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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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5月7日天气晴
小时候，我常常幻想着自己长大会怎样，我会如何摆脱父母，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是，等我真正开始长大的时候，我却变的惶恐与害怕，有时候回想起来，我才发现这段日子虽然苦，却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珍藏的记忆。
今天，大姐就要结婚了，有时候想想真的觉得很不可思议，尤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调皮捣蛋的场景，可是现在我们却要分开了，我从来都没想过我们会分开，我以为我们大家会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可是，现在大姐就要嫁人了，嫁了人就再也不是我们家的人了，大姐再也不会因为我顽皮而教育我了，再也不会在爹揍我的时候护着我了。大姐嫁的很远很远，也许这辈子我们都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我难过的同时也为她感到高兴，高兴大姐终于可以摆脱我们这样的家庭去过好日子了，听媒人说大姐夫家还比较富裕，大姐嫁过去至少不会再像我们这样吃不饱了。可是，我也为大姐的境遇感到无奈与担忧，无奈的是大姐嫁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并不是说大姐夫不好，只是我觉得大姐夫对大姐来说实在算不上良配。大姐夫的发妻早亡，大姐嫁过去就已经是三个娃的娘。此外，因为家里穷，爹向大姐夫家要了一大笔的彩礼钱，给大姐的嫁妆却只有一台榆木梳妆台。虽然这种情况在我们这纯属正常，可是我却怕这日后会成为婆媳关系的一大阻碍，我很担忧大姐以后会在婆家难做。
我想做点什么什么来帮助大姐，可是，现在的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阻止不了大姐的出嫁，改变不了大姐嫁了一个鳏夫的事实，更改变不了大姐的命运。
我不知道大姐在知道自己婚事后有没有难过，她什么也不肯和我们说，她依然每天微笑着做好所有的家务事，这些年因为娘的身子越来越差，大姐已经成了家内外的一把好手，要不是那晚起夜听到的那一声声压抑的抽泣，我以为大姐是不在乎的。
其实也是我傻了，这世上有哪个女孩子是不在意自己的婚事呢？只是在我的心目中，大姐一直是坚强的，是无坚不摧的，她一直是我们姐妹几个的主心骨，我从来都没见过她哭过，可是现在她却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
“大姐。”
“四妹，你怎么起来了，冷不冷？”大姐慌乱的擦完眼泪，把我拉倒她怀里紧紧地抱着。
“大姐，娘说你嫁的很远，是不是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趴在大姐怀里，呜咽道。
“傻瓜，谁说我们以后不能见面的，等你结婚的时候大姐一定会回来的，大姐等着喝四妹喜酒呢。”大姐抚着我的背温柔说道，“娘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四妹以后要听娘的话，不许再调皮捣蛋了，娘最近腰老喊疼，以后你晚上记得给娘锤锤。”
“大姐，你喜欢大姐夫么？”这个问题一直憋在我心里，现在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说你傻你还真傻啊，我和你姐夫就见过一面谈什么喜欢不喜欢啊。”
“那你遗憾么？你对姐夫一点也不了解，就这么嫁了，你都不怕自己以后后悔么，你们这是盲婚哑嫁，爹娘侵害了你的婚姻自由权，大姐，你不愿意的话要懂得反抗。”
“你啊，从小就你主意多，我们这哪个姑娘不是听爹娘的话嫁的，就你想的多，还盲婚哑嫁，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是上次听隔壁的大牛说的，他都上到初中了，知道的自然比我们多，”我小心翼翼的掩饰着，“大姐，如果你真的不想嫁的话就逃吧，这些年我偷偷的在村里帮别人做事，还攒了一点钱，你带着跑吧。”
“傻瓜，大姐能跑到哪去？不提这些了，四妹，大姐有些话要对你说，你一定要记好，”大姐扶正我的身子，严肃的对我说道：“从小我就知道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你不要忙着解释，大姐知道你有些地方变了，娘估计也注意到了。我们看着你一天比一天懂事，都感到很欣慰，可是不好的是，你的想法也越来越多，我不能说这个不好，我只是怕以后会害了你。”
