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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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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入夜,正是胭脂楼最热闹的时候。歌舞升平,灯红酒绿。
瑾帘站在窗前发呆。方才有一个年轻人和一个权贵发生了冲突,是为一个女人。权贵的声音淡而轻蔑:“年轻人不要乱来,这种糜烂不堪的生活只属于我们强权贵胄。”
年轻人温和的笑了笑:“我只是想拯救这个女子不要被禽兽玷污。”
“你在骂我是禽兽。”权贵背着手,语调冷淡而苍白。他身形笔直,衣饰华美,面无怒色,波澜不惊。
“我在骂想要玷污她的人。”年轻人身形修长瘦削,一袭灰衣简单朴素,温温和和,噙着微笑,别有一番风味。
权贵露出淡淡的笑容:“但愿你真非衣冠禽兽。”然后踱步而去,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与气魄。
年轻人牵起那个女子对她温和一笑:“你既然不愿意,何苦留在胭脂楼。”
女子含泪跑开。
几片落叶飘过......苏良手木木的悬在半空中,站在风里有一丝委屈的模样。
瑾帘虽在四楼,但妖精的耳朵向来灵锐,她不经意间笑出了声音被苏良抬头瞧了个正着。
苏良瞧着她呆愣了片刻,向她隔空传音:“我正要去找你。”
她便站在窗边静候。
果然,门都没有敲,苏良就轻车熟路的闯了进来,带着明媚的笑容卖乖道:“子书宫主好。”
瑾帘站在窗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你好,你是来为我解毒的么。”
“你怎么知道?”苏良愕然,惊异的望着子书瑾帘纤瘦的白色背影。她的发已过腰,被夜里的凉风吹的轻轻飘动。
“嗯。”随便敷衍了声,子书瑾帘转过身来,眼角末梢处还犹有一丝未褪去的淡淡笑意。
苏良感觉心里陡然一跳。她是今夜才知道这么一个概念的,若一个冷若冰霜的人忽然连眼睛也带着笑意,那姿色才真的是倾国倾城,动人心魄。她呆呆的问她:“怎么,我骂走了你的未婚夫你竟如此开心么?”
瑾帘点点头:“开心。”苏清和尾随她来到了南江,雪尘却没告诉她。连雪尘都要敬重三分的人,方才被苏良委婉的骂了一声。她心里不知为什么,不受控制的,似乎有点,爽。
这么想着,她忽然感觉到室内温度变得暖了一点,似有一阵风在屋内循环流动了起来。然后下一刻便是苏良揽着她的腰将她放平在床上,苏良笑眯眯的说:“也没想过征得你同意,所以不用费力想拒绝我的话了,你的毒我刚好会解。”
这世界上,大概有一种眼神温柔似水,婉约成月,只一眼你就会莫名其妙的相信,这个人永远不会伤害你。
苏良就拥有这么一种温和神奇的小受眼神。
子书瑾帘对上她碧绿色的眼眸,竟然有点不知所措。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毕竟她在月下宫地位超然,而月下宫在世间亦是地位超然。语气中便有了些恼怒:“放开我。”
“就不......”苏良覆在瑾帘身上,一只胳膊放在瑾帘颈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她的额头上享受着她的宫主脾气。她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瑾帘的容颜,当真如出水芙蓉般秀丽绝尘。她在山里长大,见的人不多,所见的净是些美丽的妖魔。而瑾帘以一介凡躯,却美得有些逆天了。
“子书宫主,莫要寻死。”她温柔的瞧着她,话语清清凉凉,又柔柔和和。
瑾帘愣愣的看着苏良。
不要寻死。她竟知道自己这些天总有些活够了的浮躁念头。
“你若死了,月下宫可是会被灭门的。”苏良微微一笑。
“人都死了,谁还管那么多。”瑾帘的语气冷俏俏的,心里有一种秘密被窥探了的屈辱感。多年后再提起此番情景时,瑾帘却是向她感叹,为何当时没有一种被你轻薄了的屈辱感呢。
“还有一件事。”苏良对她的话不予理会,她的眸子带着淡漠的笑意和石破天惊的傲气:“苏清和倘若真敢娶你,我便去抢亲就是了,你不必再委屈自己。”
“天下人都不敢抢皇室的亲,我苏良恰恰就敢。”苏良的鼻尖在瑾帘鼻尖处扫了扫:“即便得罪天下人,我也不要你再受委屈。”
