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
-
第二十五章
与此同时,落清飞正在胭脂楼的半空接受一个紫衣公子的调戏:“如此清气可人,做我夫人可好。”
清飞略有丝气喘吁吁,抹去嘴角处一丝血迹,漠然看着他说:“不。”
“不?为何?”紫衣公子气定神闲的将她望着。他一身贵气,一身优雅,神情平静而轻松。
“你丑。”清飞记起来流逸曾跟她讲的一件事情,就是流逸初来乍到被一个少年强迫侍寝时,用一句你丑把那个少年骂哭了,之后心痛的被修眉讹了一笔赔偿费。
紫衣公子果然有点皱起了眉毛。他原本对自己的各种东西,例如相貌,例如气质,例如本领都充满了无尽的自信。但后来这些自信都被一个无论如何都不愿嫁给他的叫做子书瑾帘的人慢慢击破。
难道自己真的长得不符合女人的标准么。
“此楼中一个叫苏良的人将我未婚妻弄的昏迷不醒,你且喊他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紫衣公子稳稳的浮在半空中,气势逼人。
清飞斟酌了斟酌,子书瑾帘的未婚夫,那么此人定是大蕴王朝的太子殿下了,也就是十几年前亲手杀死修眉师父的人的宝贝儿子。
“哟,原来是苏清和。”清飞冷冷一笑,她扫了一眼狼藉一片的胭脂楼,已经可以确定他今后的人生就要从这里开始,不得安生了。
“你既知道了本太子的身份,那不如就痛痛快快的以身相许也还不晚,荣华富贵一生平安,何必委身于一个小小的胭脂楼出卖色相。”苏清和笑弯了眉毛,但眼神间却没有多少情感。
落清飞看的心寒。
她曾问过墨隽,凤殿在妖界势力庞大,而他又法力无边,几大家族也都曾推崇他为妖王,但为什么他却能谈笑拒绝。
那时墨隽正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闻此言拿胳膊支起了头颅,懒洋洋的回答她:“你去问你爹就应当知道,有时候权力会将人带到一个漩涡中,转呀转转呀转,就迷失了本性。多可怕,到时候万一君儿,阿眉,阿良都不愿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说完便又安然躺下,眯眼望着蓝天。彼时苏良已两年不曾回来,修眉和凤君日日苦练本领,只有她有闲暇偶尔跑来同悠哉又寂寞的墨隽讲两句话。
她一直觉得做人到极致便该同墨隽这样,有着捅破天的本事,过着无欲无求的日子。
眼前玉树临风贵气翩翩的苏清和果然还是不太成熟,怨不得苏良并不愿把他放在眼中。
“你记得十二年前么,你的糊涂爹因陡然得知他的爱妃竟乃雪狐,是个妖精,便聚集了二十四仙明,将其斩杀至魂飞魄散,将其爱女,当时的清乐公主以九九八十一根锁魂针于诛妖台钉死。”
“此二人乃宫中污点,何苦提起来。苏清和冷冷一笑:“雪狐作恶多端,本就乃仙界眼中钉,又易人形欺我父皇,诛杀上仙寒彻骨,她也是死得其所。至于我那公主妹妹,那个孽种何苦来到世间,妖不妖,人不人的……”
“住口。”落清飞气的眉毛几乎竖起来,但此二字出口时,竟有另两个声音盖住了她的声音。随着四楼某房的门开与后方的破窗声的响起,子书瑾帘和落修眉同时现身。
落修眉一身鲜红衣着,发丝因生气而有气流带其飘动。
而子书瑾帘动完怒却迷茫起来,她站在门口,眉头微蹙。她素来便知自己脾气不好,但如此摸不着头脑的怒气,已经好久没有了。为何方才听到苏清和那样非议苏清乐她竟觉得生气至此。
苏清和见子书瑾帘出来,顿时喜上眉梢,落到她身边嘘寒问暖:“你醒了,身体可有不适。”
而另一边落清飞早已发觉修眉的不对劲,往常以她的急性子,一早冲上去与苏清和打起来。
“有人在碰睫毛的封印。”修眉缓慢扬起嘴角,“这封印是师父临终前,赠给古姬氏族的礼物。”
“睫毛?”落清飞嘴微微张,脑海里出现一个胖乎乎的小兽。她一直知道修眉在此地建立胭脂楼的真正目的,便是守护她的契约兽。十二年前仙妖战争中睫毛受伤虚弱无比,被悄悄封印在此处沉睡疗伤。
“此封印非古姬氏人不可解,解封印之人必死无疑。”来自妖界的一个古老的诅咒。
“你可是说姬雪尘?”