大姐抚摸着我的头继续道：“四妹，爹的年纪慢慢大了，七弟也越长越大，七弟要上学，以后还要娶媳妇，家里要用钱的地方是越来越多，现在是我嫁了，下面就是你二姐三姐，等你长大了也会轮到你。我不知道爹以后会把你们嫁给什么样的人，但是我们总归是爹生的，爹不会害我们。这些年我也看出了你对爹的不满，你一直怨恨着爹的偏心，连带着你对弟弟也不亲。”
“大姐，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满同样是爹的孩子，为什么爹就要这样对我们，我们难道就不是亲生的么？”我急急争辩道。
“你别急啊，大姐这是和你谈心，你看，你这急脾气以后一定要改，才说两句你就着急上火的，”大姐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这些不能怪阿爹的，在我们这，哪家女儿不是这样的，你自己凭良心想想这些年爹可有短过我们吃的穿的。”
“我只是不服爹对我们没有弟弟好。”
“我们以后都是要嫁人的，可是弟弟却是要给爹娘养老送终的 ，爹偏心一点也是情有可原，你以后不许再和爹爹赌气，爹年纪大了，你也顺着他点。”
“知道了，我以后不会气爹了。”我不情不愿的应和道。
“四妹，大姐明天就要走了，大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大姐，你能不能不嫁，我舍不得你，我们可不可以不分开？我不想你走。”我抱着大姐的腰，诉说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做女儿的总是要嫁的，大姐总不能留在家里当老姑娘，你想以后大姐被村里的人说三道四啊。”
“我不要大姐被人说三道四，我只是舍不得大姐，我以后想大姐了怎么办？”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开始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唉，傻丫头，你再这样哭，大姐会难过的，明天是大姐出嫁的日子，你要为大姐高兴。”
“我不哭了，大姐你不许难过。”我急急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不想大姐难过。
“四妹，”大姐温柔的擦干我的眼泪，“等你长大后阿爹也会将你嫁出去的，到那个时候，大姐不管你怎么想，如果有什么想法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还有，以后不许太倔强了，这是你的坏毛病。凡事都可以退一步想的，不要什么事都钻牛角尖。”
“嗯，我记住了，我会改的。”
“四妹乖，外面不早了，早些睡吧，明天大姐还要当个漂亮的新娘。”大姐故意翘起兰花指，学着戏文里小姐的样子娇俏的说道。
“嗯嗯，大姐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大姐是咱们村的村花。”
“噗，就你嘴贫，走吧，我们睡觉去。”
天还没亮的时候，大姐就被娘给叫起来，我在一边睁大着眼睛看着大姐，看着大姐上妆，化妆后的大姐比原来的大姐多了一份美艳，多了一份娇柔。
我眼巴巴的瞅着大姐：“大姐，你今天真美。我以后也能这么美么？”
“傻丫头，你以后会比大姐还美，我们家四妹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大姐笑着刮了下我的鼻子，在一旁的娘也取笑道：“四妹从小就要好，说这话一点也不害臊啊。”
我不好意思的扭捏道：“娘，我哪里有，我只是羡慕大姐而已。”
“好了好了，四妹快出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姐微笑着帮我解了围。
“好嘞，我出去了。”
外面很热闹，到处都是走来走去的人，我走到阿爹身边，问道：“阿爹，娘让我出来问问有什么还需要帮忙的，大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嗯，没什么需要忙的了，娶亲的队伍就要来了，你让你娘和大姐准备准备。”
这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爆竹声和锁啦声，迎亲的队伍到了。
大姐在娘的哭声中，在我们的依依不舍中，被弟弟背上了船，看着弟弟颤巍巍的步伐，我第一次发现，在不知不知觉中原来弟弟已经长的这么大了。
酒席很快散了，我们几个帮着娘收着残羹剩饭，娘又开始掉眼泪了，我走到娘的身边安慰道：
“娘你不要哭了，以后又不是见不到，等你想大姐了我就带你去找大姐，到时候一定要让大姐夫好好招待我们，我们就赖在那吃上个三天三夜。”
“就你事多，你这样吃，还不得把你姐夫家给吃穷。”娘笑着拍了下我的头。
“呵呵，到时候大姐夫肯定会乐意的，我们可是他正宗的岳母大人与小姨子哎！他怎么也得尽心尽力吧。”
大姐，我以后会好好听爹娘的话的，你也要好好的！我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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