似是情人间呢喃的私语,瑾帘的心跳陡然加速。好像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却又抓不住。就这么,头脑有些絮乱起来,甚至分不清刚才的事情是真是假,睁眼闭眼都是一片昏沉。这种无力与心慌的感觉,被一股温暖缓缓的包裹起来,让她安心的睡了过去。
苏良俏生生的站在流逸身前。流逸深深皱着眉头。凤君则扁着嘴瞧着苏良手腕处那条细细的黑线。
“你所谓的方法,便是将她身上的毒转移到你身上么。”流逸给了苏良一个大大的白眼。原来白眼是可以传染的啊。苏良无奈看着大家纷纷拿眼白她。而后又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说来奇特,我在古籍中只看过如何转移蛊毒,却未寻到解毒的方法。”
“这种毒本是施蛊者通过不动声色的控制中毒者意念,来慢慢消磨她的求生意识,最好的效果就是中毒者即刻自杀,意志力越强的,越死的晚些。”苏良见众人都沉默了,便接着解释道。她瞧着自己手腕处这条小细黑,微微笑了笑:“这是最低级的巫蛊之术,被称为天残虫蛊。”
清飞看着苏良微笑的脸微微蹙起眉毛。她总共见过苏良三次。
第一次是苏良十二岁的时候,满身是血,带着仓皇无助的神情被墨隽带到凤殿。她曾粗略的看过她一眼,不知是从哪被捡来的小丫头。
第二次是苏良十五六岁时,自己溜去凤殿找修眉玩耍,也是从窗边远远瞧着,苏良高挑却瘦弱的身躯满是伤痕,脚步虚浮不定,神情却高冷无情,似修罗一般,慢吞吞地走回自己房里。那次似是昏睡了整整49天吧。
第三次便是这一次了。她带着温和柔顺的气质,风轻云淡的笑容,时而肆意不羁,时而扮乖卖萌,时而翩翩公子时而调皮姑娘,实在令人捉摸不透。就连如今被蛊虫缠身也只是毫不在意的微笑,也不知是城府太深,还是神经太浅。
“办法也不是没有。”流逸深思片刻开口道:“第一种是找出施蛊人火化,但必须要子书瑾帘配合。第二种么,我记得会稽山深处有一个颇为神秘的狼妖家族,被称为冰狼,冰狼生来体内带火,冰与火相生相克才得以生存。若将冰狼体内的火种掏出,与凤凰真火和太白真火相融合,便可烧死蛊虫传说能解百蛊。”
清飞闻言摊手苦笑了几下:“宝贝,即便能拿到冰狼真火,那太白真火乃太白金星所持,却是去哪里抢?
流逸一时不明就里,便问她:“去抢呀,莫非那太白金星的府上很远么?”
凤君兴奋地接道:“不远,就在九千里之外的太白山。”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瞧着苏良:“师姐,你是为人身,中了蛊毒怎能拖拖拉拉的不赶紧治,咱们收拾一番,这便杀进他太白星君府邸如何。”
苏良思量了思量,然后眯眼一笑:“再好不过。太白府历史也算悠远,藏书众多,况且太白性劣,为老不尊,府内圈了不少漂亮女人,我早就想去瞧瞧了。”
凤君早已拿手拧上了她的耳朵:“说过多少次,不要当着我的面还觊觎别的女人!”
苏良撇撇嘴,闷闷地说知道了。
唯有清飞深感忧虑,她看着眼前颇为兴奋的三个人,略哭笑不得:“你们以为是去菜市场闹事么,太白星君可是百年前修成正果的正正经经的仙人,不可小觑。再说他府上的女子,皆是流落荒野的可怜人,被他收养于府中,如此善行,竟被你说成性情顽劣。”
苏良挑了挑半边眉毛:“不论他是善行还是恶行,府中有那么多漂亮姐姐,实在让人眼馋。”
“我们几人哪个不比你大,却不听你喊声姐姐。更为可恶的是我竟还要喊你师姐。”凤君白了她一眼,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
“你虽大我一百岁,但你还未出生之时,我娘亲便同墨隽约定好我是他的大弟子。”苏良摸着额头微笑的瞧着凤君:“所以不可乱了辈分,即便我喊天下人都做姐姐,你也是我师妹。”
凤君柳腰一掐,气哼哼的瞧着她不说话。墨隽厉害,六界之中想拜他为师的人多不胜数。但墨隽却早已放言:“墨隽此生只收一个弟子,名为清乐。”而凤君为墨隽独女,自然也深得墨隽真传。如此凤君便有了一个师姐,但是她却从未见过这个师姐,向父君提起此事时,墨隽从不多言。所以,二十二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父君带她第一次出妖姬山,说要她去见她师姐时,她十分开心又期待。于是槽点便来了。墨隽带着她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在一个充满异香的房间里,她和一个襁褓婴儿大眼瞪小眼时,墨隽戳了戳她,说:“丫头,快喊师姐。”