。这跟他当初没有拦下微瑕自然是有关系的，但这不是最主要的，他不知道同心蝉不能离了竹筒生活超过三天，所以擅自将它们从竹筒中取出关进网笼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却在当家回来时暴毙身亡。
　　想起那些日子真是难熬啊，他现在想起来都想哭。当家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周身的寒气真是冷让人不敢接近，这种情况在他出现的时候尤甚，吓得他那些天都躲在研究所压根不敢往当家眼跟前凑。当家心情不好，下面的人怎么会有好日子过？大家心里憋着气，肯定要往他身上撒，于是悲催的他连着两个月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打定主意要在夏微瑕彻底消失之前把人给当家找到。而且他当时还存着一丝希望，因为两只母蝉一下子全死了，夏微瑕那边一定会知道的，所以就等着她跟他们联系，结果这一等一找就是两年。
　　他哪里知道，母蝉自然死亡与人为死亡带给子蝉的反应是不同的，那两只子蝉死的时候并没有引起蜂鸣，微瑕自然不会给出反应，甚至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两只子蝉已经死了。
　　说回陆银，此时他的心情雀跃的可以飞起来，巴不得立马跑到中国抓住夏微瑕，死死看住，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跑了，没娘爱的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他陆银一定要翻身！

　　陆银心心念念的中国，G省。
　　“阿姐，我们不走了？”非林有些疑惑，明明阿姐让他们收拾东西了的，他还以为他们要跟她一起走呢，谁知她却让他们等在市区，然后独自跟着那些人离开后又返回。
　　微瑕笑了笑，斜了一眼广场上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新闻，不甚在意的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值得咱们走一遭。”
　　她在电话中得知他们只是需要一味药，就回去取了亲自交给这边的负责人，让他们抓紧时间送过去。
　　至于自己，她眯眼暗自冷笑，自己怎么会傻到去趟那摊浑水。电话转接过去的时候，那边的人有意无意的暗示希望自己可以亲自过去一趟，不过那种久居上位一般的命令口吻让她异常反感，且不说爷爷早就告知那是废蝉，她原本就不需要再出手帮忙，单看那边的形势就很不单纯，自己如果去了怕是之后想脱身都难。
　　一号为什么被废，现在看来她倒是猜到了些细枝末节。爷爷生前最厌恶那些入仕之人，不屑与之有丝毫牵连。可是这位杨先生明显就是官场之人，而且听上去应该身居高位，是断不可能与爷爷有交情，更勿论让爷爷赠予宝贵的同心蝉。想来应该是最初结交的时候对方有意欺骗，让爷爷误将其视为至交并赠予同心蝉，随后那人的真实身份被拆穿，才让爷爷恼怒之下废了一号。
　　而微瑕为什么在爷爷明确告知一号被废之后还出手相助，是因为爷爷明显没有将此事做绝，不然的话他可以直接毁掉子蝉，由此看来爷爷心里应该是存了一丝情分的，留下子蝉并告诉他们那些是废蝉，是希望在之后如果这些寄主们有所求，他们在方便的情况下出手解决一二，但却不需要尽力。也正是明白了爷爷的用意与担心，所以微瑕才选择出药不出力。
　　不过有一点夏微瑕倒是猜错了，因为接电话的那个人并不是杨老本人，而是总理。
　　而且事后他们的做法让她非常厌恶。他们居然派人跟着她，害的她不得不绕远路甩掉他们，然后才回来找非林他们汇合。
　　她眯眼冷笑，他们最好不要做出触及她底线的事，否则的话，她一定会让他们最害怕的事情发生，她夏微瑕从前就不是心慈手软之辈，现在更不是。
　　“你们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除了回家，一人说一个地方。”
　　非林和洛洛对视一眼，眼底的失落显而易见。
　　“那我想去北极。”洛洛一开口就看见非林一个哆嗦，脸上有些发白。洛洛虽然知道非林之前的经历，却不知道那些年他呆在哪里，所以此时只是疑惑的看着他关切的询问。
　　非林一脸委屈的摇头，再摇头：“不去，不要去。”
　　北极也坚决不去，听也不要听！
　　微瑕有些心疼的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她的非林现在只比她高半个头，药物与高压导致他小小年纪就停止了发育，她费了好大的劲才使非林的身体重新开始生长。每每想到这些她就恨自己怎么没将基亚里尼带回来，不过她也相信即使将他留在陆岛，陆银等人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只是她真的心疼，十八岁的大男孩，个子却比十一岁时高不了多少，看起来明明就还是个孩子。
　　“好，不去北极，”她柔声安抚非林，然后又转向洛洛：“去芬兰好不好，拉普兰德就在北极圈，现在还是冬季，运气好还能看见极光，再过一个月就到拉普兰德的白夜时节了，我们可以在那里住久一些，洛洛应该也没见过极昼对不对？”
　　洛洛惊喜的点头。
　　微瑕朝他眨了眨眼，转向非林：“听说拉普兰德还是圣诞老人的家乡，冰雪皇后什么的，都是从那儿传出来的，听说有一趟火车可以从国内直通欧洲，我们可以晃悠过去，然后在转芬兰。”
　　非林有些纳闷：“圣诞老人我知道，冰雪皇后是谁？”
　　微瑕一哽，好吧，她连圣诞老人都是到了拉普兰德才知道的，非林跟他比起来已经厉害很多。
　　“是个美人。”
　　非林撇嘴，美人什么的他每天看着阿姐看着洛洛看着镜子早就看够了，提不起多大兴趣。倒是那个极昼他还蛮感兴趣的！
　　“好吧，那就去吧。”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洛洛笑开，拉着微瑕和非林就要去机场。
　　微瑕有些无奈的拉住他：“目的地虽然确定了，但是我们现在还出不去，全国戒严。”她伸手指了指大屏幕。
　　洛洛和非林小脸齐齐一拉。
　　微瑕失笑。
　　“所以非林先说个国内的地点吧。”
　　“北京？不去。上海？不去。广州？不去。香港？不去。武汉？不去……”
　　“我说非林咱能不用排除法吗？”洛洛在一边听着都快傻眼了。
　　“长白山。”
　　“好。”洛洛立马答应，还可以顺带采药。
　　微瑕无奈，自己教育方式是不是出问题了？俩孩子怎么就离不开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