“她尚无那个能力…”
话音刚落,已有一声震天嚎叫传来。整片大地微微晃动。修眉深深吐出一口气,她轻声说:“清飞,我若今日命亡在此,你记得每年年末去我爹娘坟头上一炷香。”
清飞呸了一口,嗔怒道:“这时候说什么傻话。”
“睫毛同良儿心脉相连,它若受伤,良儿会受干扰。若不出所料,古姬氏族至少死了三位上层人物,此时必迁怒于睫毛。而我要保护它。”
落清飞睁大眼睛震惊道:“有这么严重。”她知道睫毛于十二年前伤了不少古姬氏族的人,古姬族长姬丹,也就是上一任大祭司,被睫毛拼死拍碎了头颅,横尸战场。此次古姬氏人前来解封印,必然是为姬丹报仇的。“要死一起死,我落清飞哪里是贪生的人!”
修眉瞧了她一眼,笑道:“你是咱们南狐落氏的下任继承人,不能死。何况不要那么悲观,雪狐的弟子哪里敢说死就死。”她边说着边以双手结出手印。
只见一个六芒星图案自胭脂楼地面上缓缓出现,然后一只狂躁的金光闪闪的小兽自里面跳了出来。它十分小,似一匹初生的牛犊那样小,一阵呜呜乱叫,虎头虎脑的四处打量。
修眉白了他一眼,说,在上面。
小崽子听到主人的声音欢喜的抬起头,一猫眼来到她身边,硕大的脑袋蹭来蹭去。修眉叹息一声,这小崽子是千年灵兽的种,修为不可小觑。但十二年前遭受重创,修为只变得同她差不多了。如今胭脂楼已被古姬家族重重包围,如何自保。
子书瑾帘心下早是冰凉一片,她嘴角处噙起一抹冷冷的微笑:“雪尘,你带我来胭脂楼,是为了探这麒麟兽的具体封印方位吧。什么苍主教,你早知我十岁之前同这麒麟有些渊源,我一来,它便会觉察,心神浩动。”
“瑾帘。它杀了我父亲。”雪尘来到她面前:“我无意伤害你,请你理解我。”她的眸子有一丝忧伤:“就在方才,我的三位叔父也因它而死。此等凶兽不除,天下岂不大乱。”一身白衣如雪,一片杀心似血。她脑海里又回想起十六年前那一幕,六岁的子书瑾帘和清乐公主骑着麒麟乐悠悠的飞在半空。那时她很羡慕,她想要子书瑾帘,她想要麒麟金兽。但是又过四年,她看见那头凶兽以掌拍碎了父亲的头颅。
子书瑾帘敛起那丝疏淡的笑容:“既不尊重我,何苦理解你。”她将雪尘赠与她的发簪自发上摘下来随意插回雪尘的发髻上,三千发丝散落下来,宛如画般美丽。她还记得雪尘几年前信誓旦旦的以此发簪向她示爱,明眸皓齿,三千誓言。她虽不信,却在强迫自己一点一点相信。
可是,自师父死后,这天下竟真的再无一个可信之人。
太子苏清和在一旁冷眼旁观,分明只是昔日的好朋友在吵架不是么,他怎么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瑾帘,你小题大作了。”雪尘牵住她的手。雪尘再清楚不过,想打开眼前这个人的心难如登天,想关上这个人的心,转瞬之间。
瑾帘挣开她的手,冷冷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大祭司同柳歆熟的很吧。”
雪尘愣在当场。
子书瑾帘转身绝尘而去。
雪尘苦笑一声,爱上一个这么聪明的女子也是她活该。若无柳歆,哪有天残虫蛊,若无天残虫蛊哪有求死之心,若无瑾帘求死之心,哪会惊动麒麟心神,若不能惊动麒麟心神,哪里能这么快找到封印。
还以为天衣无缝。
但偏偏子书瑾帘连最关键的那一步也想到了,若无姬雪尘,哪有她柳歆出来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